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自请去护国寺诵经祈福
第二天清晨,李序秋是被痛醒的,手脚发软发麻,奶团子睡在旁边,她不敢声张惹儿子担心,强撑着身子,两股战战下床,艰难开门,扶着门框哆哆嗦嗦开口:“彤华,琼华。”
“王妃!”彤华原本打好水来服侍李序秋起床的,没想到刚进院子就看得这幕,吓得她将手里的木盆放下,“您怎么了?”
“疼。”李序秋冷汗直冒,“快去将军府,叫楚大夫来。”
“是。”琼华应道。
李序秋怕李长吉担心,又拉住要走的琼华,道:“别让我哥哥知道,他现在的身体不能心急。”
“是,王妃。”琼华忍着泪,急急忙忙跑开了。
“王妃,我先扶您进去。”彤华将李序秋扶起,往床边走。
“叫静兰,把小公子先抱走。”李序秋道,“别叫孩子担心。”
彤华点点头,帮李序秋盖好被子,又转身叫来静兰把萧珩抱回了自己院子。
等楚大夫赶来治疗,李序秋已经疼得快昏厥了,她看着楚大夫脸色不好,心里打鼓:“楚大夫,怎么样了?”
“王妃,究竟是何人封了你的血脉?”楚大夫严肃地问道,“你可知,你的头部与手肘处,已经有中风之势,要是第三针落下,你这半边身子必瘫痪。”
“中风?”李序秋吃惊,难道是昨夜,许青青给她扎的两针?
“那楚大夫,王妃可还能治疗?”彤华问道。
楚大夫点点头,道:“幸好第三针没扎下来,不然神仙难救,这种针法极阴,虽说我能治好,但是近期切不可吹风受凉,否则这辈子都要染风湿之症。”
“好,记下了。”彤华道,“还请楚大夫先为王妃治病。”
“好,”楚大夫点点头,取出银子对着李序秋道,“有些疼,王妃忍住。”
李序秋点点头,一针落下,疼得她双手死死抓住被子,牙齿打颤,一口咬在被子上还是没忍住,身子抖如筛糠。
“王妃,你可还忍得住?”楚大夫取出第二针,不忍心问道。
李序秋此刻已经惨白了,头发被汗水打湿,她盯着楚大夫手里的针,心中想着自己绝不能变成瘫子。
“.......能。”
楚大夫也不再多问,闭上眼睛一阵扎下,李序秋顿时疼道昏厥了。
许青青端着茶盏,惬意仰头,像是在享受什么仙乐似的,嘴角反复咀嚼,道:“云台,你听到看吗?”
“什么?”云台道,“手下什么也没听到。”
“你要用心疼,”许青青饮下茶水,娇笑道,“隔壁院子,在奏乐呢。”
“奏乐?”云台半信半疑地走到窗前,探出脑袋也没听到什么弦乐之音。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许青青到,“想必此刻,李序秋身上的血滞之症,好得差不多了吧,这个楚大夫,倒是有点本事的。”
“她屡坏将军好事,要不要属下把她给......”云台狠厉道。
“不必,她的功夫不在你之下,想必不容易除掉。”许青青放下茶盏问,“你上次说的那个麻子,可有下落了?”
云台摇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要不是季澜那燎坏事,上次必除之。”
“这人与郑来旺赌棋,又和季澜有来往,想必是将军府的人,”许青青道思索道,“郑来旺,此人与我母舅关系不错,为人机智圆滑......”
“将军以为,此燎会背叛我等?”
许青青道:“不可掉以轻心,估计将军府已经察觉到军权被架空之事了,这才让麻子从郑来旺手里找突破,你找人给我盯紧郑来旺。”
“是。”云台应道。
许青青摸着肚子起身,盯着窗外的太阳,道:“今日天气不错,适合去山上祈福啊。”
“将军,”云台担忧道,“瞧着天气是好,但护国寺远在山巅,气候寒冷,想必山顶大风,没准还在下雪,将军有身孕,手下以为不便前去。”
“正因这山顶气候不好,我才要去。”许青青道,“去,告诉老王妃,就说今日是黄道吉日,宜诚心礼佛,佑家国安宁。”
“将军......”云台欲言又止。
“去。”许青青道,“不必担忧我,该担忧的,是李序秋,这么多人在,她不敢拒绝的。”
“是。”
消息送到老王妃耳中,虽说不悦,老王妃还是来了,许青青迎上去搀扶许青青,乖顺的模样让老王妃有气不能撒,问道:“青青,好端端的,你怎么想着去护国寺祈福上香?”
许青青听得出老王妃话中带着气,她装作没察觉,用拍子抹泪,哭道:“母亲,昨夜,我梦到佳敏郡主了。”
“敏敏?”老王妃一听,果然坐不住,眼中盈泪握住许青青的手,问道,“本宫的敏敏,她如何了,她在下边过得可好?”
许青青只管哭,吊足老王妃的眼泪和着急。
“诶呀青青,你倒是说呀,本宫的敏敏,可在梦里说了什么?”
“母亲,”等老王妃急得不得了,许青青才开口,“佳敏郡主过得不如意,魂魄依旧在山中飘零,她托我告诉您,今日要去护国寺找大师为她诵经。”
“她还说,要阿秋也去,跪在佛前为她诵经忏悔,她才能消除怨念,脱离苦海。”
“诶哟,我可怜的敏敏。”老王妃瞬间心疼到不行,连忙拉住身边的嬷嬷,道,“快,叫李序秋来,让她一同去护国寺为敏敏超度,不然,本宫要她好看。”
“是。”
“母亲莫急,咱们先准备好礼佛的香油钱和祭品。”许青青安慰道,盯着嬷嬷离开的背影轻轻一笑,等着李序秋前来。
这时的李序秋,正在泡热水澡驱寒,闭着眼睛缓解方才施针带来的痛苦,水汽氤氲间,像是听到门外有吵闹。
“王妃。”彤华进门禀报,“方才老王妃身边的嬷嬷前来,要您前去护国寺为佳敏郡主祈福上香,奴婢以您身子不适,打发走了。”
李序秋点点头,神情疲倦,道:“想必又是许青青搞的鬼吧,她知道我目前不能受寒。”
“除了她,还能有谁。”彤华气道,“这女人,打小心思多,阴险。”
主仆间话未说完,门外香兰的声音急切又隐忍:“老王妃,侧妃娘娘,我家王妃正在沐浴,容奴婢前去禀报。”
“起开。”
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暴力推开了,老王妃带着许青青一干人怒气冲冲前来,彤华眼疾手快绰起外衣披在李序秋肩上,将她护在怀中。
“李序秋,你好大的架子,倒是要本宫这个母亲,亲自来请你去上香,”老王妃指着李序秋道,“你别忘了,我的敏敏,是因为她才殒命的,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该主动去护国寺为她诵经超度。”
“老王妃,我家王妃高烧刚退,如何能去护国寺折腾,”彤华道,“昨夜大将军刚来王府看望与交代,要我等奴婢好生伺候,要是再病倒又如何是好?”
“你这刁奴,少拿大将军府来压我这个老婆子,”老王妃气到不行,“你将军府位高权重,我永嘉王府也不是什么低贱门户,那是皇亲国戚,一等一的高门,本宫的儿子,如今是皇帝看重的儿子,你将军府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压我永嘉王府?”
琼华听着也恼火,正想起身和老王妃对峙,李序秋伸手拉住她,沉默道:“母亲,请先移步,等我更衣后前去谈话,现在这样,却是不成体统。”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自己还在洗澡,让老王妃先出门。
“哼,本宫就在门外等着,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老王妃放完话,掺着许青青的手摔门而去。
“王妃。”彤华扶起李序秋,心疼道,“来,先穿上衣服,这等大辱,她们如何敢?”
李序秋抹去彤华气哭的眼泪,心里知道彤华为自己不平,但是眼下不是说气话的时候,她俏皮地安慰彤华:“大家都是女的,我有的,她们也有,看一眼不会少块肉,反而会长针眼。”
彤华噗呲一声笑出来,又心疼又无奈:“那王妃准备如何?”
“去。”李序秋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彤华为她簪发。
“这如何能行?”彤华道,“楚大夫刚交代不能受寒,莫看外头天气不错,护国寺的天气可不是如此温和,大风大雾不定的。”
“彤华,原本我就想找个借口外出的,”李序秋道,“原本我想着用金圣娘娘大护法的名头,为国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想必皇帝一定会应允,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着了许青青的到吃点苦,又去了护国寺而已。”
“反正结果是一样的,何必管过程?”李序秋看得开,“要是借由老王妃的手,怕是也不错,她要是知道我心甘情愿为佳敏郡主在寺中吃斋念佛,想必更感动呢。”
“可是您的身体,如何是好?”彤华担心问。
“别担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李序秋拍拍彤华的手宽慰。
“王妃,徐家小姐来了。”心兰进门道。
徐心瑶带着丫鬟进来,端方温婉,看到李序秋又憔悴了,埋怨道:“这才三两天不见,怎的就你这么多灾多难的?”
“好阿狸,让你看笑话了。”李序秋道,“快坐,琼华,赶紧给徐小姐温茶,再拿个汤婆子暖暖手。”
“徐小姐,请喝茶。”
琼华递上茶,彤华将汤婆子也送上。
“你今日怎么来了?”李序秋陪着徐心瑶喝茶,问道。
“今个早上,有人告诉我,说你们家王爷在找火林芝,我想着,许青青生龙活虎的,生病的该是你,”徐心瑶说着,让丫鬟递来一个锦盒,“正巧我有一颗上品,送来给你补补。”
李序秋接过锦盒打开,里头躺着一株赤色的树菇状的植物,她拿起来细细看,问道:“这东西,用来补什么的?”
“补中益气,调养脾虚,对畏寒的人极有好处的。”徐心瑶道,“吃了不怕严寒,身体能散发热量。”
“真的?”李序秋双眼放光,拉住徐心瑶的手,“阿狸,我正要这东西滋补,你可真是雪中送碳呐。”
“那你可想好,该怎么谢我了。”徐心瑶得意又傲娇的抬起头,娇道。
“徐大小姐想要小的做啥,小的一定做到。”李序秋嘻嘻笑,耍宝似的挠徐心瑶痒痒,逗徐心瑶开心。
“好了,别贫了。”徐心瑶被李序秋逗得撑不住,将人推开,正色道,“我来时,见前厅阵仗大,你们是要去哪里?”
“去护国寺。”李序秋情绪下沉,耸肩道,“听说是许青青昨夜梦到佳敏郡主魂魄不安,要去护国寺为她祈福安魂。”
徐心瑶听完点点头,叹道:“那是该去的,佳敏郡主是个不错的人,可惜早逝,到底是因着去找你才出的事,为她诵经也是本分,我同你一起去吧,也为佳敏郡主祷告一番。”
“阿狸,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李序秋道,“只是我这一去,是打算在护国寺常住一阵的,你陪着我去,我却不能陪着你回来。”
徐心瑶听完李序秋的顾虑,娇憨道:“不必你费心,自有人送我。”
“哦?”李序秋嗅到八卦的气味,嘿嘿笑,联想到前阵子太子爷萧慕川为了徐心瑶的马球会,多次到军中练习马术,心里也有个大概,故意道,“让我猜猜是谁........”
“诶呀,上次马球会,咱们的徐大美女也没看上哪家的公子啊,到底是谁呢?”
徐心瑶被羞红脸,恼道:“你再打趣我,我可真回去,不搭理你了。”
“别别别,我错了。”李序秋拉住故意假装起身的徐心瑶,道,“咱们这就去大厅,看看还有谁来永嘉王府做客。”
姐妹间携手出门,朝着王府大厅走去。
彼时,老王妃心中的气还没消,拐杖重重敲在地上,质问道:“王妃怎么还不来,误了吉时,她可担得起?”
“母亲,”萧慕辰起身致歉,“阿秋她最近身子不好,这才来得慢,您再等等。”
“等等,”老王妃更气,“昨夜去宫中赴宴要等,今日为你妹妹诵经要等,是不是我这个老婆子将来百年,也要三催四请的,才肯来哭丧?”
“母亲,”萧慕辰被怼得哑口无言,“休说些不吉利的话,母亲定长命百岁。”
“哼。”
萧慕川坐在一旁,喝着茶,打量着这对母子,并没有上前打圆场。
“阿辰,你就别再气母亲了,”许青青拉着萧慕辰的胳膊,“今天早晨,母亲让嬷嬷去叫过王妃一次,王妃没来,又亲自去请她,现下又等了许久,做长辈的心中难免有气。”
萧慕辰看向许青青,用眼神盘问:“竟还有这事?”
许青青拉着萧慕辰坐下,又说道:“你一大清早就上朝去了,为王妃找火灵芝又耽搁些时辰,不知道家里的事,在等等,王妃许在路上了。”
话刚说完,李序秋与徐心瑶就到了,徐心瑶望了许青青一眼,依着礼数喊了声:“问老王妃安,王爷安,侧妃娘娘安。”
“表妹,”许青青道,“自家人无须多礼。”
李序秋盯着这三人,不用想,这三人在一块的话题永远都绕不开自己,倒是萧慕川,自从上次在军中抽了自己一鞭子后,好些日子没见到。
“参见太子殿下。”李序秋作礼道。
“三皇嫂快请起。”萧慕川起身回道,“听闻三皇嫂最近身子不适,可好些?”
李序秋心里想锤萧慕川的紧,要不是这家伙抽的一鞭子,自己也不会泡冷水后发炎加重病情,身子越来越虚,仔细一想,这位爷也被皇帝打了几板子,算扯平吧。
“劳太子殿下挂念,我挺好的。”李序秋皮笑肉不笑。
看老王妃的脸色,想必心里极度不悦了,李序秋也不绕弯子,道:“母亲,我想过了,虽说我病重在身,但是佳敏妹妹托梦来,我这做嫂嫂的也不能因着自己而忽视她,为此,我自清到护国寺一月,为佳敏妹妹诵经祈福。”
“什么?”老王妃与许青青显然没想过李序秋会提出到护国寺一个月,异口同声道。
许青青的惊讶倒是比兴奋多,袖子里的手指摩梭着,心道:“李序秋,我看你是自己走上取死之道,护国寺天寒地冻,霜重雪滑,要是不小心摔死了,也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