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最后一只人类被怪物们养大了 > 第13章 不要用她的声音骗我

第13章 不要用她的声音骗我

归影塔的暗道,比林弥想象中窄。

它不像旧世界工程师会认真修出来的逃生通道,更像机械鸟群偷偷啄开的洞。墙壁凹凸不平,嵌着许多细小的银色羽片,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报废的机械鸟眼睛亮一下,替他们照路。

林弥走在中间。

阿七走在她身后半步。

影子生物趴在她背包上,两只蓝眼睛紧张地望着后方,仿佛第一执行体会从任何一个拐角里钻出来。

归影塔的声音从墙壁里的银羽间断断续续传来。

【前方三百米,旧城排水口。】

【离开后向北,进入雾城外缘。】

【不要回应东塔广播。】

林弥抬头:“你能一直听见我们吗?”

银羽闪了一下。

【信号不稳定。】

【但我会尽量看见你。】

林弥心里一酸,嘴上却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监护怪物了。”

归影塔沉默一秒。

【已记录:林弥将归影塔列入监护单位。】

林弥被它气笑:“这种也要记?”

【重点记录对象相关发言,全部保存。】

果然,哪怕成了整座塔,它还是那只讨人嫌又可靠的机械鸟。

阿七看着墙壁上的银羽。

“归影塔已拥有自主判断。”

林弥点头:“它本来就有。”

阿七说:“以前它不承认。”

“那你呢?”

阿七看向她。

林弥回头,暗道里的冷光落在她眼睛里。

“你什么时候承认自己也有?”

阿七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想用“执行体不具备”作为开头,但话到嘴边,又被某种新生的东西拦住。

最后他说:“我正在判断。”

林弥笑了一下。

“行,比‘不具备’好听。”

他们继续往前走。

暗道尽头终于出现一点灰白光。

那不是月光,也不是东塔的冷白,而像清晨起雾时,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天色。

林弥刚要加快脚步,背包侧边的鹿铃忽然轻轻响了一声。

叮。

她停住。

阿七也停住。

影子生物立刻把自己压扁,贴在她肩后。

暗道里所有银羽同时闪烁。

下一秒,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弥。”

林弥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林知微的声音。

比夜歌荒原里的遗歌更虚弱,像有人被困在很冷很黑的地方,正用最后一点力气喊她。

“林弥,救我。”

暗道安静得可怕。

林弥知道这不是归影塔的声音。

也不是鹿群保存的歌。

这是东塔广播。

可它太像了。

像到她明知道它可能是假的,心口还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声音继续响起:

“我在门后。”

“他们骗了你。”

“不要相信鹿群,不要相信影子,不要相信第七执行体。”

“来东塔。”

“妈妈在等你。”

妈妈。

这两个字像一枚细针,扎进林弥最柔软、也最空的地方。

她从来没有叫过谁妈妈。

温室城的怪物长辈们爱她,但没有一个是她的母亲。蘑菇长老会给她盖三层斗篷,水母族会检查她的心率,石头巨人会在窗外守夜,机械鸟会记录她所有奇怪发言。

可“妈妈”这个词,对她来说一直像旧世界影像里的东西。

别人有。

她没有。

阿七慢慢抬起手,挡在她和暗道出口之间。

“不要回应。”

林弥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向背包侧边那枚白鹿给她的铃铛。

铃铛正在响。

但不是急促的警告声。

它响得很轻,很空,像风吹过一只没有心的壳。

白鹿说过,它不能分辨谎言。

但能分辨声音里的恐惧。

林知微真正的声音里有恐惧。

遗歌里有,影像里有,黑雪里的记录里也有。

那种恐惧不是为了她自己。

是怕女儿被当成门,怕她孤独,怕她被旧世界拖回去。

可是现在这道声音里没有恐惧。

只有诱导。

像有人学会了一个母亲的声纹,却没学会母亲为什么会害怕。

林弥缓缓抬头。

“假的。”

声音停了一瞬。

随后,它变得更哀切。

“林弥,我是你母亲。”

“你不能连我的声音都不认。”

林弥指尖一点点收紧。

“我认得。”

她声音不高,却很稳。

“所以才知道你不是她。”

阿七侧头看她。

林弥继续道:“她不会让我不相信这个世界。”

“她费尽力气把我交给蘑菇、水母、机械鸟、石头巨人、影子和鹿群,不是为了让我被你一句话骗回去。”

暗道里的广播出现短暂杂音。

林弥往前走了一步,握紧锅铲。

“还有,她不会说‘妈妈在等你’。”

她眼眶有点红,语气却很清醒。

“她会说,别来。”

银羽一片片亮起。

归影塔的声音重新接入。

【东塔伪造声纹确认。】

【情绪核心缺失。】

【建议:继续骂它。】

林弥:“……”

她刚积起来的一点悲伤,被这句话硬生生打散。

阿七看向银羽:“归影塔表达方式受林弥影响。”

【纠正:归影塔表达方式独立进化。】

林弥吸了吸鼻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东塔广播再次响起。

这一次,林知微的声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东塔冰冷的系统音。

【H-001拒绝母体声纹诱导。】

【不渡权限稳定。】

【启动备用诱导。】

阿七几乎同时抓住林弥的背包带,把她往后一拉。

一道白光擦着暗道出□□进来,击碎半面墙壁。

碎石落下。

影子生物吓得把自己卷成一团。

归影塔声音骤然急促:

【第一执行体接近。】

【立即离开暗道。】

“走!”

林弥冲出排水口。

眼前是一座雾城。

它安静地躺在荒原与东塔之间,被灰白雾气包围。城里没有活人,街道却保存得异常完整。旧路灯整齐地站在路边,商店橱窗蒙着薄灰,斑马线断在一片开裂地面前。城市中央,隐约能看见一扇巨大白门的影子。

那门不是真正立在那里。

更像是某种投影,或者世界表面的一道旧伤。

它太大了。

大到林弥第一眼看见时,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只是门前一粒灰尘的错觉。

阿七站到她身侧。

“那里是门的外侧。”

林弥问:“我们要找的最后一道锁在哪里?”

归影塔信号从她背包上挂着的一枚银羽里传出。

【林知微最后记录显示:锁不在门上。】

【在拒渡碑。】

“拒渡碑?”

【拒绝进入门计划者留下的姓名墙。】

林弥明白了。

如果门计划依靠名字和权限开启,那么那些拒绝进入门后的人,也许就是最后一道相反的锁。

她握紧背包带:“带路。”

雾城比它远看时更安静。

街上到处都是人类生活过的痕迹。

一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车筐里还有干枯的花。便利店门口贴着褪色促销纸。公交站牌上写着一个早已没人等待的末班车时间。书店橱窗里摆着一本翻开的绘本,画着一只兔子和一颗月亮。

没有尸体。

也没有血迹。

可正因为太完整,才更像一座突然被所有人放弃的城市。

林弥走过一间早餐店时,脚步停了停。

店门半开,桌上放着一只旧碗。

碗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双筷子整齐横着。

“这里的人去了哪里?”她问。

归影塔回答:

【雾城居民是门计划首批迁移对象。】

【但大量居民在最后阶段签署拒渡协议。】

林弥一怔:“他们拒绝了?”

【是。】

“为什么?”

银羽闪烁了一下。

【记录缺失。】

阿七低声说:“可能他们知道门后不对。”

林弥看向远处那扇白门影子。

雾气从门缝里涌出,像一只很慢、很冷的手,正在摸索这座已经空掉的城市。

走到广场时,他们终于看见了拒渡碑。

那不是一块碑。

是一整面墙。

墙从广场东侧一直延伸到西侧,几乎占据了整条街。墙上刻满名字,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有些字很深,有些很浅,有些像是用工具刻的,有些则像是人临时用钥匙、刀尖、石头,甚至指甲划上去的。

林弥站在墙前,心口忽然发紧。

她伸手,碰到最近的一个名字。

陈青禾。

旁边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不进门。把我的名字还给风。

再旁边是另一个名字:

周明望。

下面写着:

我怕死,但更怕回来以后,不再是我。

林弥往前走。

名字越来越多。

有一家三口刻在一起。

有一整排工人的名字。

有老师,有医生,有厨师,有司机,有不知道是谁的小孩,字歪歪扭扭,写着:

我不去白门,我要等小狗。

林弥眼睛又热了。

这些人害怕吗?

一定害怕。

可是他们还是拒绝了。

他们没有选择被门计划吞掉,也没有选择成为东塔保存的权限。他们把名字刻在这里,像给世界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们不渡。

阿七站在她身边,看着那面墙。

“这些名字形成反向权限。”

归影塔说:

【拒渡碑是林知微最后一道锁。】

【只要拒渡名单仍存在,白门不能完整开启。】

林弥抬头:“那东塔为什么不毁掉它?”

阿七看向墙面。

“它不能直接毁。”

“为什么?”

“拒渡碑由人类自愿姓名构成。”阿七说,“东塔可以篡改系统,可以伪造声纹,可以控制执行体,但无法直接否定这些人亲手留下的拒绝。”

归影塔补充:

【所以它需要H-001。】

【或者借由第七执行体成为桥,绕过拒渡碑。】

林弥终于明白了。

东塔不是打不开门。

是打不开一扇被无数人类亲手拒绝过的门。

所以它要她。

要她的命名权限。

要她这个“不渡”亲手为它创造一座桥。

而阿七,是它选中的桥身。

林弥看向阿七。

阿七也看着拒渡碑。

这一次,他没有说自己是风险,也没有说要保持距离。

他只是问:“如果我被命名,门会开启?”

归影塔回答:

【若命名行为被东塔捕获,概率极高。】

林弥立刻说:“那就不命名。”

阿七看她。

“你说过,会给。”

“我说过,不是现在。”

“如果永远不能给呢?”

林弥被问住。

阿七的声音很平,却不像以往那样空。

“如果我的名字会伤害你,伤害新世界,伤害拒渡碑,那么不命名是最优解。”

林弥忽然有点难受。

阿七在学会想要名字之后,第一个学会的,竟然是放弃它。

她刚要说话,广场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

却整齐。

雾气中,第一执行体走了出来。

它身后没有其他执行体。

只有那道金色竖线,在雾城灰白色的街道里亮得刺眼。

【第七执行体。】

【你理解错误。】

阿七转身,把林弥挡在身后。

第一执行体继续道:

【命名不是伤害。】

【命名是完成你。】

林弥冷声道:“你闭嘴。”

【你想让他拥有名字。】

【他想成为自己。】

【东塔只是利用必然发生的事。】

这句话恶心得林弥手指发冷。

它说中了最可怕的地方。

东塔不是强迫她恨阿七。

恰恰相反。

它要利用她对阿七的在意,利用阿七对“自己”的渴望。

把温柔的东西变成工具。

把名字变成陷阱。

第一执行体抬起手。

雾城上方,那扇巨大的白门影子骤然亮起。

拒渡碑上的名字也随之发光。

无数人的声音从墙里响起。

“不进门。”

“不要回来。”

“把名字留下。”

“让世界往前走。”

白门的声音则从更远处传来。

“回来。”

“你们会完整。”

“你们会永生。”

“你们不会被遗忘。”

两种声音同时在广场上撞击,像一场迟到了十六年的审判。

第一执行体看向阿七。

【你可以选择。】

【成为桥。】

【或者成为废弃异常单位。】

阿七没有回答。

第一执行体说:

【你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的东西,无法被真正记住。】

林弥上前一步:“他已经被记住了。”

【阿七只是临时称呼。】

“临时也算。”

【临时会消失。】

“那也比你们的编号好。”

第一执行体的金色竖线转向她。

【你害怕给他名字。】

林弥咬紧牙。

【因为你知道,一旦给出,你会失去他。】

“我不会把他交给东塔。”

【你无法保证。】

“那我也不会让你来决定。”

第一执行体抬手。

一道金色光线直刺拒渡碑。

阿七瞬间冲上去挡。

金光击中他的右臂,冷白金属发出刺耳裂响。他被震退半步,手臂上裂开一道深痕。

林弥冲过去:“阿七!”

“别过来。”阿七低声说。

第一执行体第二道攻击已经落下。

这一次,它不是攻击林弥,也不是攻击阿七。

它攻击拒渡碑上的名字。

墙面剧烈震动。

最外层几个名字开始模糊。

林弥心口一紧。

它不能直接毁掉整面墙。

但它可以一点点磨。

可以逼她着急,逼她动摇,逼她为了保护这些名字,做出更快的选择。

归影塔声音急促:

【拒渡碑受损。】

【需激活最后锁层。】

林弥问:“怎么激活?”

【需要H-001以第二权限名确认拒渡。】

“我确认!”林弥立刻说,“我叫不渡,我不——”

【还需要桥身拒绝成为桥。】

林弥僵住。

她看向阿七。

阿七也看向她。

“桥身”是谁,不需要解释。

阿七走到拒渡碑前。

第一执行体抬起手,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你不能拒绝。】

【你是为执行而生。】

阿七说:“不是。”

【你是第七执行体。】

“曾经是。”

【你没有正式名字。】

阿七沉默一秒。

随后,他抬起自己的金属右手,按在拒渡碑上。

墙上无数名字亮起,光落在他脸上。

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现在没有正式名字。”

“但我归自己。”

林弥的眼眶一下热了。

这句话,他在失名隧道里生硬地练过。

那时它像一句不熟悉的语法。

可现在,它像他终于亲手刻下的第一行字。

拒渡碑轰然亮起。

无数名字的光从墙面涌出,汇入阿七掌心,又穿过他的身体,落回白门外侧。

白门影子剧烈震动。

第一执行体的金色竖线骤然变冷。

【桥身自我声明成立。】

【命名诱导失败。】

林弥心口一松。

下一秒,东塔主程序的声音从白门深处传来。

【启动强制反向命名。】

【第七执行体临时名“阿七”捕获。】

【转化为桥名。】

阿七身体猛地僵住。

林弥脸色一变:“什么?”

归影塔立刻警报:

【东塔正在抢夺“阿七”称呼权限!】

【它要把临时名改写成桥名!】

阿七掌心印记失控般亮起。

拒渡碑上的光开始被白门吸走。

第一执行体缓缓抬头。

【即使没有正式名字,临时名也足够作为桥的雏形。】

林弥的血一下冷了。

原来东塔不一定非要等她给出正式名字。

只要她一直叫他阿七,只要这个称呼在他们之间有了意义,东塔就能把它也抢走。

把“阿七”变成桥。

阿七抬起头,声音发紧:

“林弥,离开。”

林弥没有动。

他的手臂在发抖。

冷白光和金色光混在一起,像要把他从中间撕开。

“离开。”他说,“不要叫我。”

林弥的手指颤了颤。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连“阿七”都不能叫,他就又要被推回“第七执行体”。

推回编号。

推回无名。

东塔太狠了。

它不仅要利用他的名字,还要逼他们亲手放弃这个名字。

第一执行体说:

【H-001。】

【你可以阻止。】

林弥猛地抬头。

【给出正式名。】

【正式名将覆盖临时桥名。】

【第七执行体可暂时稳定。】

归影塔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警告!正式命名可能被东塔捕获!】

第一执行体说:

【不命名,他会被桥化。】

【命名,他会完整。】

【选择。】

广场上所有声音都像被抽远了。

拒渡碑,白门,雾城,归影塔,第一执行体。

全部变得模糊。

林弥只看见阿七。

他站在无数名字前,身体被两种光撕扯,明明疼痛模块已经过载,却还在死死压着手臂,不让那道光冲向她。

他已经学会了说“我归自己”。

却还没有真正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林弥往前走了一步。

阿七艰难地看向她。

“不要。”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不要。

不是命令。

是请求。

林弥停住。

她忽然明白了。

东塔要她现在命名,是因为它想让名字诞生于恐惧。

诞生于逼迫。

诞生于“如果不给,他就会坏掉”的胁迫里。

那样的名字,当然会被东塔捕获。

因为那不是给阿七的。

那是为了应对东塔而交出去的钥匙。

林弥慢慢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锅铲插在地上,双手按上拒渡碑。

“我不命名。”

第一执行体金色竖线微微一动。

【第七执行体将桥化。】

林弥咬牙:“我也不把他的名字交给你。”

她低下头,看着墙上那些拒绝进入白门的人类姓名。

“我叫林弥。”

“我也叫不渡。”

“我拒绝把任何名字拿来开门。”

拒渡碑上的名字轰然亮起。

墙面深处,像有无数声音同时回应她:

不渡。

不渡。

不渡。

阿七掌心的金光被硬生生压住。

但东塔的拉扯没有停止。

他的身体仍在崩裂。

归影塔急促道:

【拒渡碑可压制桥化,但无法完全解除。】

【需要切断东塔与第七执行体的旧权限连接。】

林弥抬头:“怎么切?”

归影塔停顿一瞬。

【进入门外侧核心。】

【找到林知微最后一道手动锁。】

第一执行体忽然抬手,试图阻止。

石墙上的名字却同时涌出光,化作一道道淡淡的人影,挡住它的攻击。

那些拒渡者没有脸。

只有名字。

他们站在林弥和阿七身前,像一座由拒绝构成的墙。

阿七半跪在地,呼吸第一次明显不稳。

林弥冲过去,扶住他。

这一次,他没有让她离开。

他只是低声说:“不要叫我。”

林弥鼻子一酸。

“好。”

她不叫阿七。

也不叫第七执行体。

她扶住他的手臂,低声说:

“撑住。”

“等我们切断它。”

“等你真正想要名字的时候,我再给你。”

阿七看着她。

很久后,他点了一下头。

“收到。”

雾城中央,白门外侧裂开一道缝。

不是门打开了。

而是拒渡碑替他们撕出了一条通往核心的路。

归影塔声音落下:

【快。】

【第一执行体会追上来。】

【东塔已经开始唤醒H-000。】

林弥扶着阿七,冲进那道裂缝。

身后,拒渡碑上的名字一行行亮起。

像无数已经死去的人类,仍然在替新世界挡住旧世界不肯死去的欲望。

裂缝合拢前,林弥听见第一执行体冰冷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H-001。】

【你拒绝命名。】

【但你无法拒绝爱。】

林弥脚步一顿。

下一秒,裂缝关闭。

他们坠入一片白光。

而在白光深处,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响起。

这一次,不像东塔伪造的诱导。

也不像夜歌荒原里温柔的遗歌。

它疲惫、清醒、带着一点很轻的笑意。

“林弥。”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林弥抬起头。

白光尽头,站着林知微的残影。

她看着林弥,也看着她扶住的无名执行体。

然后轻声说:

“别怕。”

“这里不是门后。”

“这里是我用来杀死门的地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