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的江墨衍还不知道,他在丛林中穿梭,寻找躲藏的位置,这片林子他大抵都知道情况,想找个躲藏的位置并不难,难就在能不能抢到,毕竟他是后面来的,这片林子的位置其他人比他更熟,一定会有更快的路径。
如他所料,他决定躲的位置已经被安怜熙占了,两人的想法皆为一致。
安怜熙的战斗力不弱,就算是救援队她本身的武力值绝对大于曾韵席那个新兵,这点江墨衍清楚的很,于是他另寻其他地方躲藏。
游戏时间为三个小时,前期保持体力,后期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赢得几率会大很多。
偏偏老天不如他愿,在穿过一片草丛后看到了曾韵席。
曾韵席的面前有两道路,他似乎在思考往那边走。
美味的猎物就在眼前,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江墨衍直接冲上前去,他不知道曾韵席的叶子放在哪,但总归在身上,不可能像他一样藏裁判身上。
“卧槽!”突然被扑倒的曾韵席吓得喊了声,他转头就看到江墨衍压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双手钳住。
“我靠,怎么是你,我运气这么背吗?!”曾韵席喊道,满脸都是幽怨,他向来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曾韵席想过,遇到崎贤就撒个娇,遇到庄言就求个饶,遇到安怜熙就跑,但遇到江墨衍,他还真没想过该怎么办,跑肯定跑不过,江墨衍身手比庄言还好,求饶?要是他不吃这套咋办?撒娇就跟不可能了,要是是白安玖的话,命估计都给了。
这下好了,不用想了,啥都还没做就被钳住了。
“交出叶子,饶你不死”江墨衍阴笑道,跟山中劫匪似的。
曾韵席真没招了,他脸贴泥土,像是认命了。
江墨衍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在叶子裙里找到了那片叶子。
他得意的拿着叶子离开。
曾韵席坐在原地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呦,曾韵席,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曾韵席愣了一瞬,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得,更倒霉的还在等着他呢。
白安玖坐在海岸边,望向湛蓝的天空,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什么时候,一望无际的空中会出现异样。
他看向自己的手,茧子明显,刨土时被石子划伤的小口子早已恢复。
已经二十天了,还没有任何救援人员到来的迹象,江墨衍,你在骗我们吗?
不知道裴祁怎么样了,蓝泯的后事他应该早已处理好了吧。
钟凛渊现在的身份也没法…不,他可以。
白安玖回头看了眼林子。
安怜熙在这,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救,可,为什么还没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难道说,安家放弃安怜熙了?
他的瞳孔猛缩,心中一直以来的不安再次涌现。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旁人看不出来,但白安玖和钟凛渊却看得很明白,尤其是从小受到严格教育的钟凛渊,他最是清楚自己的父母想要什么。
安家虽然有钱,但需要优秀的继承人,同时培养两人很难,他们没这么多精力,于是选择放弃其中一人,而那人就是安怜熙。
安怜熙表面光鲜亮丽,是安家千金大小姐,还与父亲同姓,从小生活在安爷爷那边,但实际上没什么实权,自从十岁那年爷爷去世后,父母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是金钱能得到的,都可以有,但条件是联姻。
而钟凛渊恰恰相反,他必须比任何人优秀,唯一的一点自由便是结婚主权,他可以娶一个自己喜欢的。
白安玖不知道安怜熙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能这么容易的和宋临玥在一起,但他想,钟凛渊一定不会后悔将自己最后的一点自由给自己的妹妹。
钟凛渊绝对是除了安爷爷以外最疼爱安怜熙的,毋庸置疑。
这些年来。
安家失去继承人,安怜熙哭得肝肠寸断。
艾家失去疼爱的小儿子,艾健还没从钟凛渊的逝去缓过神来就要参加自己孙子的葬礼。
江家继承人失忆,小儿子死去。
白家唯一的孩子下落不明后,再次归来已失忆。
在这场巨大的谋利中,所有人都被困于此地。
所有人都没能走出这个局。
白安玖叹了口气,拿出藏在衣服里边的海豚项链,摁一下小海豚的脑袋,照片就浮现在眼前。
对他来说,这张照片真的很好看,很青春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在战阳的那些日子里,也没有忘记自己与江墨衍的恋爱,这场恋爱只是分别了七年,不代表分手。
“在看什么呢?”江墨衍很自然的坐到他左边。
白安玖没被吓到,他从刚才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没在意。
“你送我的礼物”。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嘛,其实我也很喜欢”江墨衍将手搭在腿上,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很明显。
白安玖注意到后,将左手凑到他手的边上,两枚戒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
两只戴有同样婚戒的手交织在一起。
“小安,如果我们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江墨衍说。
白安玖也不是没想过,但事情还没完全处理完之前,他不可能放弃所有,不然危险无处不在。
“想着吧”白安玖说。
“哦…”江墨衍眼神晦暗道。
“我不太喜欢这个地方,换个地方一直在一起吧”白安玖眨了眨眼,光照得他眼睛不太舒服。
“嗯呐”江墨衍的双眼顿时炯炯有神。
“还有就是,你玩够了?”白安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片叶子递给江墨衍。
“包的,我抢了曾韵席的叶子”江墨衍顺势接下。
“最老的欺负最小的”白安玖轻笑道。
“哥不老,才二十八岁哪里老了”江墨衍不服气。
“行行行,不老不老”白安玖捏捏他的脸。
“小安”江墨衍凑近些。
“怎么了?”白安玖松开手问。
“哥好爱你”江墨衍靠在白安玖的肩上,眼神真诚,语气也很认真。
“你好肉麻”白安玖表面上嫌弃,实则心里偷着乐。
“那咋了,哥这辈子就这么爱过你一个,就算是拿命去换我也换”江墨衍说。
“不需要你拿命换”白安玖顿了顿,眼神真挚,不容置疑道:“你自带光,而我需要光”。
第二个回来的是安怜熙,她手里拿着庄言的叶子。
“没什么难度嘛”安怜熙潇洒的模样令白安玖不禁竖起大拇指。
庄言啊,那可是庄言,清影队的第一名,最优秀的队员,被救援队打败,说出去…也是有人信的,毕竟安医生的名号也很大。
安怜熙撩了一下头发后,抬头,一会儿突然指向空中对着两人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两人循着手指往前,空中出现几架直升机,上面明晃晃标着瀛海一区和三区的标识。
“是救援队,那个标识,是我们瀛海一区的”江墨衍兴奋的指向最前面的一架。
历经二十天终于获救,无人不沉浸在喜悦当中。
阶梯放下,看清来者后,江墨衍的身躯微震。
白安玖也注意到了正在往下爬的江诚。
江诚着急得连最后两节梯子都没爬就跳下来了,他的头发花白,眼尾泛红,眼下的黑眼圈浓厚,整个人看着憔悴了许多。
他却眼神闪着亮光的抱住江墨衍。
江墨衍悬着半空的手在犹豫了一会后缓缓放下。
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老的跟过了半百似的。
白安玖能看出江墨衍在隐忍,但他不太理解,想起蓝泯对他说的话后,他才意识到问题。
他知道了?知道一切了?
难怪,难怪敢这么冒险来到这座岛上,江家的实力谁能不知。
江墨衍,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江诚抱着江墨衍哭得像个孩子。
江墨衍只让他抱了一会就将他推开,厌恶的神情早已藏不住。
他一想到江墨时那具身体被切成一块块,鲜血淋漓的出现在自家门口,一想到是被江诚害得,他就觉得恶心,觉得好笑,觉得江诚不配为人父亲。
安怜熙一直望着空中唯一的瀛海三区的救援直升机,她很紧张,也很怕里边不是想见的人,直升机的门被推开,宋临玥抓着门边,头探出来喊道:“安安!我来了!”。
梯子被放下,安怜熙急忙跑向梯子下边,接住向自己奔来的宋临玥。
“我好想你,小宋”安怜熙将脸埋进宋临玥怀里哭道。
“我也想你”宋临玥轻拍他的后背。
“我孙子呢?还有小席在哪?”一名中年男人从直升机上爬下来,他头发花白,皮肤干枯,身形却十分矫健,看军衔是上校级别的。
他是庄言的爷爷庄宇是一名退伍老军。
“他们很好,还在林子里…”白安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实情,毕竟,在这孤岛玩“撕名牌”,听起来都觉得很有病吧?
庄宇听闻,立即朝林子跑去,身后还跟着两名军人。
他低下头,眼中蕴含失落的情绪。
一道巨大的身影将他覆盖,他看着地上的影子,缓慢抬头,眼前站着的是佐益,脸上的刀疤格外明显。
佐益比划道:“欢迎回来”。
白安玖吸了吸鼻子,别过头。
佐益的到来与钟凛渊本人到无差。
他瞥了眼佐益,上前抱住他。
佐益反应过来后轻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江墨衍:?
庄言被发现时还在跟曾韵席扭打在一起,庄宇都看不下去了,要是有旁人看到,他一定家法伺候这两人,但一想到二十多天的生死未卜,他又一时心软,选择将两人拥入怀中,声音哽咽道:“小席小言该回家了”。
似乎没有任何人为崎贤而来,他在上直升机之前,一直安安静静的,想以此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他登上最后一架直升机时,发现上边的人全是他的队员。
众人齐刷刷的喊道:“队长好!”。
崎贤顿时湿了眼眶,他抹掉泪水也喊道:“你们好!”。
他没有家人,队员就是他的家人。
这场二十天的厄尔庇斯岛“旅行”到此为止。
厄尔庇斯象征着希望,至此,希望降临,所有人皆获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