“哈——”
“哈——”
“哈——”
最后一遍的fake love结束，我喘着气扶着练习室里起雾的镜子缓缓跪坐下去。
累！
好累！
累得头晕！
肩膀被人捏了两下，柾国靠坐在我旁边，“你刚刚跳舞就跟疯了一样，怎么了？”
我闭上眼摇头，敷衍了一句，“我在想发布会的事。”
“啊……”，柾国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不过，不会有人会乱写的，你家还是挺有能量的。”
“你说的是。”
我笑了下，是不会有人乱写，但是这个敢问的人就是家里派来的，怎么办呢？
柾国不疑有他，“晚上要好好休息，明天三个舞台呢！”
“知道了！”
比起柾国的粗线条，几个哥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明天的回归舞台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准备，所以今晚的练习只安排到了晚上十点。
“你和南俊怎么了？”
睡不着的我正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打开的烧酒和杯子。
闻言望过去，玧其哥懒散的倚靠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我。
“没什么……”
我端起杯子把剩下的烧酒喝掉，站起来收拾起酒和杯子，不给他追问的时机，“我准备去睡了，哥也快去休息吧。”
“吵架了？还是分手了？”
玧其哥不像柾国好糊弄，并且也不打算放过我。
“那个人是你家派过来的吗？”
“家里人反对是吗？”
“我说过你们会遇到很多困难的事情。”
“现在……要放弃吗？”
玧其哥一句一句追问，一步一步走近，咄咄逼人。
拿起的烧酒被重新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我缓慢的抬起头看着已经走到茶几对面的玧其哥，咧嘴一笑。
“哥，我长大了，现在激将法对我没用。”
“哈……”，我叹口气，疲惫的按着太阳穴。
“哥，我心中的郁闷或者其他坏的情绪，不会朝着你发泄出来的，哥不用这么做……”
玧其哥愕然，而后浅浅的笑了，“那出去喝一杯吧！”
“现在吗？”
“嗯！一个小时还是可以的！”
玧其哥从沙发背拿上自己的外套套上，不由分说的往玄关走，“走吧！”
“呐……”
出道的第六年，除了南俊哥，成员们都有了自己的私车。
玧其哥开车载我到了汉江边。
晚春的夜晚依旧有些凉，路边小吃摊支起的棚子还没有收，时不时会有白色的雾气从掀开的门帘里跑出来。
从透明的塑料窗口往里看，一对中年夫妇正手脚利索的忙前忙后。
女人戴着口罩翻炒，偶尔扭头朝着后面应和着，男人则是端着叠了好几层的餐盘穿梭在席间。
掀开帘子，酒精和食物的香味将人包裹了起来，热腾腾的，把人拉进这围起来的人间。
“姨母，一听啤酒，一盘煎饺，还有煎五花、炒杂菜，你呢？”
玧其哥偏头看我，我摇头，“我都可以。”
“那就这些，打包带走，谢谢～”
“两位可以进来坐着等，煎五花要等几分钟！”
在门口的桌边坐下没一会，笑呵呵的中年男人将打包好的啤酒和炒杂菜送了过来。
“两位客人，你们的菜好了！我老婆的炒杂菜可是这附近一绝呢！”
“呀！”，正在忙活装盘的女人恼羞的嚷了一句，“闭嘴！干活！”
“哈哈哈哈！”
有食客打趣，“姨父姨母，感情很好呢！”
看着忙忙碌碌的中年夫妻背影，平凡的，普通的，却又美丽的。
我开始审视自己的选择，对吗？从一开始就是对的吗？
如果没有开始……
停！
我闭上眼睛，告诫自己不要美化没有选择的路，当下我能做的就是尽力让自己的选择变成对的！
大约等了五六分钟，煎饺和煎五花就好了。
我们拎着东西往江边有去，汉江边的风裹着微凉的湿气。
我们找了处没人的台阶坐下，玧其哥利落地拆开打包盒，油香混着肉香一下子飘了出来。
玧其哥没开口，而是先给自己开了罐啤酒，把装啤酒的塑料袋推了推，示意我随意。
“所以，你们分手了。”
玧其哥的语气就像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我看着玧其哥，轻轻应了声，“嗯。”
我没动啤酒，只是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其实……不用硬撑的。”，玧其哥的声音很轻。
我低头看着江面反射的零星灯光，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哥，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是，现在的我只能这么做……”
我必须退回去，必须将这段关系干干净净地断掉。
如果我反抗，那么到时候就不是派人来警告我，而是实实际际的行动。
我不能赌。
世界上99.99%的人或者组织，在洛克菲乐面前都是轻易能碎掉的壳子。
它根深蒂固，几百年的辉煌历史让它掌握了世界绝大多数的财富以及权力。
南俊哥以及他的家人朋友都是普通人。
即使防弹这个组合每年创收上亿美金，即使防弹走到哪里都伴随着少女们的尖叫，即使love yourself响遍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即使一切一切在世人眼里巨大的成就。
在它眼里，是普通的，充其量就是有点不一样，但依旧普通。
“我不怕被骂，不怕辛苦，不怕回归舞台累。”
我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
“我只是害怕，我的家以及背后的一群长辈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加固执……”
他们信奉达者为先，遵循狼群法则，只有头狼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能力的就乖乖听话。
我接受它给我的姓氏、地位和权力，那么也要老老实实遵守它制定的规则。
玧其哥安静地听着，没打断，也没说教。
等我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你觉得，南俊是那种会因为难，就轻易松手的人吗？”
我一怔。
“在一起这么久，他是什么性子，你比谁都清楚。”
他夹起一筷炒杂菜，语气平淡却笃定，“他要是想躲，从一开始就不会靠近你。”
江风卷着浪声，远处有车驶过，灯光在水面划出一道短暂的痕迹。
我看着那道光慢慢消失。
“那又怎样呢……”
斗不过的，怎样都斗不过的。
玧其哥抬眼看向我，他开了罐啤酒递给我，“给你。”
我伸手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倒得急了呛咳两口。
好狼狈啊！
这样的自己，我自嘲的笑了两声，低头摩挲着凉凉的易拉罐，眼眶有点发热。
远处小吃摊的灯光暖黄，江面波光粼粼。
“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找我喝酒，我一直都有时间。”
“谢谢，我会撑下去的。”
忙碌的回归活动不给人消化的时间，不容置喙的推着人往前走。
这次的打歌期有两周，从后续的行程安排来看，今年应该是自从防弹走红后，我们在韩国时间最多的一年。
凌晨四点的预录，要两点起床做妆造。
新宿舍有四个卫生间，不像之前小的只能两个人同时用，排队都要等一个小时。
我站在洗漱台前，闭着眼休息，手已经跟着肌肉记忆刷牙，洗脸，换衣服，出门上车。
等到坐到保姆车上才想起来公司这几个月给我和南俊哥安排在一辆车上。
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眼罩给自己戴上，假装休息。
没想到上来的不是南俊哥，因为飘过来的香水味，因为那声没有睡好的喟叹，因为上车后第一时间调整座椅的动作。
这些和南俊哥都不一样。
我掀开眼罩，看到玧其哥坐在我旁边，脖子上戴着U型枕正闭目眼神。
“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我拉下眼罩，这次是真的抓紧时间休息了。
回归打歌期，最难熬的不是一遍一遍的跳舞，而是凌晨4点就要到电视台，加上妆造时间，需要凌晨两点多起床准备。
彩排预录、开麦录、半开麦录、带妆录，一套流程下来3个小时，中间穿插着其他行程，晚上还要回来参加生放送。
等十几个组合一一表演完，要一起上台等候一位受赏才能下班。
也难怪火的二代团，就算发了歌也不来打歌了，贴钱宣传不说，打歌战线拉得又长。
预录彩排结束，回待机室的路上，我去了趟洗手间，走在前面的柾国脱离了队伍追了过来。
“等等我！”
我停下来等他，这小子刚刚不还说要饿死了，想快点回去找东西吃吗？
柾国过来一把揽过我，将嘴边的麦扒拉下来压低声音，“你和南俊哥吵架了吗？”
“为什么这样说？”
我扭头看他，连神经最粗的柾国都看出来了，其他哥哥们肯定也感觉到了。
柾国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和你们一个宿舍，肯定能看出来的。”
“我们没有争吵。”
“真的？”，柾国惊讶，“你们两的气氛很不对劲，我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冷战了吗？”
我白了眼柾国，他怎么这么烦人？
“真的吗？！”
以为自己猜到真相的柾国，立刻凑过来低声说，“你和南俊哥竟然会冷战？”
“组合里谁都会吵架，但是你和南俊哥不一样，你和南俊哥是最不会吵架的人，就算有问题，也会冷静下来通过沟通来解决问题的人啊！”
“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因为那个记者吗？”
忍无可忍！
我伸手指用力捏住柾国张张合合的嘴巴，咬牙切齿，“闭嘴！”
“OK！”
柾国举起手，表示自己闭嘴，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两个人安静的走回待机室的路上，推门进休息室前，柾国认真的说了一句，“星主，我一直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