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收拾衣服的时候闻到没闻过的气味，发现是从这条裤子上传来的。”他掏出丁溪的短裤，低头嗅嗅，再抬头时蓄满眼眶的泪落下，晕湿他手心里的布料，“我去查过那几个我不认识的字，上面说是排卵期，丁溪，什么是排卵期，排卵期会死吗？”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会死。”他不像是在演戏，比起猜疑，丁溪选择直接开口问，“程心说生理知识是必修课，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一些基础……”他茫然地眨眼，见丁溪伸手，想也没想就将自己的一只手搭上去，“我也有排卵期吗？”

“你是只知道怎么分辨男女吧。”她放下他的手，转而去扯拽在他手里的内裤，却抽不出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气味……昨天也闻了？”

“我没闻，是我的精神体闻了。”狼青犬急得嘤嘤叫，他一脸坦荡，仿佛是不知道精神体是主人情绪的加强版体现。

最终丁溪还是抢回了自己的东西，虽然程意看着傻，但谁都不能保证他不会拿她的东西去做检测，她无奈地去往洗衣房手洗内裤，还听着程意学习新知识，也当顺便给她普及了。

排卵期通常为5至7天，这个没变，但“正常”女性没有月经，月经出血在这个时代被视为身体机能退化。

“不是生病，那就好。”他破涕而笑，即便自己想帮忙洗内裤的行为被拒绝，也没生气，但被拒之门外时委屈发问，“今天不能一起睡吗？”

“有机械医生就不用你的鼻子了吧，以后别闻。”手掌贴在他胸前，好在他不像他的精神体一样横冲直撞，早早就霸占床尾，丁溪强烈禁止陪睡行为，这可不是好习惯，“回你自己房间睡去。”

感知到丁溪的语气变得强硬，声音不再柔和，他后退半步，轻轻地盖上她还没收回的手，低头注视着她，那双普遍的棕色眼睛让他挪不开眼，舌尖似乎还留有那股令他害怕却又沉迷的味道，可此刻的她身上只有讨厌的杂草气息。

“别以为一直盯着我，你的目的就能达成。”人跟狗狗始终有差距，丁溪放心地呼出一口气，确定自己不会被打动，笑意回到脸上，她说完便关门，不过那头精神犬必须要无视它，就算它再怎么摇尾，也不能摸上去。

夜深人静时，丁溪听见未关紧的窗户缝隙间有阵阵虫鸣传来，温度适宜的房间比她那冬冷夏热的卧室更舒服，如果她爱的人也能过来成为一名普通公民就好了，起码不会再被病痛折磨。

想起胡妹的事，她睡不着，便打开光脑，查看胡黎夏发送来的作业，智能教育系统已批改过，她看完觉得这人的学习效率很高，也很听话，并且愿意把他的出行计划表共享给她，她填上去圣所的成人分所接受教育的行程，毕竟专业事还得专业人来。

溪（语音条）：我查过，分所的教育对哨兵免费开放，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夏（语音条）：可是我要做任务攒钱

胡黎夏的声音一出，床尾的狗狗马上抬起脑袋，缓慢摆动的尾巴顿时停止摇晃，暗金的眼珠盯着光屏上跳动着的狐狸脸头像。

他的音色依旧嘶哑，但现在听来不知为什么会让人心颤，丁溪摸摸胸口，心想该不会是排卵期上头了吧。

夏（语音条）：我会去上学的，别放弃我

许是没等到丁溪的回复，他有些着急。

夏（语音条）：溪，妹妹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呜……汪！”狼青犬一口咬碎那颗闪动的狐狸头，可惜虚拟光粒又能重新合成，它急得一口接一口。

跟打快板似的，丁溪本来怕被咬到，但见她的手指穿过它的身体，伸直双腿也感受不到它，分不清是自己的感知能力下降，还是精神体的主人有意识地不去触碰她。

而联系人界面的动物标识是她手动添加的，把游蛇的信息界面添加进一条小黄蛇，狼青犬歪着脑袋观察许久才重新趴下。

查了很久，以她目前的能力只有一种办法能带走胡妹和胡妈，她分别给胡黎夏和胡妹发消息。

溪（语音条）：如果带你妹妹和你妈妈离开污染区的办法要牺牲很多，比如尊严、亲情之类的，你还愿意吗

溪：妹妹，离开污染区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你能接受吗？比如做别人的小孩或宠物

普通公民权限高于污染区居民，只要通过认养中心的审核就有资格认养污染区居民，而所有公民账号都自动被登记在认养中心系统里，包括丁溪的临时账号，但由于她还未转正式公民，认养亲属、宠物、配件的配额均为一，且认养之后不得转让。

盯着自己信息界面最底下的认养审批栏，“未达到认养标准”这几个耀眼的红字在她脸上照出红光。

个人流动资产大于等于50万，才能达到最低要求，开启认养栏，而她目前手里还有差不多10万，挣得多花得快，她边查星网边在备忘录里输入她所需的物品清单，打算明天到工位上打申请，包含生理期要用到的药和卫生用品。

丁溪不敢乱用终止月经的药，她得去找专业医生针对她的状况开特定的药物，这个时代的大部分药都加入过产自外星的东西，连最常见的止痛药都有着她看不懂的外星原材料在其中。

她见识过医疗仓的厉害，要是能把它带回自己所属的时代，那将无人死于疾病癌症，蓝白光照射进她的双眼，她仔细地阅读资料，制造医疗仓的用料全来源于外星球，运转能量也来自其他星球，即使能带回医疗仓，也无法使用。

重点在于，要与外星系建立联系，像这个时代一样，产生稳定的供给关系。

她把刚看到的理论学术全都整理保存在她的个人光脑上，希望穿越回家的时候能带回去，但没能找到最初跟第一批外星人是如何连上的，不然也一并带回家，她目前所发现的这些都只是这时代下的冰山一角。

【您连续使用星网已超三小时喵】

【通讯器将在三分钟后关闭喵】

【该睡觉了喵】

连弹三个窗口，丁溪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找念蛛询问关于认养的相关事宜只能等到明天，活跃的思维在月影夜风里慢慢冷却，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微微发亮，将所检控到的画面时时传输并保存至程心的光脑上。

隔壁的程意正在通过精神体观察丁溪，她一直沉浸在阅读书籍中，没说一句话，无从得知她的想法。

他分出心思去看程心的日常记录，4号和5号两天“程心”会以出差的借口，不出现在治疗所里，是为了让他们两个人在家得以喘息休整，可现在多出一个丁溪，家也变成需要伪装的场所。

视频里的程心叮嘱他这两天都要记录丁溪的状态，《丁溪观察日志》显示游蛇刚写完，他查看发现程心今日记录已写好，可他瞧见那几个字便就起眉头。

星历3335年7月3日

记录者：程心

记录内容：

饭量正常，食欲旺盛，中度被害妄想，情绪阴晴不定，行为谨慎（？）

记录者：接引/实验员游蛇

记录内容：

肌肉含量少，体重轻（已交代餐厅关注）

删除程心的字是无用行为，而且还会招来麻烦，他抬手新增了几字，满意地笑着，这才将睡衣口袋里已经干透的短裤拿出来，丁溪的气味完全被洗干净，他只能靠记忆回想起上面的气息。

丁溪对于她的短裤被他闻过这件事很在意，可气味能反应很多东西，程意并不觉得触碰她的东西是件羞耻的事，因为她是丁溪，但她却不像他那样喜欢他。他的精神体可以在她熟睡时舔过她的每一处皮肤，他却连进她的房间都不被允许。

好喜欢，好想含着丁溪的身体。

“不可以……”

程意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光屏上传来。

“根据我的观察，这人有仇必报，加上她精神有问题，依照你的性格，你斗不过她，所以别跟她深度交往。”

程意的眼神清明了些，这具身体不是他一个人在用，而程心总是对她有敌意，得让程心也喜欢上丁溪才行，他摸摸耳骨钉，点开录制。

“丁溪很好，晚上我去接她回家，在5楼碰到维莎，对，就是那头死鲨鱼，丁溪没有拆穿我，让我继续扮演你，还挡在我前面想保护我，她精神没有问题，她只是想法跟一般人不一样，你不是专业的精神医师，不要乱下结论，我很喜欢丁溪，希望你也能喜欢她。”

“看到”丁溪不再翻来覆去，他关上录制，面朝隔在他们之间的墙躺下，手指在墙上勾画着丁溪的模样。

总有一天，他的指尖会真正落在丁溪的眉间、鼻尖、嘴唇，直至更深处，那块布料被他放进睡衣里，贴着他心口的皮肤，缓缓熄灭的灯光下，日志中游蛇拍摄的有关于丁溪的照片也慢慢变暗。

狼青犬叹息一声，趴伏在丁溪腿边，为她守护夜晚，而刚结束一个阶段实验的游蛇，看到《丁溪观察日志》提示有更新，她呆了好一会儿，喃喃自语道：“我真该睡觉去，都熬出幻觉来了。”

记录者：程心

新更新记录内容：

惹人喜爱、聪明灵活、气味好闻无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