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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渡婴口05

今天程与青是有点心里不舒服的。但他脸皮薄,总觉得为这点小事争风吃醋太幼稚了,一直把那点不舒服深深埋着,用一张淡定的脸骗所有人说他不在意。

他不是个喜欢争抢的性子,从小到大但凡有什么东西需要跟别人争才能得到,这样东西即便他再喜欢也会直接抛弃。

人也是。程与青心思重,想的多,很多次说话被梁宏远打断时他甚至会想到如果真到了竞争的地步他会怎么做。

纠结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如果要争,他就不要了。

是因为望长淮对他极其重要,他才会纠结很久,没那么重要的他连想都不会想一下,直接就丢。

经过陈南轩一事,几个人对新人的信任度都不高,只讨论副本范围内的事情,对别的计划一概不提。八个人分了四组,分别去往不同的村民家。

望长淮没有直接出门。他拍了拍程与青的肩:“有话跟你说,很重要。”

说完转身就走了,去了他们自己房间的方向。程与青停了几秒跟上。

望长淮关好门,把程与青拉到桌边坐下:“你今天心情不好。”

程与青愣了一下:“没有,真的没有。”

望长淮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看着他没说话,但明显没信。

程与青抿了抿唇,最后垂下了眼睛。

望长淮揉揉他的头发:“你在任何时候有了危机感,都是我做得不够好。与青,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可以随意对我发脾气、耍赖、撒娇,你有半点不舒服都可以对我发泄。如果连你的情绪都照顾不好,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这是望长淮第一次用后两个字称呼他,不同于之前的各种称呼,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程与青忽然鼻子一酸。他揉揉鼻子:“谁撒娇,幼不幼稚。”

“不幼稚,真的不幼稚,你可以试试。”望长淮眼带希冀。

“那……那下次你要再惹我不舒服我就直接一天不跟你说话。”

“不能冷战,宝贝你听我说……”

“不是冷战。”程与青眼睛弯了弯:“我会告诉你,然后再一天不和你说话。”

望长淮:“?”

他挑眉:“一天不和我说话?”

“……晚上也不和你睡。”程与青紧急补救。

望长淮嗓音含笑:“行,为了能保住睡床权我也得好好表现。”

程与青噗嗤一声笑了,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段对话也非常幼稚。

但心里那点不痛快全都不见了。

望长淮把两人的包整理了一下,收拾出来一个工具包带上。

窗户上全是冰渣,房檐还有垂下来的冰锥,寒风透过窗户缝吱吱响。

资料上只是写这里气温略低,谁也没带特别厚的衣服,但好在系统并没有想从物理层面上把人冻死,他们在房间里稍微翻了翻,就翻到了几件军大衣。

衣服是均码的,程与青穿起来略大一点,但冬天裹着刚好保暖,没想到转身一看,那军大衣在望长淮身上完全没了臃肿的特性,跟身材几乎完美贴合,配上他脚上那双军靴,将军人的力量感展现到了极致。

人靠衣装,衣也靠人装。程与青无奈地看了眼自己长出一截的袖子,忍住没笑出来。

沿着冰河一路都寒冷十分。木匠的屋子在冰河对面,离村长所说的渡婴口比较近。望长淮出门时从一楼找了把铁锹带着,到河边停下,观察了一会儿后用尽全力举起铁锹砍下来。

“锵——!”

冰面被撞开了几点冰星,毫无任何开裂的迹象。

望长淮扔了铁锹,揉了揉发麻的手:“这冰起码五米以上。”

程与青说:“村长说他们渡婴宴是在冰河上进行的,承重力应该没问题。”

望长淮点头,走在前面,仍然十分谨慎。

走在冰面上和陆地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程与青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是人生头一次踩在冰河冰面上,感受很新奇。

虽然冰面很实,他的心理作用总让他觉得踩的地方很虚,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颤动,像是水流冲击冰块一样。

河宽大概二十米,走过去后又踩在地面上,程与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这么厚的冰,水流冲击冰块产生的冲击力还能传到冰面上吗?”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但冰面还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冰河在视野往前越来越宽,到视野尽头几乎一望无际。望长淮顺着那边看了一会儿,说:“渡婴口,有人在。”

程与青眯着眼睛看了好久,终于看出来几粒黑豆在晃。白天整条河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会儿差不多四五点,天刚黑下来没多少,就有人出现了。

“他们有什么活动。”程与青说。

过了河离木匠的屋子就不远了,几十米的距离。就在这个当口,那栋房子的门开了,程与青看过去,从屋子里出来了两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过去。出来的两个人看起来都得有八九十岁,脸上皱纹横纵交错,其中一个还只有一条腿,拄着拐杖。

望长淮拦住其中一人:“这么冷的天,二位要去哪?”

那拄拐的老人抬头看他一眼,冲渡婴口抬了抬下巴:“有贵客来,准备宴席。”

“为什么不在白天准备?天快黑了,不安全吧。”

老人看他们的眼神十分麻木,一点感情都没有。他们沉默了一会儿,说:“都是这个时候去的,白天要上工,夜里会有脏东西,只有这个时候能出门。”

望长淮还想再问点什么,两个老人却都有些急了,嘴里念叨着“赶不上了”,加快速度往河边走。

两人却都默契地没动,等他们走远后对视一眼,直接转身去了木匠的屋子。

木匠家跟草人家的规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木制的东西多了些。开锁时出了点小意外,发卡别在里面很长时间没拔出来,这个锁足足开了有五分钟才弄好。

拔出来的时候一字夹已经有些弯了。望长淮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他们的门锁跟别的副本的不太一样,很容易会把工具折在里面。”

“如果拔不出来,锁是不是就坏了?”程与青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望长淮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锁,说:“拔不出来的话,能把锁打开,但是无法恢复原样锁好。不过这次是好的。”

程与青松了口气。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仍然是娃娃。墙上、桌子上、柜子上、沙发上,到处都摆着跟草人长得一样的木偶,每一个脸上都吊着诡异的黑豆眼,仿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娃娃到底代表着什么?

屋里有三间卧室,其中两间没锁门。两人先去了第一间,一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膏药味。程与青反应过来:“这是那个残疾老人的房间。”

“他们俩应该是夫妻吧,女的明显残疾,这种情况下就更不应该分居了。”望长淮总觉得哪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

桌子上摆着常用药,角落的炉子上面烧着热水壶。水壶是老式的大圆肚尖嘴壶,钢制的,这是这间屋子唯一一个钢制品。程与青走过去看了看,壶底是黑的,炉子上面也有一圈烧痕,这里常年烧着热水。

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男主人的物品,每样东西都完全属于这个女主人,包括桌子上的照片。望长淮把照片从相框上拆下来,翻到背面,把被折起来的男主人的脸翻过来。

又是一张拍立得。

“他们两人有矛盾吧。”程与青走过来:“衣柜里有一些小女孩的衣服,这个房间曾经应该属于他们的孩子,女主人是后来搬进来的。”

望长淮把那张拍立得递过去:“跟上一家同样时间拍的,夫妻俩都很年轻,有两个小女孩儿。”

“孩子呢?”程与青说。

两家几乎完全一样的情形,主人看起来年龄都非常大,有一张全家福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他们的孩子。

但孩子都不见了,家里只剩下老人,甚至无从确认这老人究竟是不是照片里的这对年轻夫妻。

那些木偶还在看着他们。蓦地,程与青反应过来:“这些娃娃是他们的孩子?!”

望长淮也想起来上一家老人说过的话了。程与青说:“它们都被照顾得很好,这么多娃娃全都光鲜亮丽的。”

他走过去掂了掂一个针线篮:“还有衣服。是女主人亲手给它们做的衣服。”

另外一间卧室是男主人的,他们也进去看了眼。男主人房间很乱,衣柜、被褥都散发着油臭味,桌子上还有用过没洗的碗筷,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角落里啤酒瓶几乎堆成山。

跟女主人整洁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程与青皱了皱眉,站在门口不太想进。望长淮非常自觉:“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

“别看了。”程与青拉住他:“不会发现新东西的。”

望长淮眉梢挑起来。

“那边还有一个房间,应该是木匠的工具间。”他拉着望长淮往另一边走:“天快黑了,我们得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其他的等回去再说。”

“好。”望长淮没有多余的想法,跟着程与青来到了工具间。

里面东西很多很杂,切割机、木材、各种杂乱的工具应有尽有,还没进去就能闻到一股木屑和油漆混合起来的刺鼻的味道。而在切割机的旁边,有一口还未上完漆的红木棺材。

望长淮走到前面,伸手一边护着程与青一边往前走,到棺木旁边看了看。里面是空的,还有些木屑没有擦干净。

“诶?”程与青忽然看到了什么,拉拉望长淮的袖子。

望长淮看过去,微微弯腰,注意到了棺身上雕刻的装饰。

上面有龙纹,有云纹,打眼看过去很专业很像回事,但最中间有一个小缺口。

不大,太阳形状,非要形容的话……那个吊坠可能刚好能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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