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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纠如病

比起后悔,眼前的情况更让他棘手,他该怎么回答古画的问题。

想她吗?

是想的,但他不想也不愿意承认。

可如果不承认,古画必定又会生气,即便此时此刻她看上去很乖巧,但乖巧的表面之下,毫无疑问隐藏着千年寒冰,亦或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画画,我自然是想你的。”

“骗子”

“想我的话,为什么你一次都不联系我?为什么回来了不是第一时间来见我?为什么……”,古画顿了顿,她盯着孟禅清凝视她的眼睛,继续道:“为什么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抱抱我?”

孟禅清一怔,他不太理解古画话里的意思,是真心期望他拥抱她,还是单纯的指责,亦或气话。

无论哪一种,孟禅清依古画的意思照做了,他伸手把死死盯着他的女人拥进怀里。

“保护你的人,每天会把你的情况告诉我,我知道你开了画室,过得很好”,孟禅清像个长辈一样,关怀又宽慰地摸着古画的头发,“我忙完回国,本想去找你,但爷爷突然进了急诊,我得去医院守着爷爷。”

“画画,你理解我的,不是吗?”

她就是太过理解他,才让自己过得辛苦。这么想,古画却忍不住心软,她温顺地靠进孟禅清怀里,“孟爷爷,他还好吗?”

“爷爷已经度过危险了,只是还昏迷着,医生说要三天才能醒过来。”

“我想去看看孟爷爷,我很久没去看他了。”古画感到歉疚,孟巷生跟陆家的老爷子不一样,第一次见面便待她如亲孙女一样,这段时间,她被心魔缠住,竟忘了去看望他老人家。

“好,爷爷肯定也很想你。”孟禅清眉目渐渐柔和,他能感受到古画软化的态度,如果她能一直这么乖顺就好了。

到了医院,古画看到躺在病床上昏迷的孟巷生,觉得他又苍老了些,被病魔折磨的身体,也越发消瘦了。

“画画,别担心,柳医生说度过这次危险,只要好好养护身体,以后不会再出现这么危险的情况了。”孟禅清拍了拍古画的肩,示以安慰。

“我以后会常来陪陪孟爷爷的。”古画看着病床上的老人,静静说道。

“画画,爷爷他一定很高兴你来陪他,我没什么时间陪爷爷,砚修也忙,你能来陪陪爷爷,再好不过了。”说罢,孟禅清眼底闪过一抹神伤,亲近的家属,除了他那个唯一的弟弟,再没有别的人了。

“禅清哥,你,怎么了?”古画转身正巧看到孟禅清流露一抹脆弱神伤之色,她的心不由得紧了紧。

“我在想,要是你姐姐还在就好了,她会把家里打理得热热闹闹,那样爷爷也不会那么孤独,心思郁闷,积症不断……”

“可她死了。”

一句冰冷的提醒,打断孟禅清要继续的假设。

孟禅清顿时清醒许多,他看着古画清冷的脸庞,确认了刚刚那句话是古画所说。

他拧了拧眉,把古画拉出病房,门一关上,他转身看着古画,乖巧伤怀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褪去,只剩一副冷淡的模样。

“素素是你姐姐,不管如何,画画,我希望你能尊重她,提起她的时候,你能以怀念尊重的态度对待你姐姐。”到底存了一份哄慰之意,孟禅清语气温和,耐心地告诉古画。

“人死了就是人死了,难道我说错了?”

“画画,我先送你回去吧。”隔了很久才来的一次见面,孟禅清不想和古画有任何争执或不愉快,他退了一步,“你明天再来陪爷爷。”

古画冷冷瞥了孟禅清一眼,立刻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孟禅清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看古画的背影要消失在前方,他快步追过去。

但他来晚一步,他的弟弟孟砚修拦截在古画前面,强行把古画搂扣在怀里。

“砚修,你松开画画。”

孟砚修冷哼了一声,目光未动,仍直直盯着古画,“没心没肺的女人,枉费爷爷对她那么好,自从她回了陆家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一次没来看过爷爷。”

“哥,我看你不是养了一个情人,而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孟禅清习惯性地无奈于弟弟的胡乱用语,他直接略过,上前扣住孟砚修的手腕,让他放开古画。

孟砚修挑了挑眉,别有意味地望了自己哥哥一眼,他松开手,把扣在怀里的女人送回他哥哥怀里。

“砚修,画画不是你想的那样。”孟禅清看了看古画的手腕,确认她没受什么伤,才对弟弟解释。

“哪样?你怎么知道我把她想的什么样?”孟砚修忽而笑了笑,对孟禅清道:“我可是很想娶她的,你不让,那只好还给你了。”

这话把她说得像个物品,古画不快地瞪向孟砚修,她当初一定是头脑发昏了,才会去招惹这个男人!

“今晚你守着爷爷,我先送画画回去。”不打算和弟弟胡搅蛮缠,孟禅清交代了一下,便牵起古画的手离开。

孟砚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虚挂起的笑意渐渐冷却,走廊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神情晦涩难辨,这个世界上,令他又爱又恨的人,竟然有两个!

送她回去的方向,是陆家。

古画望着车窗外一路转瞬即逝的霓虹,心头忍不住闪过失落,她以为孟禅清会带她回孟宅。

“画画,你还喜欢砚修吗?”

孟禅清思虑半晌,终忍不住问出口,自从上车,古画一直看着车窗外,眉眼淡淡,却毫不掩饰透出一股忧伤的气息,他只能这么推测。

“为什么,你还会觉得我喜欢孟砚修?”古画转而看向孟禅清,刚才医院里,她对孟砚修的态度那么明晃晃的厌恶不耐烦,难道他看不见?

孟禅清分析古画这句话的意思,确认道:“那你是不喜欢砚修了?”

“你说呢?”

孟禅清宽慰似的笑了笑,“砚修不适合你,你放弃对他的执着,是好事。”

古画看着一派自如的男人,很想撕碎他的从容,以及那双温柔却不带任何缠绵意味的纯净目光,如何看,这双眼睛也不像在看一个喜欢的女人。

“禅清哥,你真的喜欢我吗?”古画往孟禅清身边靠了靠,眼神直直绞住他的眼睛,车后座的位置颇为宽敞,他们原来的位置是那么疏离遥远。

“其实,你不喜欢我对吧?可那天,为什么你还要说喜欢我?”

古画再次觉得自己像个得不到爱的怨妇,她非常厌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却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地让自己陷入这种可憎的状态之中!

孟禅清沉默了,他答不出来,他自己也无法相信,当时怎么会说出那句话。也许是那时的古画,太柔弱了,盈眶的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激发了他想要呵护一个女人的冲动。

坠落,不停地坠落。

是心跌入深渊的声音,不该有期待,她还是期待了。

从前到现在,她的期待注定落空。古画看着男人沉默难言的模样,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如同成百上千次那样,她坐在门口呆呆看着远方,期盼有人接她回家。但没有人来,她的父母都死了,怎么会有人来?可她还是抱着没有希望的希望,这样期待了。

她不长记性,明知面前的男人不喜欢自己,她还是期待或许他会呢?

期待落空的感觉,太熟悉了,她也习惯了,古画若无其事地坐回原来的位置,目光重新落向车窗外转瞬即逝的光影。明明哭不出来,她的眼睛却酸疼得要命。

“画画,别多想。”

背后传来清浅的声音,那么温柔,他以前也是这么安慰哄她的。其实他并不会哄人,反反复复也只会说那几句话,只是太温柔了,像春水一样浸入她心里,侵蚀她的身心。

“胡思乱想对身体不好,你生病了,我会担心的。”

好闻的橙花幽香慢慢包裹住她,古画抵挡不了他的诱惑,任由男人过来环抱着她,他的下巴轻蹭着她的头发,一种让她误会的亲昵。

“除了爷爷和砚修,你是我最亲的人,我希望你好好的。”

“我没有不喜欢画画。”

似是补充解释的一句,古画明白他的意思,是亲人的喜欢,而非对爱人的喜欢。

她该满足的,除此之外,她还能求什么呢?一开始不就清楚的事实?

可她不甘心,她控制不住想侵占他的欲望。

古画往身后人的怀里贴了贴,问他:“我不喜欢孟砚修了,你猜我现在喜欢谁?”

头顶上亲昵的触碰一顿,古画听到他猜测的声音,“靳书宇?”

古画看着车窗上的倒影,男人环着女人的倒影,多像一对拥抱的情侣。

古画嘴角弯了弯,浅浅笑了笑,没回孟禅清的猜测,她转问下一个问题,“那天晚上,在游轮上,你为什么要亲我?”

“我忘了。”

“画画,抱歉。”

这是什么回答?古画几乎快控制不住转头质问他的冲动,她以为她明白这个男人,其实很多时候,她并不明白。

“为什么安排人跟踪我?”古画语气渐冷,“我在陆家,并不需要所谓的保护。”

“画画,我的确是出于保护你的目的,才这么安排,亡命之徒绑架富商子女的案件屡见不鲜,我担心你出意外。”

这一次,古画沉默了,她不得不信。她记得,他的父母是因为绑架案而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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