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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灾星

他的提醒亦是威胁。

祝方书现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出口答应:“好,我跟你去。”

闻言,董家小厮露出得意且恶心的笑,嘴里改了对祝方书的称呼:“二公子爽快。”

祝方书并不清楚他是出于什么心理非要喊自己这一句“二公子”,或许是看自己不舒服他会高兴。

祝方书当真就跟他离开,尽管阮应说多少都无用。

阮应激动。董家小厮笑得更开心,眼中甚至有挑衅。他走在前,祝方书则老老实实、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真是让人火大,可又毫无办法!

祝方书脑袋低垂,知道阮应一直在跟着。等到芳菲堂门口的时候,董家小厮毫无预兆的停下来,他转过身,盛气凌人,整个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我家公子说了,只要二公子一个人去。”

“你,”他斜睨阮应,颇有嫌弃,“就不用跟来了。”

阮应心中忿忿,再经他的话一点,马上要爆,还好祝方书停下步子伸手拉住他。虽然无过多表情,二人却是偷偷交换了一个眼色。

可惜,阮应并没读懂祝方书眼里的意思。他只知道祝方书要他冷静不要冲动,其余的一概不清楚。

他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眼神凶狠的几乎能咬死人,但是能看到阮应脸上最多的是不痛快。

董家小厮将阮应的憋屈模样尽收眼底,嗤笑一声,随后先一步离开。

祝方书则紧跟其后,脚步在往前,但看着阮应,在即将回头之时默声朝他说了几个字。

他们两个离得不远,所以阮应十分清楚他到底说的是什么。

偷偷跟着。

就这四个字。

阮应点头,然后假装生气,“砰”的一声关上大门。仅听此声便可知晓关门之人的火气之大。

对此,董家小厮笑得更开心,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关门之后,阮应从后门而出,偷偷跟上。他顶着正盛的日头,躲在看不见的暗处。

到了董家,小厮没有带祝方书走正门,而是领着他从后门进去。当董昼听到事情办得如此顺利,祝方书果真老老实实过来时,腾地从床上起来,那样子简直是迫不及待想去见祝方书一面。

祝方书则不然,他最讨厌见到的人就是董昼,自打他从董家出来,董昼就跟蚂蟥一样粘了上来。

甩不开,还恶心。

自此就成了他的阴影,以至于每当媒婆要给他说亲他都是二话不说直接拒绝。

他怕了,因为董昼没完没了的纠缠。让他难以接受别人的情爱,也把自己的这点心思看成龌龊。

所以,他不敢靠近樊意秋,甚至他会觉得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董昼这样的人,樊意秋会因而厌弃自己。

他怕,因为喜欢,所以才怕。

祝方书终是被带到董昼的清风阁,他到的时候,董昼正忙不迭整理衣服。

祝方书在院中就已经停下,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

清风阁,原是他所住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董昼竟然会搬到这里来。

董昼从里面走出来,一身华贵服饰衬得他是风度翩翩,羽扇在手,玉冠束发,眉宇之间充斥着霸道之气。

祝方书对此无感,但也不能说无感,只能说是厌烦。

董昼在笑,是对着祝方书的。

祝方书看见,自心底翻涌出恶心,甚至是想吐。

祝方书真的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能有人把礼仪廉耻踩在脚下,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这简直就是!

就是……

“方书弟弟。”董昼这一声唤得亲切。

可……这亲切并不来自亲情,而是来自他处。

祝方书好看的眉毛变了形,面容之上的排斥根本就不加掩饰。

“樊姑娘呢,在哪里?”祝方书说到樊意秋的时候面容稍稍缓和。

一听“樊姑娘”董昼的笑颜瞬间僵住,随后破碎。他的恼怒起来的很快,顷刻之间便浮于面上。

“放心,”董昼几乎咬牙启齿,“她没事。”

祝方书:“我要见她。”

董昼瞪着眼睛,翩翩气度早已不见,他默了片刻,才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行。”答应的太快是祝方书我想到的,他以为自己还需要多费一些口舌。

主子发话,旁边人岂能不动。立马动身把樊意秋给带过来。

门被打开的时候,樊意秋正独自坐在角落,不出声也不动。

以至于来找人的人以为樊意秋不见了,直到在屋中转了一圈眼角余光才无意间走过不起眼处,看见蜷缩起来的人。

然后,樊意秋就被人带出去,只是眼神有些木然。

她走了一路都未有情绪,当祝方书的身影闯入仿佛枯死的眼中时才有反应。

“祝公子。”她唤了一声,声音平稳,掺着诧异。显然没想过祝方书会在这里。

祝方书随即侧过身,眼光倏忽给过去。夺入眼眶的人还是早上见时的整洁,唯一不同的是头发散乱了点。看样子董昼并没有为难樊意秋。

祝方书脚下步子不自觉朝樊意秋靠近,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出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

董昼在一旁则不满。他费尽心思把二人弄过来,可不是让二人在这里温情的。

他一下挡在祝方书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前路和他能够看得到的眼前人。将自己塞入祝方书的视线里面。

“你做什么?”祝方书不满。

董昼“啧”了一声,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把人带回去。”他的嗓音较之前低沉。

话音落下,之前把樊意秋带过来的人走上前把樊意秋控制住,几乎是拖拽式的把人往回拉。

樊意秋刚刚从一个人里面走出来,绝不想再回去。她害怕孤独,这是她得了十几年的病。

“松开!放开我!”樊意秋挣扎得厉害。以至两个人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

“松开我!”

樊意秋的挣扎像只落入陷阱的雀鸟,扑棱着翅膀却挣不脱猎人的手。祝方书瞳孔骤缩,脚下已动,却被董昼横臂拦住。

“董昼。”祝方书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董昼自然听出来祝方书的语气不对。在以前无论自己怎么纠缠他,这个人对自己始终只有语气淡淡或者远离,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发那么大的火。

所以,董昼清楚樊意秋在祝方书心里的地位。

于是脸色阴沉下来,就连独属于祝方书一个人的笑都没有。

“好弟弟,”董昼与他对视,试图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丝属于温情的东西。

可惜没有,全是冷意与怒火。两种相悖的东西融合在一起,把祝方书搞得几欲控制不住自己。

樊意秋的挣扎声从未听过,甚至越远离就越激烈。

祝方书心急如焚:“放开她!”

钳制住樊意秋的两个人脚下一顿。

“走!”董昼突然抬高声音,把二人吓了一跳。继而继续向前,甚至越来越快。

樊意秋心里更慌,虽然排斥,但无可奈何。她逃不开别人的枷锁,以至于现在崩溃,眼泪几乎是迸发出来的。

一声嘶吼仿佛要扯破晴天:“祝方书!救我!”情急之下,樊意秋朝后面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开关,祝方书根本不管董昼的阻拦,像飞箭一样夺步而出。然而还是没能逃掉董昼的手掌心。

董昼伸手一把将他抓住,祝方书往前的步子被迫停止。

“滚开!”

怒气十足的吼声并没有吓退控制者,反而董昼也火大。

“你别想去找她。”董昼的话是笃定。

结果祝方书的忍耐被掰碎,方才一直被按住的一半火气顷刻爆炸。

“你找死!”话还未落下,一拳已经挥过去。董昼反应慢了,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他的头最大偏过去,再转回来时嘴角已经多了血。董昼感受到疼,于是伸手一碰,再看是一抹可怕的殷红。

“放了她。”祝方书胸口剧烈起伏,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也有了一层恨色。

董昼完全不吃压力:“我说过了,不可能。”

此话一出,祝方书周身的暴戾陡然上升。他再一次抬手,再一次落下。

挨过一次打,董昼又怎么会像傻子一样不还手。

董昼偏头躲过,顺势扣住祝方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祝方书吃痛,却咬着牙没吭声,另一只手已攥成拳朝董昼肋下击去。

两人扭打在一处,羽扇早已落地,玉冠歪斜,董昼那身华贵衣裳沾了尘土,狼狈不堪。可祝方书更狼狈,他本就身子瘦弱更不擅争斗,此刻全凭一股狠劲支撑,虽然拳拳到肉但总差了一点。

樊意秋见此一幕心底攀上恐惧,她清楚是自己让祝方书失去了控制。

如今打得正厉害,作为董家的人,那两个小厮绝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要上去帮忙,却被樊意秋给死死逮住。

“你们不准去!”

小厮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正欲挣脱,打斗声却停了。

“够了!”董昼一声暴喝,猛地将祝方书推远。哪知道火气正盛,手上失了力道,祝方书没有稳住身形,直接栽倒在地上。

董昼顺势压下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中妒火烧起:“你就那么在乎她?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

祝方书虽躺在地上,但气势不减,眼神坚定如磐石:“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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