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一夜,山姆带回来的不仅是周边的局势,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情报:距离他们这里大约一天脚程的另一处外围营地里,目前正驻扎着一个规模不小的中等游商商会。
这种商会常年在伊始大陆的各大公国之间游走,低买高卖。由于近期魔武森林处于平静期,该商会便在边缘扎了寨,专门大肆收购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捕猎队和佣兵身上的收获,无论是等阶狼皮、魔兽骨骼还是最核心的魔核,他们一概来者不拒。
“这算是个好消息。”
历树清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枯柴,低声对晋宇说道。
他们从年轻贵族沃夫手里换来的那张三立方米的空间卷轴,说白了就是个还有两天寿命的残次品。里面的几百斤腊狼肉和狼骨,如果不能尽快赶快找个大买家一次性全盘脱手,等卷轴空间一崩溃,所有的物资都会在瞬间被空间乱流绞成肉泥,或者当场爆出来砸烂他们的帐篷。
而且,晋宇也想借着这个商会,把手里一部分现代水果糖和细盐拿去探探底,看看到底能在大商会手里融到什么价格的金币。
这样一来,等他下次跨界时,在现代物资的携带选择上,就能有更针对性的利益权衡。
但一个更迫切、更致命的问题瞬间压在了两人的心头,明天晚上,是晋宇返回地球的常规冷却期。
“明天一到地方,我们必须找一个足够偏僻、远离商会视线死角的角落驻扎。”
晋宇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是一如既往的理智:
“绝不能一进大营地就引起商会的注意。我们要低调行事。我消失的那六个小时里,营帐周围的警戒交给你。”
历树清神色一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
第二天一清早,哈里公国的年轻贵族沃夫不打算带着奢华的护卫队拔营出发,因此晋宇一行人就与他们礼貌地分道扬镳。
晋宇他们则背着狼皮与小孩,经过一整天略显沉默的高强度跋涉,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那座面积足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外围营地。
在这里,那家拉着长长马队、插着蓝色荆棘商会旗帜的游商会显得格外扎眼。
为了保持低调,晋宇他们今晚没有拿出现代调料。整支队伍只是就着硬邦邦的传统大馕饼,就着炖烂的腊狼肉汤,极其沉默且快速地补充了体能,便早早钻进帐篷熄灯歇息。
营地里人多眼杂,但这支打扮粗犷、浑身散发着昨夜杀戮血腥气的佣兵小队,并未引起商会和主力佣兵团的过多关注。在这片森林边缘,多的是这种刀口舔血的落魄捕猎队。
唯一让人多看两眼的,是历树清和晋宇背上那两个极其扎眼的小崽子。不过在异界,为了高额佣金去护送某些小贵族遗孤或落难幼童的任务屡见不鲜,大家权当他们是接了某种特殊托孤任务的硬茬,谁也没打算上来触霉头。
深夜十点半,军用帐篷内一片死寂。
晋宇靠在行军背包上,转头对正警惕盯着账外的历树清低声交代:
“这趟回去,我要出趟国。三天的时间……国内外的时差和航线太长,我下次再穿梭回来的时候,可能来不及采购太多的地球物资。”
历树清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却只是有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海外那些银行的程序繁琐,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你量力而行,资产是其次,你本人的安全和通道稳定性是第一位的。这边有我守着,出不了乱子。”
十一点整。
空气中的空间粒子如期爆发出一阵无形的轻微共振。
在历树清一眨不眨的注视下,眼前的黑发青年如同一抹被擦拭掉的墨迹,毫无征兆、毫无声息地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历树清死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大帐篷外的动静,直到确认外界只有巡逻佣兵粗重的靴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惊呼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呼……”
当脚下的泥土质感瞬间变成冰冷的地板时,晋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猛然坐起。
地球这边,正是清晨。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当即打开高端定制的保密笔电,十指如飞地在网上疯狂检索并锁定了最近一班飞往欧洲的国际机票。
他的运气很好,虽然没有直达的航班,飞苏黎世的航班,中间只需要在法兰克福中转一次。联程机票的整体飞行加中转时间被精确地卡在了15到20个小时之内。
这意味着,他根本不用担心在漫长的跨国跨洲飞行中,自己会因为六小时冷却期到了而突然在万米高空的飞机机舱里离奇消失。
晋宇拎起早已准备好的登机箱箱和私人护照,驱车直奔国际机场。
在前往机场的高速路上,他拨通了远在老家父母的电话:
“爸,妈。我因为一项跨国生物医药的学术研究,现在需要紧急飞一趟欧洲和东南亚。这几天由于时差和飞行,我的手机可能会长年处于无信号或关机状态,你们不用担心。等事情落定,我立刻回来看你们。”
那头的父母早已习惯了这位儿子长年累月在国家级无菌实验室里人间蒸发的作风,没有任何怀疑,只是在电话里温声细语地叮嘱他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按时吃饭。
极其幸运的是,晋宇前几年因为出席全球顶尖的分子生物学和神经医学学术峰会,手里那张含金量极高的申根五年多次往返签证依旧在有效期内。
下了飞机、过了国际海关,几乎没有任何繁琐的卡关流程。他在苏黎世国际机场大厅直接购买了前往市中心的轨道交通票,在华灯初上的刹那,入住了一家正对着火车站总部的保密高档酒店。
这里是整个中欧最核心的交通枢纽与金融心脏,极其便于他明天的撤离。
隔天清晨八点整。
晋宇换了一身极其考究西装,前往电话预约好的瑞士UBS银行独立总部大楼。
在极尽奢华与私密的地下贵宾接待室里,银行的资深财富管理总监和两位法学公证员早已恭候多时。
当晋宇神色冷漠地将那份在异界由历树清亲自签下肌肉记忆签名的离岸民事伴侣契约,以及那枚特制的古老黄铜防伪钥匙拍在桌面上时,瑞士银行精密的笔迹与红外识别系统在三分钟内便传来了绿色通过的提示音。
“晋先生,经过核验,历树清先生名下的这一部分离岸信托契约完全合法生效。根据信托条款,您已获得该独立账户的最高全权动用权限。”
银行经理的面容极其恭敬。
在这位掌控着百亿资产的老狐狸眼里,眼前这个年轻、英俊、气度沉稳如深渊般的黑发青年,显然是那位大中华区前年轻富豪长年隐藏在幕后的同性爱人或唯一的秘密继承者。
在瑞士银行的地下深层保险库里,晋宇顺利拿到了作为应急准备的一批高纯度无钢印小金条,以及历树清存放在这里的另外两家位于新加坡星展银行的顶级保险柜密钥。
通过这套滴水不漏的海外信托闭环,在完全不惊动国内历树清那个疯狂大伯一家的情况下,整整2亿瑞士法郎的庞大现金流,在法律层面上完成了最干净、最彻底的分子级财产转移。
按照最新国际金融汇率,这笔海外流动资金,折合人民币足足将近17亿元!
晋宇面无表情地扣上密码箱,他目前不打算动用黄金。这笔钱,将成为他在省会郊区修建那座全亚洲最顶级的研究基地的第一笔超级启动资金!
距离去机场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隙,晋宇独自一人,漫步在宛如一幅油画般的苏黎世湖畔。
他在湖对岸一家极为低调的中餐馆里,安安静静地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喝了一杯苦涩的浓缩咖啡。等午后的阳光彻底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时,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直接离开。
他必须尽快去到新加坡,在那里把历树清名下最后那笔涉及2亿美金科技股基金的核心手续全部办妥。
然而,哪怕算计再精密,也终究算不过跨国金融机构在面对庞大资产变动时的冗长行政流程。
在新加坡的星展银行总部,由于涉及复杂的海外家族办公室和离岸公司的股权变更核验,事情办理得远没有瑞士银行那般丝滑顺利。
几位高级合规官非常抱歉地告知晋宇,部分的资金解冻和股票过户协议,必须在当地的法律工作日内多留观、核验整整一天。
这打乱了晋宇的节奏。
这意味着,他根本来不及赶回国内的别墅。他只能在这个繁华的东南亚热带国家、在新加坡市中心的一家顶级奢华酒店的行政套房里,开启跨界穿梭!
好在新加坡这边的街头摄像头和酒店内部保密条例虽然严格,但对于这种每晚要收取数千美金的顶级总统套房,隐私权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临穿梭前的几个小时,极度疲惫的晋宇去了一趟当地最大的高端综合商场。
他在瑞士中转的时候,曾在机场的免税商场里顺手购买了整整两大包包装极其精美、极具欧罗巴风情的顶级手工黑巧克力,塞进了随身的手提箱里。新加坡海关对于入境的物资查验极其严苛,尤其严禁口香糖,但对于普通的商用高档巧克力和原产地伴手礼,向来是直接放行。
眼看着在新加坡无法一下子把所有资金完全倒腾完,晋宇索性用手里剩下的一点外币现金,在当地的大型超市里买了几包食用粗盐和本地的高纯度蔗糖。
他找了一个极不起眼、没有任何现代化防伪标识的普通塑料购物袋,把这些糖和细盐倒腾进去,伪装成最普通的逛街。
回到总统套房,晋宇叫了一份高热量的牛排外卖补充了体能,随后极其冷静地在行政套房的房门把手上挂上了那块“请勿打扰”的纯铜挂牌。
在这种顶级酒店里,一旦挂上这个牌子,哪怕是客房服务员也绝不敢在二十四小时内擅自刷卡入内。
深夜,南洋的热带微风顺着落地窗的缝隙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