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出了实验室，清晨的冷空气让熬了一整夜的晋宇精神微微一振。他掏出手机，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拨通了张天瀚的电话。

几乎是铃声刚响了两声，那头便传来了“啪”的一声盲音，随即是张天瀚大衣摩擦和急促的呼吸声，显然他连睡觉都把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我正等着你的电话呢！老晋，有什么重大发现没有？是不是测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了？”

晋宇没有绕圈子，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且直接：“我想把昨天那株人参，直接卖给你们家药企。你开个价。”

“砰、哐啷！”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杂音，听起来像是张天瀚激动得直接从床上翻滚了下来，一头撞翻了旁边的床头柜。但他甚至顾不上喊痛，连具体检测出了什么成分都没细问，只是连声答应。

对于晋宇这种科学科研天才的含金量，张天瀚太了解了。虽然他以前上学时就总觉得这个同乡兼室友身上一直在藏拙，有很多看不透的秘密，但天才嘛，没点古怪和底牌才叫不正常。既然晋宇主动提出要卖，就说明这株变异人参的价值绝对突破天际。

张天瀚觉得，自己昨晚毫不犹豫地大开绿灯、甚至顶着违规风险帮他瞒下监控的举动，简直得到了十倍百倍的超级回报！

“行！你爽快我更爽快！你想在哪里交易？”张天瀚粗声喘着气问。

晋宇将李明汉昨天刚帮他过户的那个别墅的地址报了过去：“这是我刚买的别墅。我现在需要先去提一辆车。我们大概约在中午，你到了直接按门铃。到时候我在路上订外卖，咱们边吃边谈。”

“没问题！中午见！”

挂断电话，张天瀚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基于对晋宇百分之百的盲目信任，他甚至没有去复核实验室的离线数据，而是直接冲出房间，一脚油门踩到底，开着他那辆普通的大众轿车，杀回了张家大宅，他要去向他老爹要钱。

清晨七点半，张氏集团的董事长张显中正因为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睡得正香，结果卧房的实木大门就被砸得“砰砰”作响，还听到儿子喊着“老爹、老爹”。

张董事长猛地惊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在被窝里被老婆狠狠踢了两脚后，他只能一边抓扯着乱成鸡窝的头发，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默念：

这是亲儿子……这是靠自己本事硬生生考上清华的亲儿子……这是在国家重点实验室做博士后的亲儿子……这是在省会老总圈子里给我挣足了面子的亲儿子！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身家，圈子里那些送去国外混商学院文凭的败家子见得太多了。自家儿子这种老老实实参加高考、凭硬实力杀进清华、现在继续死磕科研的硬核科技人才，才是他们这种实体药企未来最核心的接班人。管理差一点无所谓，以后找个职业经理人就行，但高精尖的药物配方和技术核心，必须握在自己人手里。

张老爹套上一件外套，黑着脸一把拉开门。

结果门刚开一条缝，张天瀚就跟个土匪似的，一把勾住他老爹的脖子，强行搂着往外带。

“你这个臭小子！大清早的吃错药了？你爹我刚睡了三个小时！”

“嘿嘿嘿……老爹，别嚷嚷，我给你找了个能让咱们张氏药企今年更进一步的绝对好东西！”张天瀚贼眉鼠眼地在他爹耳边吹风，“走走走，咱们去书房谈，别吵醒我妈。”

两老少就这么勾肩搭背地进了书房。门一反锁，张天瀚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张老爹泡了一杯浓茶，没好气地看着他：“说吧，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你今年的科研赞助金一分也别想从集团走账。”

张天瀚翻了个白眼，“老爹，你还记得不？我之前在学校时就经常跟你提过的，我们班那个神人、科学天才晋宇。”

他一谈到学术就两眼放光，“我以前就说这小子一直在藏拙吧？他最近从国外低调回国，听说光是靠卖掉一款抗衰老原药专利就赚了大笔美金。昨天晚上，他通过秘密渠道弄到了一株在神农架深处发生定向重大变异的野生五加科植物，借了我的设备做药物成分分析。今天一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把这株人参卖给咱们家！”

张老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有些怀疑地看着儿子。

张天瀚一见老爹这眼神，立马急了，反驳道：“爸！你别用这种看江湖骗子的眼神看我！像晋宇这种顶尖出身的科学家，在国外能把专利卖出百万美金的，绝对不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他太懂怎么把最新的科研成果转化为真金白银了。他既然主动找我，肯定是测出了不得了的活性物质。但他现在的背景和身份又让他不能随意在公开市场上出手，你懂吧？”

张老爹毕竟是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听到这里，眼神逐渐眯了起来：“他为什么不去找别人？我记得，你们那个地产班长李明汉，和你们关系也不错吧？”

“这就是老晋最高明的地方！”张天瀚一拍大腿，“李明汉家是什么背景？他爸虽然搞房地产，但大家都知道，李明汉的叔叔伯伯、乃至爷爷那一代，全是手握大权的实权人物！老晋那株药要是进了李家的门，后面错综复杂的政治关系和利益链条能把他一个普通职工家庭出来的科学家生吞活剥了！

张天瀚面露可惜，“他没有跟那些搞政治的人谈判的对等资本，所以他选了咱们纯做生意的张家。因为他知道，这种珍贵到不正常的药材，如果是咱们家收了，既可以用药企临床的名义悄无声息地留作自用延寿，也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合理转卖，绝不会惊动上面的眼睛。”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显中彻底动容了。

两个玩技术的科学家聚在一起，不仅把药理算透了，甚至连背后的政治博弈、资本洗牌的生存法则都考虑得一清二楚。

张老爹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黑卡，沉声道：“行。最高一千万元。你拿着这张卡去交易。一千万的变异药材，在如今通货膨胀的市场下，也绝对是一笔能够买断顶级野生孤品的巨款了，再高就不礼貌了。兰花的最高成交纪录约也就这个价。去吧，等你的好消息。”

“得咧！谢谢老爹！”张天瀚一把抢过卡，风风火火地冲回房间洗漱换衣服去了。

就在张天瀚和老爹在书房极限拉扯的时候，晋宇已经按部就班地开启了他的搬家。

昨天在买下那栋豪宅的同时，他在李明汉的引荐下，直接在省会最大的旗舰店全款定下了一辆长城越野车，旗舰顶配版。

虽然整车落地价格不到百万，但对于如今的晋宇而言，这台车无论是非承载式的硬派越野底盘、超大的后备箱魔术空间，还是极强的公路、山地通过性能，都完美契合了他接下来要频繁在大批量批发市场和私人安全屋之间来回穿梭转运物资的需求。

早上八点整，旗舰店一开门，晋宇便顺利提到现车。

他开着这辆崭新的钢铁巨兽，在路边的早餐店要了一份简单的豆浆油条，随后踩着油门轰鸣着回到了原本临时租住的别墅。在那里，他将昨天买好的、已经按照野外生存标准打包分类完毕的大批现代高能食品、压缩肉罐头和特种工具，全部像蚂蚁搬家一样塞进了长城越野车的后座和后备箱。

一切都在按照这位高智商科学家的精细计划，有条不紊、严丝合缝地向前推进。

在驱车前往后山新别墅的路上，晋宇还顺手在高级私房菜App上订了一份丰盛的高档午餐外卖。

中午十一点五十。

晋宇的前脚刚把长城越野车停进新别墅的车库里，后脚，张天瀚那辆低调的大众轿车便带着一阵刹车声，稳稳地停在大门前。

“叮咚——”

门铃响起，晋宇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张天瀚一进屋，就被这富丽堂皇且隐私性极强的内部装潢惊了一下，忍不住啧啧称奇：“老晋，没想到你是品味如此奢华。你这真是不得了啊！刚一回来，就在这个连省会老总都排不上号的高档小区买了独栋别墅？这是李明汉他们家……”

“对，就是他们李氏地产昨天下午刚刚走内部通道帮我过的户。”晋宇淡淡一笑，侧身让开位置，“外卖刚好送到了，进来吧。”

两人相视一笑，关于李明汉背后的门阀背景和昨晚的默契，都在这一笑中不言而喻。

张天瀚是个直肠子，饭菜刚摆上桌，他连筷子都没动，便迫不及待地把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拍在桌上，直来直往地问道：“老晋，废话不说了。昨天检测的那株人参，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你这么急着变现？”

晋宇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一叠外卖的餐盒盖子揭开，随后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射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冷精光：

“我用你们的Q-TOF质谱仪做了细胞组织液盲测。那株植物里，有10%变异五加科生物学的未知变异核心活性链。”

晋宇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它的药理毒理反应极为诡异，能够直接作用于人体濒死衰竭的微循环系统。它能使濒死或严重受损的细胞，在短时间内强制恢复30%的全面活性。”

“蹭！”

张天瀚刚想去拿杯子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像皮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轰的一声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背后的实木餐椅在进口地板上磨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哇靠？！你特么没跟我开玩笑吧老晋？！这是真的吗？！”

张天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他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晋宇，拍在桌子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跨国药企，砸了几百亿美金在干细胞和基因端粒修复上，最多也只能做到在实验室里维持某些特定细胞0.5%到1%的微弱延缓衰竭！30%的细胞活性逆转挽救率？！如果这是真的……这根本不是什么科技，这特么就是救命的保命仙药！就跟古代神话故事里讲的能起死回生的千年人参一模一样！”

看着陷入疯狂震惊、科学常识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的前室友，坐在一旁的晋宇却异常平静地夹了一口菜。

他很清楚，张天瀚的震惊只是个开始。

因为这株所谓的千年神药，在那个充满汗酸味、战斗的异界森林里，不过是自己顺手用一把现代猫铲在树根底下刨出来的路边货。而他，此时距离今晚11点再次跨界去收割这种神话，只剩下最后十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