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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她自己的名字

北边的回复停在【等她愿意告诉你们】之后,再没有新的消息。

林弥等了两分钟,问交汇带:“还能传吗?”

【可以。】

“那帮我回一句。”

阿留抬头,以为她要继续问夏乔的去向。林弥却想了想,只发过去:【知道了。不会追查她现在使用的名字。请告诉她,夏临秋还活着,也在找她。要不要联系,由她决定。】

消息送出去,北边很快回了一个【好】。

没坐标,没姓名,也没附加条件。

这段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周既明站在黑板前看了半天,忽然说:“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问她安全不安全。”

“想问。”

“那怎么没问?”

“他们说她三年前自己走了。现在问北边的人,他们也只能回答三年前。”

“也是。”

“而且安全这个词太大了。活着算安全吗?没受伤算吗?有地方住算吗?”林弥把终端关掉,“等她自己愿意说吧。”

周既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们把R-0能公开的资料复制一份,原始日志仍留在原地。阿留给入口系统加了一个很简单的只读备份,防止旧设备彻底坏掉,却没有接管这里。临走前,林弥把那张近期留言重新压回桌角,又从包里翻出一块小蘑菇塞给她的菌饼,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

岑昼看见:“不是说给没吃过的人?”

“这里的人应该没吃过。”

“现在没人。”

“万一又有人来。”

周既明提醒:“可能会坏。”

林弥想想也是,又拿回来。

岑昼:“……”

“看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蠢?”

“没有。”

“你停顿了。”

“我在想保存期限。”

林弥盯了他两秒,决定暂且相信。

离开R-0以前,她给闻溪拍了最后一张照片。不是门,也不是黑板,而是入口外那片几乎长满荒草的旧工业区。天气很好,远处高架桥断了一截,植物从裂开的水泥缝里一路长到桥面。照片发过去以后,闻溪回了一句:【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林弥:【本来就没什么。】

闻溪:【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往北走?】

这问题林弥答不上来。

也许北边有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南边待不下去了。也可能有人走到R-0以后,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继续走,于是就走了。

她最后只回:【等有一天碰见他们,问他们。】

闻溪发了个【好】。

返程途中,他们先把夏乔的消息告诉夏临秋。老太太听完第一句话就问:“三年前?”

“对。”

“那三年前她还活着。”

“按对方的说法,是。”

“现在不知道。”

“嗯。”

夏临秋沉默了一会儿。

“她改名字了?”

“对方只说她有自己的名字,没有告诉我们是什么。”

“你们没问?”

“没问。”

“为什么?”

“她没授权。”

老太太那边又静了。

林弥本来已经准备好听她骂人。一个母亲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知道女儿三年前还活着,结果找到线索的人连现在叫什么都没问,换谁都可能火大。

可夏临秋最后只是“哦”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说:“挺好。”

林弥愣了:“什么?”

“她小时候的名字是我起的。”

“嗯。”

“夏乔。乔木的乔。”老太太说,“她爸觉得太普通,我觉得普通挺好养。后来他没活到远港,我就一直叫她这个。”

她停了停。

“现在她自己起一个,也挺好。”

林弥没说话。

“你们下次如果联系上她,别说我非要她回来。”

“好。”

“也别说我不想她回来。”

“……那怎么说?”

夏临秋被问住了。

老太太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烦躁地说:“就说我还在。剩下的她自己懂不懂随她。”

“行。”

“还有。”

“嗯?”

“如果她愿意联系,让她别挑半夜。我现在睡眠不好。”

林弥笑了:“这个也转达?”

“转。”

“好。”

夏临秋挂断以后,周既明在旁边感慨:“家属要求很具体。”

“具体挺好。”

“比‘一定要平安’好执行。”

“你又开始职业病了。”

“以前做转运,最怕家属说‘你一定把人好好带回来’。这种要求压力很大。”

原野从远程频道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现在最大的压力应该是坐回去。”

周既明立刻坐下。

林弥终于知道为什么原野非要跟着开定位监测。

回到远港已经是傍晚。

这几天内环变化很快。公共通信开了以后,最开始大家都挤着查年份和个人档案,到了第三天,频道里已经开始出现一些完全不重要的问题:有人问外面有没有糖,有人问旧电影还能不能看,有人想知道现在的鞋是什么样,还有个小孩连续发了六遍“蘑菇真的会说话吗”。

小蘑菇被远程请来回答。

它很不高兴:“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对面小孩问:“那你会唱歌吗?”

“不会。”

“会跳舞吗?”

“不会。”

“你会什么?”

“种蘑菇。”

“你自己就是蘑菇。”

小蘑菇陷入沉思。

五分钟后,它跑去问族里年长者,蘑菇种蘑菇到底算不算工作。

林弥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困扰它很久。

远港的麻烦当然没有因为能聊天就消失。有人要求立刻开放内环,有人坚决反对;有人认为既然外面已经没有旧人类政府,远港就应该成为新的“人类中心”;也有人听完新生种群已经接管水系、植物区和大量旧设施后,直接问凭什么。

这类问题越来越多。

顾栖最初还试图主持讨论,后来发现根本主持不过来。九百多人,哪怕只有三分之一想说话,也能把公共频道挤得像一锅烧开的汤。

最后是那个退休教师夏临秋嫌他们吵得没规矩。

“以前上课举手不会?一个个来。”

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旧学校的发言排队程序,硬是给公共频道加了顺序。

祁望评价:“非常恐怖。”

闻溪问:“你以前上过她的课?”

“没有。”

“那你怕什么?”

“我爸上过。”

这种恐惧居然还能遗传。

林弥回远港当天正好赶上一场关于“出去以后住哪”的讨论。她本来只准备旁听,结果刚接入就有人点名问她:“温室城能不能接收人类?”

问题来自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蒋闻声。他已经看过外界基础资料,也知道温室城现在主要由新生种群共同生活。

林弥说:“我不能替温室城答应。”

“你不是住在那里?”

“住在那里也不能替所有人答应。”

“那你能不能回去问?”

“可以。”

蒋闻声又问:“东塔呢?”

“现在主要是档案、设备和审查设施,也不是谁想住就住。”

“那以前的人类城市呢?”

“很多地方能住,具体得看水、食物、结构安全,还有现在有没有别的居民。”

对方沉默了一下:“如果有呢?”

“谈。”

“谈不拢?”

“换地方,或者继续谈。”

“那本来就是人类建的。”

频道里一下安静不少。

这句话最近迟早会出现。

贺承安也在线。他以前就说过类似的话,甚至比这个男人说得更直接。现在却没插嘴。

林弥问:“你住的这间远港宿舍,是你建的吗?”

蒋闻声一愣:“不是。”

“那别人现在能说以前有人类参与建远港,所以要你搬出去吗?”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是人类。”

“嗯。”

“外面的城市也是人类文明留下来的。”

“也是。”

“那为什么不能回去?”

林弥想了一下。

“可以回很多地方。问题是‘回去’和‘让现在住在那里的人搬走’不是一件事。”

蒋闻声没立刻说话。

有人在频道里支持他,也有人骂他刚知道外面什么样就开始分房。讨论很快又乱起来。

夏临秋敲了三次发言提示。

“排队!”

真安静了。

林弥突然有点佩服老师这种职业。

贺承安这时才申请发言。

他没有评价谁对,只讲了自己的变化:“我刚醒的时候,也觉得外面的地方原本属于人类。后来我看了现在的地图。很多旧城市已经没有了,留下来的地方也长出了别的生活。我现在想找一块没人住的地方。”

蒋闻声问:“重新建?”

“如果有人愿意跟我一起。”

“那不是从头开始?”

“对。”

“多亏。”

贺承安笑了一声:“那你别来。”

频道里有人跟着笑。

争论没有结果。

但也不需要今天就有。

林弥退出时,顾栖正坐在外环控制室吃菌饼。那袋东西最终还是没分给九百多人,顾栖非常实际地留给了外环值班组。

纪遥从她旁边经过,伸手想拿。

顾栖直接把袋子收走。

“没有。”

“这么多。”

“这是给远港的。”

“我不是远港的?”

“你死三次了。”

“登记死亡不影响食欲。”

“那你自己去跟蘑菇申请。”

纪遥看向林弥。

林弥立刻转身:“别看我。”

两个顾栖现在倒没住一起。原来的顾栖暂时留在外环医务区恢复,另一个继续负责维护。为了减少工作混乱,她们自己商量了个临时办法:值班表里一个写“顾栖”,另一个写“顾栖-R”。

谁是R,由她们自己定。

结果第一天就吵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想要R。

最后老梁受不了,直接写成“顾栖一”和“顾栖二”。

两个人一起把他骂了一顿。

第二天值班表恢复两个顾栖,靠身份编号区分。

林弥觉得这件事充分证明第一执行体是对的——同名根本不是最麻烦的问题,人类自己总能制造更麻烦的。

当天晚上,陆洵第二次清醒时间延长到四十分钟。

沈青禾还是来看了。

她带不了鱼,就把远港养殖池现在的菜单发给他。陆洵看了半天,说:“真的更难吃了。”

沈青禾说:“我告诉过你。”

“你会做吗?”

“不会。”

“那算了。”

“你小时候挑食吗?”

问完她自己先愣住。

陆洵也愣了。

这个问题本该由母亲回答。

现在却是母亲问儿子。

最后陆洵说:“挺挑的。”

“喜欢什么?”

“鱼。”

“除了鱼。”

“忘了。”

“那以后再试。”

陆洵看了她一会儿。

“好。”

依然没有叫妈。

可沈青禾离开前,把自己的通信权限留给了他。

关系栏仍然是空的。

没有人急着填。

林弥看完就走了。

她越来越觉得,所谓“把名字还给他们”可能跟自己一开始理解的不太一样。名字不是从档案柜里找出来,再郑重地递回去就结束了。有些人想拿回原来的,有些人已经用了新的,有些人两个都要,有些人谁给的都不要。

还有人根本不急着告诉别人。

就像夏乔。

第二天早上,北边再次来信。

这次没有通过林弥主动询问。

交汇带直接收到一段很短的文本:

【消息已转。】

【她不在当前节点,继续转送需要时间。】

下面还有一句:

【北边同意建立临时文字通道。只谈路和消息,不登记人员。】

林弥把这段给阿衡看。

第一执行体问:“是否接受?”

“接受。”

“是否要求对方提供节点管理者身份?”

“不要求。”

“是否进行人口统计?”

“不。”

“是否记录对方通信个体?”

“对方愿意留什么就记什么。”

HC-01也接入:“若无法统计人口,后续资源评估准确度将下降。”

“需要送资源的时候再问需要多少。”

“若对方虚报?”

“那是之后的问题。”

HC-01停了两秒。

“接受。”

它最近接受得越来越快了。

临时通道建立。

北边没有欢迎词。

第一条公开消息只有:

【可以问。】

远港那边一下来了几百个问题。

林弥赶紧把发送权限按住。

“一个个来,你们别把人家通道冲坏。”

夏临秋第一个申请。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问夏乔。

她却问:

【你们需要什么?】

北边过了很久才回复:

【盐。】

远港公共频道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问:

【就这个?】

【目前。】

远港别的不一定多,海盐真不少。

顾栖看了一眼库存:“能给。”

纪遥提醒:“先问怎么送。”

北边回复了一条旧路线。

交汇带核验后确认可以运输小批量物资,不需要人员进入节点。

第一笔交换就这么定了。

远港送盐。

北边没有承诺回报。

顾栖也没要求。

蒋闻声却在公共频道问:“凭什么白给?”

夏临秋回得很快:“你今天晚饭的鱼还是外面送来的饲料救的,闭嘴。”

蒋闻声真闭嘴了。

林弥越来越喜欢这个老太太。

盐准备装箱时,闻溪跑来找她。

“我能放东西吗?”

“什么?”

闻溪拿出一张纸。

“给北边。”

“写什么?”

“没写名字。”

“我没问名字。”

闻溪把纸展开。

上面画的是远港。

小姑娘显然不太会画,远港被她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圆盘,旁边全是海。天空占了纸的一半。

她在下面写:

【今天第一次从外面看见这里。】

林弥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给他们?”

“不知道。”

“那就放。”

闻溪把纸折好塞进盐箱。

祁望随后也来了。

手里拿着另一张。

林弥:“你也画?”

“我不会。”

“那是什么?”

“陆洵让我带的。”

陆洵刚醒没多久,手还没什么力气,字写得很抖。

纸上只有一句:

【如果北边有人记得R-0,请告诉他们,S-043醒了。】

没有要求谁来见他。

也没有问谁还活着。

盐箱封上。

交汇带负责后续运输。

林弥原本以为今天就到这里。

下午却收到北边发来的一个文件。

不是给她。

是给陆洵。

文件很小。

只有一张照片。

R-0门口,十几个人坐在地上晒太阳。

照片应该拍于很多年前。

里面有年轻的夏乔,也有邵宁。

最角落坐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陆洵看见以后愣了很久。

“这是我。”

纪遥立刻看时间。

照片拍摄于黑雪后第七年。

可按照远港记录,那一年陆洵一直在地下四层。

“你去过R-0?”祁望问。

陆洵摇头。

“我不记得。”

照片背面还有字。

北边把扫描一起发了过来。

【今天送回一个。】

【他说自己叫陆洵。】

【远港说他从未离开。】

下一行字换了笔迹。

【那远港里那个是谁?】

病房里没人说话。

林弥盯着照片。

事情突然又绕回来了。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黑雪后第七年,R-0有一个自称陆洵的人。

同一时间,地下四层也有一个陆洵。

而眼前这个刚醒来的男人,生物记录与远港原始陆洵完全一致。

祁望脸色发白:“又是替代?”

纪遥没有回答。

阿留已经开始核对照片。

机械鸟确认影像没有后期篡改痕迹。

原始时间戳也对。

陆洵自己伸手:“给我看。”

林弥把终端递过去。

他把照片放大。

看了很久。

最后停在那个男孩的右手上。

男孩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明显的弯曲伤疤。

陆洵抬起自己的右手。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形状。

“这个疤是我七岁摔的。”

祁望问:“能复制吗?”

“身体不能。”

没人说话。

陆洵却突然把照片继续放大。

男孩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照片边缘只拍到半张脸。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张纸,像刚刚登记完什么。

陆洵盯着他。

“这个人我认识。”

纪遥凑近:“谁?”

“我不知道名字。”

“什么时候见过?”

陆洵闭上眼。

那些被压了太多年的记忆显然还很乱。他想了很久,额头都出了汗。

原野提醒:“想不起来就停。”

陆洵却睁开眼。

“地下四层。”

“他去过?”

“嗯。”

“做什么?”

陆洵声音很轻。

“问我愿不愿意出去。”

“你怎么回答?”

“我说愿意。”

“然后呢?”

“然后……”

他看向照片里的自己。

“我好像真的出去过。”

林弥心里一紧。

“那你怎么又回来的?”

陆洵摇头。

他不记得。

可北边很快补发了第二份R-0旧记录。

记录对象:

【陆洵。】

进入R-0七天后,自主离开。

去向:

【返回远港。】

备注:

【本人要求。】

再下一行:

【返回前已完成分离。】

林弥皱起眉。

“什么分离?”

这次连纪遥都不知道。

阿留继续读取附件。

下面还有一份很旧的技术说明。

标题只有六个字:

【连续主体分离试验。】

林弥盯着它。

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可第一执行体比她更快开口:

“先不要根据名称推断内容。”

林弥看了阿衡一眼。

“你进步挺大。”

“已记录。”

陆洵躺在病床上,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打开吧。”

“你确定?”

“跟我有关吧?”

“看起来是。”

“那我想看。”

阿留没有直接打开。

“内容可能涉及你的身份来源、身体连续性以及实验记录。是否继续?”

陆洵点头。

“继续。”

文件展开。

第一句话就否定了所有人刚才的猜测。

【本项目不复制人体,不复制意识,不制造第二主体。】

林弥松了半口气。

然后看到下一句。

【本项目尝试将同一主体在不同社会系统中的身份连续性进行人为切断,使其能够在不触发原系统追索的情况下离开。】

周既明看懂得最快。

“他们没复制陆洵。”

“那照片里是谁?”

“还是他。”

周既明盯着文件。

“R-0把他从‘远港的陆洵’里摘出去过一次。”

祁望更迷糊了:“人还能摘?”

“身体没有变。”阿留解释,“他们切断的是系统可识别的身份链。远港认为S-043仍在地下四层,R-0接收的则是一个不再携带远港有效身份权限的人。”

“可他后来回来了。”

“对。”

“那为什么地下四层还有一份连续记录?”

没人回答。

文件最后还有一页。

是陆洵本人当年的撤回申请。

十四岁的字迹已经比墙上那些字成熟一点。

【我想回去。】

【我妈还在里面。】

R-0工作人员问:

【回去后,你可能再次被系统识别为原主体。是否理解?】

【理解。】

【你也可能再次被移除。】

【知道。】

【仍然返回?】

【回。】

最下面,是他的签名。

陆洵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一下。

“还真像我会干的事。”

祁望眼圈又开始红。

“你笑什么?”

“我又没死。”

“你差点死很多次。”

“那不是还没。”

沈青禾一直没有接入。

可她的状态显示在线。

陆洵看见了。

他没有叫她。

只让阿留把这份记录加入自己的档案。

“别替我删。”

“好。”

“照片也留。”

“好。”

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又忽然问:“北边那些人,知道怎么把身份从系统里摘掉?”

“至少以前知道。”

“那夏乔呢?”

林弥抬头。

陆洵看着她。

“她说先别给他们起名字。”

“嗯。”

“会不会因为他们后来连系统里的名字都不要了?”

这个问题没人能马上回答。

北边也没有解释。

直到当天晚上,盐箱进入第一段运输线路以后,临时通道才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这次北边主动发来。

【盐收到后,我们会送一件东西回来。】

林弥问:

【什么?】

对面答:

【名单。】

林弥皱眉。

夏乔明明说过,那里的人不希望别人给他们起名字。

北边很快又发来第二句。

【放心。】

【上面没有名字。】

第三句随后出现:

【只有他们自己删掉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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