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芝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里微弱的火光在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在陈旧的地毯上。
眼下,凭借几人“完美”的演技,整个故事线倒是出来的差不多,但是……自己头脑中的记忆是不是也太少了?像她这样迟迟跟主线连不上的人物,不是更有可能被怀疑吗?
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死死者的……
见气氛凝滞,她挑挑眉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大家在杀机上断了线索,我们要不先从尸体上的信息下手?”她指了指地上从尸体上搜出来的那些“杂物”,“就比如为什么死者身上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死者那张布满抓痕的脸上,“为什么会自己抓花了自己的脸。这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吧?”
叶知霖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看法,率先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拂过死者的外套边缘,回忆道:“尸检报告上说,死者是死于□□中毒。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在酒杯里下的毒。”
他说着,忽然看向被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晾在吧台上的酒杯,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虽然没有了证据,但我们可以假设是毒酒中毒,”唐承谦继续悠悠开口,他靠在椅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么,死者的衣物是什么时候换的呢?不至于大摇大摆穿着小丑衣服进来,不被人发现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探究,仿佛在讨论天气般随意。
叶知霖听着话,也开始低头细细检查起死者的衣物了,手指仔细摸索着布料纹理。
不知为何,侦探低头查看的时候,唐知芝和于泽都默契地转头望向了刚刚说话的男人,眼神带着询问和不解。
后者似乎仗着自己戴着副眼镜,就抿着嘴唇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他们的注视。
“还真的!真的有!”侦探大喜,招呼几人过来查看。他指着死者领子上粘的一点暗红色血迹,在深色衣料的衬托下并不显眼,但仔细看便能分辨。“这是不是意味着死者是在死后才被换上小丑衣物的?”叶知霖语气兴奋,差点忘了压低声音。
“咳咳……”唐承谦捂着喉咙,轻轻咳嗽,“不好意思,最近熬夜写稿,嗓子比较干……”他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叶知霖。
意识到那人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OOC,叶知霖深呼一口气冷下脸,恢复了侦探惯有的严肃神情,默默给了唐承谦一个感激的眼神。
唐知芝目睹全程,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受不了,一副孔雀开屏的鬼样子……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那这么说来……”叶知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是不是也意味着,凶手可能有两人?一人用毒酒杀死了他,一人给死者换上了衣物。不过……”
他眉头紧锁,“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多一个人参与,就多一分风险。”他说着,自己又自顾自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死者是自己先来踩点才被暗杀,为什么死者会摆脱保镖一人独自前往呢?是因为跟人约了时间吗?跟谁呢?这个约会对象,很可能就是关键。”
唐知芝听着他的自言自语,心脏砰砰直跳,她内心抓狂:对啊,是谁呢?我那个传说中的队友帮凶是谁呢?
谁能来告诉我,我到底是要做什么,才能触发这该死的“作案”的记忆啊!
“唉,看来大家都不够诚实啊!”下一刻,Mr吴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依旧穿着那套闪亮的紫色套装,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
唐知芝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跳得更加厉害,隔着手套的手心开始滑腻冒汗,就觉得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Mr吴搓着手,戏剧性地压低声音:“那么为了推进剧情,我还贴心为大家准备了相关的直接线索哦~请查收!”
一个响指,旁边的小桌上多了一束聚光灯般的光线,照着几个凭空出现的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分别贴着名字。
送完了线索,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
“报告中显示你们最近一次与死者的联系。”叶知霖上前拿起文件袋,抽出纸张读到。
写着唐知芝名字的文件袋里,显示的是与网上的聊天记录打印件。通过几段略显暧昧的对话——诸如“今晚有空吗?”“老地方见?”——叶知霖把视线放到了对方的聊天头像上,那是一个后背侧影。“这不是死者的头像吗?”他抬头看向唐知芝。
“哦?原来我的金主就是他呀,”唐知芝有些意外,但也飞快地接受,她摊开手笑道,“你们也看到了,我跟他的关系就是这样,今天也是他第一次约我出来,没说错吧。”
于泽的资料袋上显示的是三天前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死者的名字,历史记录里一连串的查询痕迹。对此他的解释是自己过得不好,就是想搜一搜仇人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阴恻恻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没有被车撞死?怎么,不犯法吧?”
唐承谦则显示他跟死者并无任何直接联系,通话记录和消息都是空白。
所以系统出示的另一项,是当时选拔演员的现场照片,还有一份死者的简报。照片上倒是能清楚看到没马赛克掉的唐承谦、于泽、死者三人的脸,只是三人当时都是笑着的,当年意气风发的气质和现在倒是都不太相同。
至于简报,提及死者他在三年前,也就是失踪前,饰演了一部犯罪悬疑剧,并在里面饰演男主角这个角色。
叶知霖快速扫过那部剧的简介,只觉得眼熟非常,他把死者手中紧握的剧本残片一对比,除了名字姓氏,其余的重要剧情均有大大小小的雷同:失踪手法、密室设置、甚至凶器的描述都如出一辙。
“所以编剧先生,你能解释解释吗?”叶知霖把证据推向男人眼前,一字一句问道。
“解释?”唐承谦抬头,目光一寸一寸往上看向对方,明明只是一个眼神,却让叶知霖感到一丝紧张,他下意识皱了皱眉,握紧了手中的纸张。
忽然,男人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偏圆润的眼型变弯,浑身的尖刺有那么一瞬间软化,却又像是叶知霖的错觉。
“没什么好解释的,”唐承谦向后靠上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他当年看过剧本,凭着印象抄袭呗。这种事在圈里还少吗?”他的语气平淡,仿佛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