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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渡婴口02

自从组队以来,程与青就再也没见到过这么直接血腥的画面了。村长出去之后,尸体和血液一同消失,地炉的火却仿佛烧得更旺。

二十来个人大多数都人心惶惶的,看起来有不少新手,刚才那个中年男人那么冲动的行为也让望长淮几乎确定了这不是npc。

期末周模拟系统,模拟的是期末周,结合那份蚀日计划来看,这个系统的首要目标是学生。如果它已经开始扩大拉人范围了……只能说明很有可能已经没有适龄的学生可以拉了。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这么莽撞的人。”梁宏远看着跳动的炉火,喃喃道。

已经有人起身上楼了,几人也没多待,随着人群上去。

二三楼总共8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张大床和一张沙发床。三个女生直接选了二楼最里侧的一间,望长淮和程与青跟她们挨着,赵西垣和汤元选了对门。

“来啊,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吗?”赵西垣笑着拍拍梁宏远的肩。

梁宏远看了眼望长淮的房间,最终还是跟着赵西垣进去,一边笑一边说:“谢谢你啊,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你可是八个副本拿23学分的人!”赵西垣夸张地说:“继续这样下去,你二十多个副本就能毕业了啊,说不定到时候还得你多带带我们……”

门口的望长淮程与青跟另一边何韵三人对视了一眼,望长淮说:“先回去收拾吧,待会儿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东西。”

“好。”何韵点头,几人都进了屋。

房间的布局比较普通,门口的墙上挂着老式电灯泡,拉了绳之后接触不良地闪了几下才稳定下来。

下面还挂着一张年历,火红的背景上用金色艺术字体写着“1963”。

沙发也很老旧,上面蒙着一层镂空的沙发罩,顶上坐着一排长相十分诡异的草编娃娃。

程与青看了一会儿,没动这些娃娃。他倒是对另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这个梁宏远是什么情况啊,靠谱吗?”

望长淮说:“八个副本全满绩结课,你大学有哪年的成绩这么完美过吗?”

程与青摇头。他大学多半时间是勤工俭学,没在学习上花太大心思,每年的课总有几个上不了九十分,碰到严格的老师可能还会有六七十分的情况。

可是这么些年他就没听说过谁某学年均绩4.0的,这太难达到了。

望长淮把他肩上的包拿下来,跟自己的一起放到柜子里:“所以啊,正常的大学考试都很难门门满绩,在这种副本门门考90以上,你想想得多厉害。”

“聪明,谨慎,至少每门课都能猜对考试题目和得分点。”程与青还是疑惑:“可他为什么要跟我们一起?不能又碰见你粉丝了吧?”

“哪有这么多粉丝。”望长淮哑然失笑,摸摸他的头发:“多带一个聪明人没什么坏处,而且这不还有我兜底呢,别担心。”

“好~”程与青拖着长腔:“ 天塌下来有望叔叔顶着。”

望长淮笑了:“你过来。”

“哎停停停,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程与青眼睛一转,“那个村长说我们要参加七天后的宴会必须带邀请函是吧?可是没有人给我们邀请函啊。”

“转移话题没有用。”望长淮仍旧靠近,很轻易地逮了某个胆子被他养大的小朋友:“再喊一遍?”

“我错了淮哥,真错了。”程与青秒怂,讨好地笑着。

无论如何,程与青说的确实是这里最大的矛盾点,望长淮也重视,闹两下就没折腾。

他煞有介事地说:“大概意思是,七天后有邀请函的入席,没有邀请函的入土。”

“?”程与青莫名其妙笑了:“话这么糙吗?”

“理不糙不就行了。”望长淮也笑了。

到现在为止,这里的一切几乎与资料记录的都不大一样。上个来过这个副本的人拍了照片,还写了日志,说这里长满了草,只长草不长粮食,导致村里连年饥荒,村民每天只能啃草吃。

这草的功能就类似于观音土,吃了不会消化,吃草的人就会慢慢死掉。

但程与青在这里唯一一次亲眼看到那种草,就是刚才在村长身上。河上结了厚厚一层冰,看起来凿都凿不开,土地都被冻地结成块,目之所及寸草不生。

绝大多数人出来找线索的第一个目的地就是这栋小楼,他们也不例外。几人分成三波,不出十分钟就几乎将小楼翻了个底朝天,但一无所获。

“得嘞,我就说要到那些村民家里。”赵西垣认命了:“这里就是一个服务站,专门给我们提供住宿的。”

梁宏远走近,拿出一张牛皮纸,在他们面前展开:“这是这个村子的地图,除了这栋楼之外,沿着渡河两边总共分布了二十四家村民。”

他扶了扶眼镜:“这个副本总共有二十四个学生,也有二十四家村民,肯定不是巧合。”

望长淮挑眉:“哪来的地图?”

梁宏远说:“上个副本拿了95分,系统奖励的线索。”

“这么牛?”赵西垣拍拍他的肩:“可以啊。”

“我说了我不会拖你们后腿。”梁宏远笑了笑。

一楼人来人往,他们这个八人大团体很容易引人注目,几人就去了离楼梯最近的赵西垣的房间。

梁宏远说:“我看过了,这个地图挺全面的,不仅标出了地形地貌,还把村民家是做什么的也标出来了。”

“你们看,这家是做木工的,这家是做编织的,这家是做棉织的。”他一个个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点,说:“其实说这栋楼没线索,也不准确。这里有好多娃娃,房间里是草编的,大厅有几个木雕的,结合这里的名字……”

“渡婴,肯定跟孩子有关。”

“所以?”赵西垣意外地笑了一声,问。

梁宏远看向望长淮:“所以我建议我们先去这几个做手工艺的村民家里看看,他们做的活是不是编娃娃,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什么东西。”

很合理。望长淮挑眉,戳了戳程与青:“你觉得呢?”

梁宏远眼底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程与青没注意,点头:“没什么问题,那就按他说的做吧。”

梁宏远冲他笑了笑:“谢谢。”

小楼外面天寒地冻,一出门镜片就糊的全看不清了。程与青索性又把眼镜收了起来,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每进一个副本做的第一件事。

他裹了裹衣服,忍不住揪了揪望长淮的风衣:“你不冷吗?”

“冷啊。”望长淮趁机牵起他的手:“阿程给我暖暖。”

“……”程与青满头黑线:“冷不换棉衣,活该。”

望长淮:“阿程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这不是害怕一换衣服就成为不了你心里那个完美的乙老师了吗。”

“谁家醋坛子打翻了。”程与青弯起眼睛。

说完,他的笑容又慢慢收住了,嘶了一声:“淮哥,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望长淮一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你真是问住我了。”

“嗯……如果放在平时,你来到这么冷的地方肯定会换衣服吧?”

望长淮点头。

“那就换。”程与青很坚定地说:“是你成为了那个乙老师,不是模仿乙老师。”

“好。”

“那个,到了。”梁宏远本来在前面,特意落到后面跟望长淮说了一声。

望长淮不动声色地松开程与青的手:“这里是……做编织的?”

梁宏远揉了揉冻得通红的鼻子:“他家门口都是干草,感觉应该是做草编的。”

干草……程与青眉心皱了皱,这里寸草不生,为什么会有干草?

外围,赵西垣碰了碰何韵,低声跟其他人说:“你们觉不觉得这哥们儿特别在意望哥。”

何韵:“怎么,跟你一样是慕名而来,也是这位榜一的粉丝?”

赵西垣啧了两声,摇摇头:“还是不一样的,我呢顶多是想抱大腿,他可能想踩着大腿往上爬。”

“?”时镜笑了一声:“阴谋论了吧?”

“你看人程与青都不说话了。”

“程与青本来也不太说话啊。”

“你这人咋这么一根筋,不说话明明是别人把他话抢了好不好?”赵西垣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这种脑筋怎么找的对象。”

时镜气笑了:“哎我就是有对象怎么着吧。”

余霜:“……”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程与青过来了。

“程哥?你不去讨论吗?”汤元一惊。

程与青笑笑:“他说的很清楚啊,没什么可讨论的。”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微妙。那边看一眼,梁宏远还在指着地图跟望长淮说些什么,侃侃而谈。

程与青眼神示意了一下:“要不去敲个门?”

汤元看向程与青。

程与青看向何韵。

何韵看向余霜。

余霜看向时镜。

时镜看向赵西垣。

赵西垣看向程与青。

“……”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赵西垣终于站出来:“我服了你们了,我去我去。”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过去,谨慎地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

这房子是土砌的,不算大,但墙很厚,门口挂着已经风干的草,窗户小小的,每个出口都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缝。

门是木门,赵西垣走过去,咽了咽口水又回头:“我真敲了啊?”

汤元躲得远远的:“磨叽什么,你不会不敢吧?”

“……”赵西垣抬起手。

【警告,警告,学生之间禁止讨论禁忌话题,请立刻停止。学号315467梁宏远警告一次,记过一次;学号6170望长淮系从犯,警告一次。】

突如其来的电子音吓几人一哆嗦,赵西垣手放下来:“woc吓死我了,我还没敲呢!”

“不是,你俩干啥呢?光天化日之下还聊什么禁忌话题,当别人不存在呢?”赵西垣冲那边喊。

望长淮抬头,视线先找了一遍程与青。后者站在汤元前面,根本没看他。

吱呀一声,房子的门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紧接着出来一个几乎驼背到九十度的佝偻着的身影。老人混浊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个个扫了一遍,整个人卡在门缝里盯着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像个雕像。

众人都静止了片刻,她身子慢慢退回去,门马上就要关上。这会儿赵西垣也顾不得什么了,拼命推着门:“哎老人家您先别关门,这冰天雪地的请我们进去坐坐呗!”

老人关门关不动,最后只能退后,门被推开了。

望长淮拦了赵西垣一下,进了屋。屋里也有个像小楼里面一样的地炉,里面烧着东西,炉火正旺,不算太冷。

除了炉火之外,没有别的光源。几人都进来之后,望长淮来到程与青身边,刻意开口:“好多娃娃。”

“嗯。”程与青说:“地图上不是标了吗,她是编草娃娃的。”

那些草娃娃用一根大约二十厘米的木棍做支撑的骨架,其他部分都是用草填充的。

赵西垣:“嗯,一块头,一条身体,两片腿,两颗手。长得还挺别致。”

“?”程与青被逗笑了:“你在哪装的盗版量词系统?”

汤元挠挠头:“这娃娃头是方的,身体好长,两条腿是扁的,胳膊是两颗球安在头下面。赵哥量词挺精准的。”

老人坐在桌边,又去摆弄竹篮里那些干草叶。梁宏远弯下腰:“婆婆,这些娃娃都是您做的吗?”

老人缓缓抬起头:“没礼貌,喊谁婆婆?”

“……?”梁宏远摸不着头脑,试探性地换了个称呼:“阿姨?”

老人仍然不搭理。

梁宏远难以置信地再换:“大姐?”

老人这才给了他一个眼神:“这里住的只有我,不是我编的,还能有谁?”

旁边的几人:“……”

汤元从唇缝里蛐蛐:“这年龄说上百岁都不为过吧,这也要喊姐?”

老人冷他一眼,他立刻闭嘴微笑。

“您……手艺挺好的哈。”梁宏远尴尬地笑了一下,又问:“您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娃娃呀?有订单吗?”

“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哪来的订单。”老人嘴角咧起一个弧度,近乎痴迷地看着在桌子上排排坐的娃娃们:“他们是我的孩子呀。”

程与青一皱眉,这才注意到所有娃娃都穿了衣服,娃娃身前还配有同样比例的杯子,里面倒了热水。

一种诡异感油然而生。没有生命的娃娃是她的孩子,那她真正的孩子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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