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们不能一直从地球走私A4纸。”晋宇看着打印机吞吐出的白纸，“在这个世界，知识的垄断源于书本高昂的价格。羊皮纸太贵，普通树木纤维的造纸周期太长，如果我们无节制地砍伐斯蒂芬领地的森林，不出十年，这里的生态就会彻底崩溃，引发水土流失和魔力潮汐的紊乱。”
“你想到了竹子？”历树清敏锐地问。
“对，华夏的毛竹或者散生竹，生长周期短，木质素含量低，是绝佳的造纸原料。”晋宇眉头紧蹙，却又摇了摇头，“但我有顾虑。地球的竹子如果没有天敌和本土法则的压制，在伊始大陆这种充满游离魔能的环境下，极有可能发生恶性变异，演变成物种入侵。一旦它们的地下走茎在地底疯狂蔓延，会吸干土地里的营养，摧毁整个公国的生态系统。”
晋宇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另一个极具建设性的方案：“所以，我需要走出去。我需要对整个斯蒂芬公国、甚至周边几个小公国的植物图谱进行一次彻底的野外考察。看看有没有本地的某种纤维类魔植，它本身就具备生长周期短、纤维坚韧的特性，或者……我可以尝试将地球竹子的部分基因片段，与本地的温和魔植进行‘去活性嫁接’，让它在保留高产特征的同时，丧失无限蔓延的能力。”
听到这里，历树清敲击键盘的手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皱着眉，盯着晋宇：“你要进行野外考察？”
这个公国虽然偏小，但在这个没有修筑柏油马路、盗贼与低阶魔物横行的异界，商路和荒原极其难走。一旦晋宇出发，两人将面临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两地分居”。
“公国需要军队，你需要坐镇南城稳固基本盘，你离不开。”晋宇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而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我带上夜影，安全性可以保证。”
历树清的眼中翻涌着浓烈的不舍与担忧。前世被背叛的阴影让他本能地想要将晋宇禁锢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视线范围内，但他也清楚，晋宇是一只翱翔于真理天空的鹰，而不是他养在伯爵府里的金丝雀。
历树清站起身，从背后死死地抱住晋宇，将脸埋在青年的颈窝里，呼吸粗重：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晋宇。一个月内，如果你不回来，我的城卫队将会以‘寻找失踪伯爵夫人’的名义，踏平你所逗留的每一个领地。”
晋宇感受到后背传来的那种近乎偏执的力道，微微一叹，伸手覆盖住了历树清横在自己胸前的手：
“知道了，历总。在我出发前，至少……我会把第一批‘魔薯’的秧苗，亲手和你一起插进地里。”
在出发进行野外生态考察之前，晋宇回了一趟地球。
这次位面穿梭，他的底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足。在伊始大陆的这段时间，他用现代逻辑编写的教材，成功从洛尔和马丁这两位渴望知识的年轻法师手里，换取了三张大容量的3平米储物空间卷轴。
回到地球的实验室后，晋宇利用自己对空间魔能的更加熟练的掌控，将这三张卷轴的内部拓扑结构强行扩容到了6平米。空间翻倍，意味着他能带回成吨的地球物资。
如今晋宇不再拘泥于食盐和白糖这种基础物资。随着历树清正式晋升伯爵并组建起钢铁卫队，他们已经握有了初级的军事自保能力。更重要的是，在神灵级私教夜影的傲娇指导下，历树清体内原本干瘪的斗气被反复淬炼，最近更是打破瓶颈，直接往上窜了一级。
晋宇本人的魔力容积也随着频繁的实验呈几何级数增长。有了实力的支撑，他的采购清单开始向高附加值的现代工业品和高热量食物倾斜。
“包装全部换成纯银色无字塑封袋。”
在省会的一家经销商那里，晋宇直接向几家大型预制菜和功能奶茶粉厂家下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加急订单。
最近因为中东局势动荡，石油副产品价格暴涨，塑料上色的成本翻了将近一倍。用纯银色原膜包装，不仅能帮省去不必要的视觉干扰，还能降低生产成本。商家对于这个要求没有不答应的。
在全球经济普遍低迷的背景下，晋宇这种直接将全款砸进厂商账户的“天降财神”，享有绝对的特权。厂家立刻调整生产线，通宵达旦地为他插队加工。大批高能量的汤包、奶茶粉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到指定的仓库。
就在物资即将装填完毕时，晋宇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名字：顾如奕。
听筒里，这位港城大少的声线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晋先生，我回内地了。方便的话，我想立刻登门拜访。”
晋宇看着手边空出来的茶杯，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这只精明的商场小狐狸，显然是亲自验证了那枚狼牙的神迹。
两小时后，别墅的门铃响起。
顾如奕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的保镖手里提着大箱小箱。这位顾总虽然是个纯粹的资本家，但做事滴水不漏。他一进门，便奉上了港城最顶级、最难订到的手工伴手礼，以及一尊由港城金匠纯手工打造、工艺极其繁复的纯金貔貅。
“一点小意思，给晋先生点缀实验室。”顾如奕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晋宇让对方直接称呼自己名字，叫晋先生听着有些别扭，他还是更加适应晋研究员，晋老师这些身份。
寒暄入座后，顾如奕没有拐弯抹角，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你送我的那狼牙……救了我的命。”
随着顾如奕的讲述，一幅充满血腥味和铜臭气的豪门养蛊图，在清冷的客厅里缓缓铺开。
数日前，顾如奕带着狼牙回到港城那座依山而建、规矩森严的顾氏老宅。
顾家老爷子顾显中如今年事已高，但在顾家依然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老爷子一辈子经受风浪，对膝下几房姨太太和十几个孙辈的勾心斗角、争宠夺权心知肚明。在顾霆隋的哲学里，顾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这种近乎残忍的“养蛊式”内耗，是筛选出最强狼王的必然手段。
当顾如奕在密室里将那枚具有神秘磁场的狼牙献给老爷子，并由老头子养的那位全真道门挂名居士亲自验证后，顾显中龙颜大悦，当场暗示，准备将顾家在内地最核心的一家航运物流上市公司的控制权，直接划到顾如奕名下。
这个消息如同捅了马蜂窝。当天晚上，在老宅的家庭晚宴上，大房和三房的几个堂兄弟表面上对顾如奕推杯换盏、言语逢迎，暗地里的杀机却已经按捺不住。
“那是个老手干的。”顾如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隔天下午，顾如奕乘车从太平山顶的别墅下来。山路崎岖，在一个呈75度夹角的致命发卡弯处，需要连续的点刹来修正车身。而那颗被动了手脚的刹车油管，在点刹产生的瞬间高压达到极限时，啪的一声彻底断裂。
刹车瞬间失灵。
百万级豪车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车身带着尖锐的摩擦声狠狠撞向护栏。山谷下是怪石嶙峋的深渊，得益于主位保镖极其恐怖的反应速度和车技，车子在半空中滑行了数米后，死死卡在了几棵大树之间。
“车头瞬间凹陷变形，发动机舱在三秒内起火爆炸。”顾如奕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呼吸变得急促，“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一根断裂的金属连杆带着一簇温度极高的炽烈火星，刺破挡风玻璃，直直地朝着我的面门崩了过来！”
“那种速度，人类根本躲不开。如果那颗火星废了我的眼睛，哪怕事后去瑞士做最顶级的角膜移植，在顾家老爷子眼里，一个残疾的孙子，也将永远失去继承家族的资格。”
顾如奕深吸了一口气，死死盯着晋宇：“但就在那一瞬间，我胸口的那枚狼牙突然发烫。一股肉眼可见的、冰冷的气流在我眼前撑开了不到半秒。那簇能融化钢铁的火星，在距离我眼球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凭空熄灭，掉在了我的膝盖上。”
死里逃生后，顾如奕甚至没有在港城多做停留，连夜动用私人关系飞回了省会。
他太了解他的前合伙人历树清了，那个男人向来习惯“藏一手”；而作为历树清留下来的唯一合法伴侣，眼前的晋宇，显然也遵循着同样的行事准则。
听完这场惊心动魄的豪门暗杀，晋宇没有表现出常人的震惊，他的神色像是在听一段无聊的实验报告。
但是，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与顾如奕合作的利弊。
如今他与张天瀚、李明汉等人虽然有些交情，但在国内严格的资金监控和外汇管制下，很多跨国的大额资金调度和灰色物资采购很难操作。而顾如奕背后的顾氏家族，在港城和澳城拥有合法的顶级拍卖行，以及能够辐射全球的秘密航运码头。
“顾总，”晋宇的声音带着学者的严谨与冷静，“狼牙的库存已经见底，短时间内无法补充。但我这里有另一件东西，或许更符合你目前的诉求。”
晋宇站起身上楼，片刻后，将一个密封的无菌冷藏盒放在了顾如奕面前。
盒子打开，三株通体根须完整、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神圣光晕的人参，静静地躺在冰垫上。这是夜影在吃掉几大盒炸鸡后，扭扭捏捏地跨过心理门槛，用体内的“光的遗产”陆陆续续为晋宇催生出来的顶级魔药。
“这是经过特殊谱系改良的植株。”晋宇用手术镊轻轻指了指人参的根须，“在分子生物学的层面来看，它们体内含有某种高活性的未知因子。经过我的初步离体细胞实验，它能够对人体因衰老、受毒素侵害或外力撞击而受损的细胞，提供高达30%的活性激发与自我修复率。”
30%的细胞修复率。
在现代医学和养生界，这意味着“延寿”与“起死回生”。
顾如奕的心口疯狂地跳动了一下。他毕竟是商场长大的狐狸，敏锐的商业嗅觉让他瞬间看穿了这三株人参背后的滔天财富与人脉扩张。他强压下眼底的贪婪，露出了极为真诚的笑容：“晋宇，你想怎么出手？开个价，我，或者顾氏，定会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数字。”
“我目前不缺钱，顾总。”晋宇淡淡地打断他，“我需要两样东西。第一，大量的、不经由内地银行系统监管的海外离岸流动资金渠道；第二，我需要一处具有极高保密性、绝对属于你个人特权控制的港口秘密仓库，用于存放一些……不太方便见光的物资。”
“没问题，成交！”
顾如奕答应得毫无犹豫。作为顾家重点培养的继承人，动用家族在公海和港口的私人码头与保税仓库，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半小时后，顾如奕视若珍宝地捧着冷藏盒，坐上了回省会别墅的车。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这位年轻的总裁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眼神里满是野心勃勃的精光：
“历树清啊历树清，你可真是我的通天福星！活着的时候让我赚得盆满钵满，死了留下的未亡人，还能送我一架登天的梯子！”
顾如奕在心里已经把这三株人参的用处规划得清清楚楚：一株，必须要立刻送回港城交给老爷子。只要老爷子的身体因为这30%的细胞活性激发而重新焕发生机，他顾如奕就是顾家九五至尊手下唯一的功臣。而且，自己出手人参，老爷子肯定能觉察到。好东西不留给自家人，尤其是延年益寿的孤品，这说不过去。
第二株，他要留作自用，作为对抗各房暗算、防毒防病的最后底牌。
而最后一株，他准备将其作为敲门砖，去打通那些隐藏在公海□□和海外政商高层背后的顶级人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