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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屁股没青

十一点多一点,蒋愿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蜂蜜的甜香。

迎面正碰上戴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回来啦。”

蒋愿眉头一皱。

“做什么呢?”

“就是太妃糖喽——喂!这次没破坏厨房!”

戴戴一脸嫌弃地看儿子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随后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

“怎么样?是不是做得有模有样?言言帮我计算克重和看火来着。”

蒋愿看了看模具里琥珀色的浓稠胶体,以及整洁的灶台和墙壁,稍稍放下了心。

“你出去吧,我要做饭了。顺便等糖凉……”

他的声音随着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一道身影而蓦地停止了。

温雪言这穿得是什么!

上身的T恤极为松垮。

领口本身不低,但穿在他身上显得特别宽。尤其现在还是一边低一边高,低的那一侧直接露出半个光洁白皙的肩膀来。

空空的袖口里装着白藕般的胳膊,一抬手,甚至能窥到内部的一片耀眼雪白。

肚子倒是被护得严实,可越是这样,越能想象得出他的腰有多细,好似一手就能握住。

然而,下-身的穿着却与上面有着天壤之别。

由于T恤很长,直接包住了他整个屁股,因而短裤只露出了大约五公分的边边。

尽管如此,也能看出短裤也是不合身的。

虽不至于紧箍,却实在不宽松。

每一迈步,紧实的大腿中部便被短裤边缘微微勒住。衬托之下,未被约束的肌肤反而呈现出一种诱人的肉-感。

以前在家时,温雪言最多穿七分裤,只露出半截小腿。

如今突然菩萨上身,蒋愿得以看到他又细又长的大白腿。

他一动,就跟白玉段成精了似的,晃得人血液沸腾。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蒋愿狠狠咬了咬牙。

努力忍耐着,却又很像野兽在瞄准猎物前的磨牙霍霍。

温雪言有点受不住他那凌厉又灼热的目光,手指局促地拧着上衣下摆。

“我的衣服都洗了,没得换了……抱歉,擅自穿了你的衣服。”

蒋愿的眉头皱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

“别问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都告诉你。”

戴戴插-进来,那表情好像准备要慷慨赴死似的。

“我带言言去溪边摸鱼,害他摔倒了。他衣服洗了都没干,我就把你的衣服翻出来给他换上了。可是你的裤子他穿着挂不住腰,我就让他穿我之前买的大一号的短裤。”

说起这短裤,起初温雪言断定自己肯定穿不下。

没想到腰胯都正正好,就是裤腿那里稍微有点紧,但不妨碍走路。

蒋愿一个箭步过来,抓住温雪言的胳膊。

“摔倒了?受伤了吗?”

“没有,是坐水里了,没受伤。”

温雪言说这话时无比心虚。

他的右脚有点扭到了,虽然没有肿,但他也不敢完全用力。

他怕戴戴内疚,就一个字没提。

此刻蒋愿问起来,他就更不能说了。

这点小疼痛完全可以忍耐,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坐水里了?那屁股磕着了吗?”

蒋愿发誓,他完全是出于对温雪言的担心,没有半点旖旎的想法。

可温雪言的脸“腾”得红了。

“没磕着!一点都不疼的!”

这时候戴戴也跟恍然大悟似的,上前关怀。

“屁股上肉多,就算不疼也有可能磕青了。而且你自己又看不到。阿愿,要不你帮言言看看。”

蒋愿一顿,喉结滚了一下,吐出一个“行”。

行什么行!肯定不行啊!

温雪言高频摇头。

下意识捂住屁股,向后退了两步。

“不用、不用,洗澡时我自己检查过了,真的没磕到!”

蒋愿的手心自温雪言的手肘滑至小臂,最后到手腕。

接触断开了,温度却始终残留着。

猝然间,他的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白花花如奶油般的身体,背对着镜子,翘起后臀,双手放在其两侧,微微一掰……

不好!

敌军占领高地,竖起了战旗。

蒋愿猛然转身,迈上二楼楼梯。

“没磕到就好。我上去换身衣服。”

他的声音与脚步声一样的急促,几秒钟人和声音都不见了。

楼上的人及时挽回败局,松了口气。

楼下的人及时抗议成功,也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蒋愿下楼做饭。

温雪言要去帮忙,被他赶出来陪戴戴玩儿。

这顿饭比预想的时间要晚一点,不过幸好没丢手艺。

凉拌鸡丝清爽解腻。

蒲烧茄子绵密下饭。

避风塘香酥虾外酥里嫩。

芋头蒸排骨鲜美粉糯。

蒋愿又从冰箱里拿出昨晚提前浸泡的酸梅小番茄。

有菜有肉有虾还有冷饮,给了味蕾极大的满足。

戴戴干了两碗米饭。

她嘴巴还没有尽兴,但肚子已经撑出了小小弧度,实在吃不下了。

“哎,你走以后,我又只能吃汉堡披萨那种千篇一律的东西了。”

她不无惆怅地感喟。

蒋愿起身收拾碗筷。

“那你过年回国。”

戴戴毫不犹豫地说:“不要。”

蒋愿摞盘子时发出了“当”的一声。

“你不要以为在我面前就可以随意消耗自己的信用值。”

“我哪有!”

戴戴反驳。

“最开始是你说过年是次要的,主要是跟言言聚一聚。现在言言都来找我了,那我干嘛还回国!”

蒋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随你吧。老头子都管不了你,我更不想管。”

温雪言要帮他洗碗。

人家都做饭了,他洗碗再正常不过。

而且吃那虾子的时候,虾皮虽然炸到酥脆了,但他还是不习惯吃,蒋愿就一个一个帮他剥好,把虾肉都放到了他碗里。

所以当下他急着要“帮回来”。

可事实就是,他再次被拒绝了。

蒋愿说他洗完碗直接把太妃糖切好,让温雪言去睡午觉。

戴戴有点跟儿子置气的意思,硬拉着儿媳妇上了楼。

两人进入各自房间前,温雪言还是问道:“戴戴,你过年真的不回国吗?”

戴戴歪着头冲他笑。

“怎么?想妈妈吗?”

温雪言诚恳地点点头。

戴戴心头软成了一滩水,垫脚抱住他。

“哎哟,还是我的言言宝贝心疼妈妈!”

她收回双臂,又摸了摸温雪言的脸。

“不过,妈妈真的不想回国。相信你也理解妈妈的,对吧?”

温雪言不理解。

异国他乡难道好过生自己养自己的家乡?

戴戴是个谜。

蒋愿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戴戴对他来说,也是个谜。

温雪言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床发出一声轻轻的喘息。

其实戴戴当初打来的那通电话,他没有确定一定去或一定不去。

也许是戴戴报出自己具体地址时的兴奋感染了他,也许是还没从“蒋愿对自己的关注,先于自己对蒋愿的关注”的震惊中缓过劲儿来,总之,当天晚上他就开始准备签证的事宜和看机票了。

如今看来,果然是自己的冒昧破坏了蒋愿的计划。

蒋愿肯定是想和妈妈一起过年的,不然也不会借着温雪言的由头和戴戴做了约定。

可结果,约定落空,蒋愿的心情必然很失落。

温雪言很抱歉。

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懊恼,为自己存在意识过强而羞愧。

本来不想争抢什么,可越是处在这段关系里——哪怕是虚假的,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

然而一时的主动,换来了弄巧成拙的遗憾。

蒋愿没有上来午睡,可能他没有午睡就出去了。

温雪言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再下楼,蒋愿已经不见了。

餐桌上有切成整齐长方形的糖,旁边还放着崭新的包装纸。

温雪言一个一个地把糖包进包装纸,情绪始终不太高涨。

等戴戴睡醒下楼时,他已经把所有糖都包好了。

戴戴见了,可劲儿得夸了他一顿。

温雪言有点不好意思,这点小事十岁孩子也能做。

戴戴跟爸爸还有姥姥姥爷一样,逮住能夸孩子的事情就调动起十万分的热情去称赞。

他想起来,自己的妈妈在世时也是这样的。

他想,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也会忍不住去赞美与宠爱呢?

他又想,他可能不会有孩子了。

起码,在他还喜欢着蒋愿的时候,他是无法和无辜的女孩结婚生子的。

傍晚时分,蒋愿回家。

看到温雪言已经换回了他自己的衬衫和长裤。

蒋愿油然而生一种不同的感觉。

温雪言的衣服越是与身体贴合,越给人以禁欲的诱惑。

而领口的纽扣偏偏松开了两颗,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锁骨,皮骨凹下的光滑弧线,好像都在邀请他去探索更深的空间。

他突然很急迫。

急迫温雪言仍没有把他们在宁滨同居的房子当作家。

急迫那张明明盖着红章的结婚证,仍然只是契约合同里的一项普通条款。

急迫温雪言好像是一团让人意乱情迷的香气,抓不住形,又逃得飞快。

可,急迫又有什么用?

他早知道急迫只会让温雪言距离自己更远。

巨大的空虚与强烈的占有欲如同冰与火,矛盾地并存,互相制衡,互相争斗。

他紧紧握住拳,又无力地松开。

要是心底的浪也能这样收放自如该多好。

温雪言见他眼尾泛着不健康的红,脸色也不大好,赶忙问他是不是中暑了。

他摇摇头。

克制住扑上去啃咬温雪言双唇的冲动,压着嗓子说:“我去准备晚饭。”

“不用啦!”

戴戴接过话,从厨房转身出来。

“看,言言做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我们开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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