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门哐的一声关上,午绪的身影消失在这一层。环顾四周,白莺莺瑟瑟发抖紧紧贴着郁梨。
“这个地方血煞好重。”
郁梨用勉强能调动的那部分灵力简单探查一下周围。“越往下煞气越重,这地方不能多待。”
“你冲开禁灵锁了?”见郁梨使用灵力,白莺莺兴奋发问。
郁梨很快摇头。“只是松动了一些,彻底冲开还需要一段时间。”
剩余的灵力缓缓输入白莺莺体内,治愈她身上的暗伤。
虽然对方极力隐藏,但偷偷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是被郁梨看在了眼里。
“别,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浪费。”白莺莺急忙阻止。
郁梨摇了摇头,“血煞太重,你的伤拖下去才是棘手。”手上动作不停,极力压榨自己的每一丝灵力。“别担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白莺莺垂头丧气,显得很是可怜。“没想到须弥斋竟是这样子的,师姐说的没错,外面的修士惯会装模作样。”
灵界之人长寿,若单看外表简直年龄成迷,不会还是个幼崽吧。这样想着,郁梨眼神中就带了出来。
白莺莺气的瞪眼,“你这是什么眼神,姑奶奶早就是个成熟的大人。”
大人不大人的不知道,成熟倒是一点没见,郁梨这样想到。“可是大人遇事不会冲动,明知不敌只会找人围殴。”
“是这样吗?”白莺莺语气犹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郁梨坚定点头。“对,就是这样。”
白莺莺惊呆,“卑鄙的人类。”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不行,连试都不敢试,简直就是孬种。
像她的飞行速度,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挑战中练出来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白莺莺眼神一转,像这种一起围殴的方法,偶尔一次也不是不行。
回去她就收一群小弟,走哪儿带哪儿。一只鸟出来固然潇洒,但要是这么一群。
想到自己以后再去找沣水湖那群笨修士的茬,对方一动不敢动的样子,乐得眯起了眼。
沣水湖那群修士明明都是笨手笨脚的。可恶,卑鄙无耻的须弥斋,居然敢装笨骗她。
小鸟报仇,1000年不晚。等她出去,迟早把他们统统打死。
白莺莺兀自沉浸在想象之中,郁梨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一不注意,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卑鄙的人类。’人会这样描述吗?怎么越听越是奇怪,灵界物种繁多,难道她不是人?
郁梨试图通过外表,来判断眼前这位的真实物种。
可惜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除了特别可爱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化成人形,当然就是人的样子。白莺莺这头回过神来,就发现郁梨的眼神有些奇怪。
糟糕,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忙努力描补。“就是说,人类确实挺卑鄙的哈。”
郁梨点头,这就是欲盖弥彰。确定了,她一定不是人类。
自两人被扔进来后就再没人搭理她们,地牢光线昏暗,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
郁梨一觉睡醒,午绪黑着脸站在外面,咬牙吩咐身后的人将她拖出去带走。
“你们要带她去哪儿?”白莺莺在后面焦急呼喊,郁梨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被这群人急匆匆带走。
一行人面色凝重,步履匆忙,出了地牢拐过几道弯,进入一间密室。
背着的身影转身,露出张和竺淖一模一样的脸。须弥斋的斋主,他竟然没死。
竺淖依旧是那副笑脸。“郁梨小友,别来无恙啊。”
郁梨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
很快,郁梨兴高采烈的出来,对门外守着的午绪几人点了点头,带着白鹤阔步回到地牢。
白莺莺见人被送了回来,急忙凑过来打量。“你还好吗?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郁梨压了压兴奋,很快找到状态。“我没事,他们还要用我威胁魔头,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白鹤从灵兽袋中被放出,扑腾着翅膀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骤然听到魔头二字,白莺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看见白鹤都有些不能回神。“是它,你把它带回来了。”
白鹤已经恢复了神志,正贴着郁梨叫个不停,眼神很是疑惑。‘这是哪里?你把鹤带到了哪里。’
郁梨很自然地与它互动,白莺莺凑过来摸了摸鹤羽。“你刚刚说什么魔头?”
郁梨讶异,“当然是婆娑狱的狱主。”怎么回事,她们两人不是很熟吗?怎么这都不知道。
婆娑狱的狱主,哈哈,婆娑狱的狱主。白莺莺彻底失去表情管理,哈哈,她可真是出息。
要是被师父知道她跟魔头身边的人扯上关系,不得被扒了皮。
白莺莺抖啊抖的,一边害怕一边好奇。“你跟魔头什么关系,他们抓你来威胁魔头?”
郁梨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人,更加小心翼翼的回她。“我们互相喜欢,魔头他没我不行的。”
“那真是很厉害了。”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白莺莺早就听过传闻,如今见到真人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真的没事吗?”郁梨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抖。白莺莺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刺激。”
实在太刺激了些,她必须得做些什么缓缓,蹲下身抱住扑腾翅膀的白鹤,回答它的疑问。
“我们被绑到须弥斋了,不过你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救你的。”
郁梨跟着摸了摸鹤的脑袋,很是赞同白莺莺的话。魔头确实找上门了,她很快就会“得救”。
地牢外,赤色火焰从天而降,整片空间都在扭曲变形。
明明是很隐蔽的地方,季常安却轻车熟路,一步一步沿着石阶慢慢的往下走。
熟悉的景色让他勾起唇角,越是往下光线越暗,终于在关押着郁梨的牢房前驻足。
郁梨见他出现,兴奋的上前两步,阻拦她的门锁顷刻向两边打开。
“真是可怜,怎么就被抓到了这种地方。”这话似是对着郁梨,却并没有等她回应。
禁灵锁寸寸断裂,魔头扫一眼郁梨旁边那个畏惧瑟缩的女子,不甚在意的转身。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郁梨。“还不跟上?”
郁梨扯过一旁迈不动脚的白莺莺,不顾她的抗拒抬步就往外走。
路过之前关着人的那些牢房,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踏上最后一层台阶,郁梨刚刚站定,身后陡然轰隆一声,整个地面连带着建筑坍塌着沉入地底,地牢彻底不复存在。
魔头轻描淡写的收手,仿佛只是拂去衣摆上的一粒尘土。
看清外面的景象,郁梨半点顾不上身后的建筑。
火,好大的火。目之所及,全部燃起了火光,她们已然身处一片火海。
心惊胆战的望一眼魔头,对上他的视线,郁梨又缩回脑袋。
“我之前看到了须弥斋的斋主,他现在死掉了吗?不会又是没死吧?”
魔头眯眼。“你看到的是他的分身,至于本人,也活不了多久。”
那就是没死,还好,要是自己刚出任务,宗门就死光了,那任务还怎么进行下去。
郁梨一时间不知道心底是庆幸还是惋惜,随后猛地醒悟过来。
不行,自己可是须弥斋的优秀弟子,怎么可以产生这样危险的想法。斋主无恙,她也一定会完成任务。
郁梨坚定的点了点头,给自己鼓劲。加油,任凭魔头如何威逼利诱,她都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魔头自顾移开眼神,不在意般的向前走去,郁梨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白莺莺犹豫着向前挪动一步,虽然灵力恢复,但四周的大火真的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即使郁梨身旁的魔头更加恐怖,还是忍不住跟上,只是不待她靠近就有人将她拦下。
白色面具占据半个视野,白莺莺惊恐的后退一步,想喊又不敢喊。
郁梨回头,那人立刻后退一步,拱手。“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了银羽宗的人,想问问这位白莺莺道友认不认识。”
“她们现在在哪儿?”银羽宗的人,肯定是她的师姐们,白莺莺急切起来。
那人一板一眼,“她们似乎对婆娑狱有些误会,我们就将人留下准备解释一番。”
遭了,她的师姐们不会是误以为婆娑狱抓走了自己,跟他们产生冲突了吧。
想起婆娑狱的一贯作风,白莺莺惊恐起来,“我要去见她们!”
那人瞥一眼白莺莺的反应,似乎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变脸,站在那儿无动于衷。
实际上,若不是因为此事或许与郁梨有关,早在发现她们偷偷跟着的那一刻,就已不能善了。
白莺莺眼神祈求,郁梨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理直气壮。“既然误会一场,还不立刻将她们放了,不许对她们不敬。”
那人默默瞟一眼自家没说话的狱主,恭敬点头。“是,我们这就将人放了。这位道友,随我这边走。”
短时间遇到的冲击太大,白莺莺已经迫不及待去找师姐。在郁梨点头之后,慌忙跟着那人离开。
而郁梨则是对这些人的态度颇为满意,斋主没有骗她,她的新身份在婆娑狱果然地位超然。
耽搁这么一会儿功夫,魔头已经走远,郁梨匆匆忙忙去追。她会时时刻刻盯着魔头,斋主他就放心吧。
魔头目的明确,径直朝着一个方向,明明应该是熟悉的地方郁梨却觉得有些陌生,好在还是认出了这是去丹堂的路。
不对,魔头他一个外人怎么对须弥斋这么熟悉,像是比她都要熟悉。
难不成斋里出了叛徒,郁梨暗暗记下此事,等回头一定要告诉斋主。
暗自感慨一番自己的敬业,郁梨开始猜测起魔头的用意。
都到了这里了,肯定是觊觎她们的丹药。论起须弥斋最值钱的东西,一大半都在丹堂。
她们须弥斋的丹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求的到的,魔头对此定然也是觊觎不已。
燃烧的火焰如同摩西分海,在两人走过的时候向两旁分开,随后又慢慢合拢,逐渐包围出一个只有魔头和郁梨在的空间。
丹堂大门已经烧了一半,剩下半扇垂在顶上摇摇欲坠。魔头这火也不知道是什么火,什么都能烧。
径直向前的脚步一转,对散落一地的丹药视若无睹,魔头丝滑的换了个方向。
就连路过一间间储藏丹药的静室,也是目不斜视,这与郁梨所预料的有些不同。
还往后干什么,丹堂里最宝贵的就是这些丹药了。再往后都是炼丹室,那里最多有一些还未炼制的药材,难道魔头的目的是这些药材?
郁梨有些搞不懂魔头的用意,看着一排排架子上的丹药眼馋不已。
记忆明晃晃让她认出这些丹药的作用,可惜魔头并未留步,郁梨也只能偷偷叹息再装作目不斜视的路过。
炼丹室的阵法已然失效,两人没有遇到丝毫阻拦。
丹炉里还留着些未成形的丹药,明显是炼制到一半便被迫终止,材料上的血色光泽看的郁梨不由蹙起了眉。
视线向下,丹炉背后赫然堆叠着的空洞洞的头骨,无声凝视着来人。再一细看,每座丹炉都是如此。
须弥斋的炼丹室是这样的吗?
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所以那些颇受追捧的,能无痛提升修为的丹药是这样被练出来的。
郁梨无法直视这一切,喉间的呕意压都压不下去。
那她呢?她是须弥斋的弟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吃过这种丹药。
郁梨拼命回想,始终也想不起来。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她没有吃过,所以才印象不深刻。
魔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正转头盯着她的动作。
郁梨茫然抬头,对上那双仿佛洞视洞悉一切的眼神,猛的打了个冷战。
是不是暴露了。
住脑,不要自己吓自己,斋主说魔头不会怀疑,那他就不会怀疑,斋主说的不会有错。
郁梨镇定心神,偷偷瞪一眼魔头。这动作做的自然无比,就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动作。
魔头似乎勾了下唇,又似乎是郁梨的错觉。再凝神去看,魔头已经转过身视线落在别处。
暗道自己虚惊一场,郁梨彻底放松下来,大着胆子靠近。“我们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魔头淡淡瞟她一眼,“已经找到了。”
到底找到了什么?这样想着,就见魔头随意挥手,两人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郁梨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整个丹堂都能尽收眼底。
呵,婆娑狱的探子倒是本事不小,这些隐秘连她都不知道。
郁梨愤愤抬眼,黑红的符文遍布穹顶,密密麻麻的倾泻下来,中间是一颗血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