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自从晋宇将穿梭拉扯的时间稳稳控制在两个小时之内后，两界的物资中转变得空前安全和高效。即使晋宇回地球的落脚点都在城镇里，采购大宗工业物资容易引人耳目，但盐、糖、高热量糖果这种随处可见的民生物资，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供应链充足得发指。

晋宇和历树清带着大崽、二崽，在保罗和盖里的贴身护卫下，低调地融入了小镇的人流。

两个气度不凡的黑发男人，带着两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小孩，身旁跟着两名浑身散发着强横气息的精锐护卫。这种落难贵族和魔法师的组合，在小镇上既能让人心生忌惮，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至于夜影，早就轻车熟路地恢复到了隐身状态。偶尔玩心大起，它也会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生命波动的精致玩偶，黑乎乎地挂在晋宇那件宽大的魔法袍前襟上，一双金瞳在缝隙里滴溜溜地转。

走在小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晋宇的目光很快被一家挂着水晶球招牌的魔法店铺吸引。

这里的商业形态比森林营地要完整得多。柜台后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低阶魔法药剂、散落的魔法笔记、以及各种属性的卷轴。而在小镇中心的标志性建筑上，赫然挂着“法师工会边境分支”的徽章。

“听说了吗？迷雾营地那边流传出来一种古怪的炼金仪器，据说能大范围检测出波动的空间节点！”

“我也听说了！蓝荆棘卖出的机器，现在像长了翅膀一样到处都是。听说好几个老牌的大商会也开始秘密往外倒腾这种机器了……”

客栈中等规模的餐厅里，木质桌椅散发着麦芽酒和黑椒烤肉的香气。晋宇和历树清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一边喂两个小崽子吃炖烂的牛肉，一边冷眼旁观着周围佣兵和低阶法师们的窃窃私语。

这些流言让晋宇镜片后的黑眸微微亮了亮。

历史的洪流已经悄然泛起波浪。

那些被放到市场上的空间检测仪器，就像是一个个砸向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一向高高在上的法师工会终于意识到，有一股隐藏在波涛底下的神秘势力，正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疯狂威胁、甚至试图突破他们对魔法知识与权力的垄断地位！

但对法师工会而言，最致命的不是这个小机器本身，而是他们的绝对盲区——在过去数百年里，不是没有人反抗过工会，但工会早就通过知识垄断、以及与大陆各路顶级贵族、斗气武士通婚，编织了一张坚不可摧的庞大阶级网络。可现在，这张网居然被一种量产炼金术给生生突破了一个口子。

虽然目前法师工会依然掌握着绝对的暴力与话语权，但将来……规则由谁来写，可就真说不准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买马车，回公国。”历树清端起酒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们现在急需回到公国大本营开始建设，一刻也不想耽搁。

在小镇的一晚过得风平浪静。第二天一早，他们花重金购置了一辆宽敞结实的双马车。在离开小镇前，晋宇又去了一趟魔法店铺。

为了给接下来的领地大计攒够资本，他手里的底牌必须充足。虽然他手中还剩下一张卷轴，但他又在小镇上加购了两张三平米、时效为一个月的无属性空间卷轴。有了这三张卷轴作为中转运力，第一阶段的建设物资完全可以实现两界对流。

盖里扬起长鞭，车轮辘辘，一行人终于朝着小公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异界风起云涌的暗战相比，地球这一端的布局同样在有条不紊地疯狂推进。

在云贵高原那片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中，越野车的轮毂沾满了泥泞。晋宇在这一路行进的荒林深处，确实借助生物学家的敏锐，发现了一些特殊的原生态植物。

虽然不是什么逆天改命的仙草，但也包含了一些珍贵的野生药用变种。作为一名拥有国家特种植物采摘与研究资格证的青年生物学家，晋宇很守规矩。他没有大肆破坏，只是用专业的高清相机进行了全方位拍照建档，随后极其严谨地采摘了一两片叶片组织，放进便携式液氮试管中进行活性保存。

这个过程，成了他野外考察发现新变种最完美、最合法的官方档案背书。

而在这一次次来回穿梭的偷渡中，夜影那个黑炭头成了最得力的苦力。

随着来回两界的折腾，这个自称精灵之神的小家伙似乎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的虚弱期。在它和晋宇平日里高傲、无意间的碎碎念中，一段尘封的历史也逐渐拼凑了出来。

原来在千百年前，夜影因为某些未知的神魔大战，被当时的顶尖人族大魔法师联手镇压在这座魔物森林的最深处。由于它本身带有某种不灭的神性，凡人法师无法将其彻底杀死，只能用铭刻了法则的魔法铁链将其日复一日地困锁、汲取能量，直到它的力量衰弱到底。

但大魔法师们算漏了一点，夜影最核心、最本源的法则，是空间系。

当晋宇在森林里用现代思维尝试施展、解析那些低阶空间法术时，那种独特的微观精神波长，竟然奇迹般地与沉睡在铁链核心的夜影产生了极其微弱的量子共鸣。就是这一丝共鸣，让这个狡猾的小黑炭头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挣脱了枯竭的法则铁链，瞬间移动到了晋宇身边。

“人类，你应该感到荣幸！本大爷可是万物空间的化身！”夜影躺在越野车副驾驶的遮阳板上，戴着金色玩具小王冠和酷酷的墨镜，骄傲地拍着肚皮。

晋宇一边开着车，一边平静地吸收着它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通过和这个活化石般的空间之神交流，他对自己脑海中的基础魔法体系进行了史无前例的降维重构。

在这个世界的常理中，空间魔法需要精神力或脑电波与虚空进行高频沟通；而火、水、木等自然系魔法，则需要法师去低三下四地“乞求”、“交流”并“捕捉捆绑”空气中的元素粒子。这就是为什么需要吟唱魔法咒语的原因。

但在晋宇的眼里，这不过是原子的排列组合罢了。

“如果把元素当成微观粒子，为什么不能进行化学反应式的复合衍生？”

晋宇在脑海里疯狂推演。他尝试过将木元素与水元素结合，在生物学和化学逻辑上，水生木，这两者融合在一起不仅毫无冲突，反而相辅相成，能让治愈和催生魔法的效果呈几何倍数暴增。

然而，当他尝试将水元素与火元素强行揉捏在一起时，最开始的情形如教科书般惨烈：水火不容，暴烈的水汽和狂暴的火元素瞬间发生微型湮灭和剧烈冲突，差点把他炸飞。

就在那一瞬间，晋宇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浮现出了华夏古老哲学中太极阴阳图的玄奥轨迹。

“如果……不强行融合，而是让它们动起来呢？”

晋宇尝试用自己的精神力充当那条完美的S型分割线，控制着水元素与火元素在掌心高频旋转，组成一个动态的太极旋转模式。

轰！

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在运动状态下诞生了！两股截然相反的狂暴能量在狭小的范围内达成了一种脆弱、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动态平衡。这种太极水火球一旦在攻击中甩出去，在打破平衡的瞬间，将会产生类似于微型蒸汽爆炸与元素湮灭的恐怖复合效果，绝对能给任何一个墨守成规的异界法师带来毁灭性的意料之外。

虽然晋宇很清楚自己目前极度缺乏实战和实验，但他对这个异世的魔法研究，已经彻底建立起了一套由微观物理和辩证哲学组成的严密逻辑。

“打破垄断，重写教材……这似乎比发几篇顶级《Nature》更有挑战性。”晋宇握着方向盘，嘴角罕见地扬起一抹极具野心的弧度。

天才的灵魂，永远只会被未知的、具备颠覆性的挑战所点燃。

在自驾前往云贵更深处的漫长旅途中，晋宇的手机一直保持着跨省的长途通讯。

他先是拨通了张天瀚的电话。电话那头，张天瀚扯着大嗓门兴奋地汇报着别墅实验室的进展。张家的顶级特种建造队在砸下重金后，已经快要把那栋别墅改造成一个拥有工业级防爆、无菌生化仓和独立闭环电力系统的私人科研堡垒。双方的利益绑定和私人交情，在这场高效的合作中变得坚不可摧。

紧接着，负责内陆林地租赁的李明汉也打来了电话：

“老晋，省会郊区你承包的那一大片山头和林地，前期的审批和围网建设非常顺利！虽然你现在人在外地考察，但工期一天都没耽误。”

“谢啦，兄弟！”晋宇靠在越野车的真皮座椅上，目光深邃地盯着前方云雾缭绕的高原公路，“我想雇可靠的人开始建设，你有推荐的吗？”

“这就见外啦。你不知道我家是干房地产的吗？建筑队多的是。” 李明汉语气轻松。之前送出去的狼牙帮了很大的忙。张权的堂姐没有再卡着审批，他堂哥今年的政绩就很两眼了。只要在年底前好好运作，还可以再升一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计划建造一个全封闭的高规格恒温储藏室。另外，还要采购第一批大功率的工业级太阳能发电板，全部安装在山地的向阳坡和核心林区顶端。”

通过高精度的钢骨架调整太阳能板的高度和倾斜角度，利用连绵的面板在下方人为制造出大片完美的、适合药用植物生长的阴凉模拟生态空间。

这些面板在上方吸收的庞大太阳光，转化出的清洁电能，将全部无缝供给给即将进驻的个人实验室。这样，整个种植机就能进入一个自给自足的能源与生态闭环。

剩余的太阳能发电板，晋宇计划安装在小公国，这是目前最方便的电能产生方式。

按照计划，张天瀚家的顶尖建造队帮忙搞定别墅的改装后，就会马不停蹄地进驻这个小山村，开始建造他的“二号植物实验室”。

挂断电话，越野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晋宇和换了一身缩小版牛仔装的夜影，彻底没入了云贵高原那片最古老、最神秘的崇山峻岭之中。

他打算在到达这趟自驾路线的终点后，将这辆越野车直接交给当地的物流拖运公司运回省会，而他自己，则会坐飞机回去。

两界的棋局，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而宏大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