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源潇南医疗中心。
昨天,凌少离开后,霍婧鸿和凌志两人在德清居倒是吃了一顿清静的饭,饭后,还绕有兴趣在梳月路散了散步。万万没想到,在回去的一条小路上遇到了车祸。被一辆大货车连人带车撞进了旁边的护城河。司机当场死亡,后座的霍婧鸿和凌志天黑的时候被送到医院,手术今早做完了,但人到现在都没醒。
病房外守着好几个人,凌少赶到后,霍婧鸿的助理陆京和凌志的特助康信松同时迎了上去。
康信松看到凌少的那一刻,先惊了:“凌少,你怎么也.....”
凌少知道自己全身的伤很明显,但此时不想解释,开口打断了:“我没事,我爸妈怎么样了?”
康信松:“手术刚做完,但是凌总和太太还没苏醒。”
凌少强压着情绪,快步进了病房。
大伯父凌松坐在凌志的病床前,扭头看见了凌少,那一身的伤也是让凌松惊了一番,不过看到凌少行动自如便又安定下来。
凌少此时满脸的不可置信,一双眼睛通红,鼻腔内泛起阵阵剧烈的酸楚,从两张病床依次看过去,腿一软,差点就站不住了。
凌松一把扶住了身侧的凌少,拍了拍他的肩:“孩子,伯父知道你是被事情绊住了,从小到大,你的心性我都很清楚。放心吧,你爸妈能挺过这一关。”
虽然大伯父通情达理,但一番劝解,却没能缓解凌少心里的痛:身为儿子,父母出了这样的大事,却没能在身边,要是他们再也不能醒来,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原谅自己。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声音很快飘进凌少的耳朵:“表姐!”
邱清姿来了。
凌少猛然一惊,扭头沉沉看向邱清姿。
“这也太背了吧,表姐夫刚回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医生怎么说啊?人怎么还没醒呢?咦?凌少你怎么也全是伤?”
凌少没理她。
邱清姿摘下帽子眼镜和口罩,拎在手中,见没人接话,也不在意,扫了一眼凌松和凌志,绕过外侧凌志的病床,来到霍婧鸿的病床前,弯着身子探下去看了一眼。
凌松皱起了眉头:“清姿,这是病房,你说话小点声。”
邱清姿耸了耸肩:“抱歉啊凌松老表,一时没适应环境。我听说您昨天半夜就来了,累了吧?要不然休息休息吧,这里我和凌少看着就行,您年纪也大了,这么操劳影响寿命的哦。”
凌少接过话,语气冰冷:“表姨,我有点事想问,我们出去说。”
邱清姿嘴角一挑。
南源潇南医疗中心是南源最顶级的私立医院,也是南药集团最主要的产业。凌志和霍婧鸿住的这一层,更是一般人住不进来的高级VIP区,邱清姿穿着一双高跟鞋,在走廊里一步步叮叮叮的,刺得凌少耳朵疼。
“就在这吧。”他有些烦躁地站在一处窗前,转身。
“凌少爷,有什么事?”邱清姿抱着胸。
凌少拧起眉,他纠正过无数次邱清姿对他的称呼,不过对方屡教不改,他此时也没有心情,直盯着邱清姿的眼睛,到嘴的质问还是被压了下去。
这场车祸里,大货车司机当场死亡,警方从他体内查到超大量的酒精,怀疑是酒后驾驶。这个结论,等于是意外。可凌少不相信这是意外。
出事的方式和当初霍仁霆那场真正意外的车祸这么相似,但霍仁霆当初吃下了碧幽果才好的。
若没有猜错,这是在逼他上船。
再痛苦,也不能乱了阵脚。凌少深吸了一口气,放平了眼神:“我大伯父年纪大了,您虽然和他是平辈,但毕竟岁数在这摆着,说话还是要顾及一些老人的感受。”
邱清姿没想到凌少把她叫出来就是说这些废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行了行了!你年纪轻轻的,管这些!不如想想你爸妈现在怎么办吧!他们俩好不容易团聚了,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就瘫了,你忍心吗?”
这么快就要说到正题了,凌少不动声色:“不忍心又能怎么样,天灾人祸,人人都一样,不幸遇到了,就只能承受。”
这说得跟认命了似的,邱清姿急了,看了看两边走廊,压低声音:“你傻呀,那两颗纳血果,你自己不愿意吃,也不愿意卖,都这种时候了,还没想通吗?!”
果然。
跟他猜的一样。
凌少内心剧烈翻涌起来,这场车祸绝对是霍仁霆找人干的!
妈的!这些畜生!!!
凌少攥了攥拳,指腹都要扣进肉里,咬着牙再放出一句:“我那两颗,丢了。”
邱清姿有些吃惊:“丢了?怎么会丢呢?”怔了一瞬间又很快镇定下来:“你不是还有人嘛,四十几天而已,他们等得起。”
!!!!
这是要让那七个姑娘再次被送进洞里!
凌少双眼沉沉盯着她,视线越过,看见陆京向他们跑过来。
“凌少,霍小姐醒了!”
凌少疾步跑进病房。
一坐到霍婧鸿身边,目光立刻柔和起来,看到母亲惨白的脸色,眼底立刻就红了。
“妈......”
霍婧鸿勉强朝他点了下头,很快发现他身上的伤:“你这......”
凌少连忙回答:“我没事,都是小伤,不用担心,您顾好自己。”
霍婧鸿听他中气十足,这才扭头去看凌志。
凌松立刻起身安慰道:“弟妹不用担心,凌志很快也能醒,你要先顾好自己。”
邱清姿也跟进来了,走到霍婧鸿床边,弯着腰,虚情假意喊了一句:“表姐,你醒了就好,好好养着,不用担心啊,我们都在呢。”
霍婧鸿艰难闭了下眼,看着凌少:“你爸.....不能有事,一定.....要想办法治、治好他.....”
邱清姿扫了眼面前的人,看似无意间提议:“姐啊,这手术就算成功了,以你们这个年纪,三年五载也未必养得好!咱们有现成的方法啊,吃了马上就能痊愈的那个——”
“表姨!”凌少打断她。
霍婧鸿立刻想到了邱清姿说的是那种果子。
凌少语气极冷:“表姨,没什么事您就先回去吧。”
但凌松却听到一半有些不解:“什么方法能马上痊愈?”
凌少闷着一股火发不出来,泛白的嘴唇不住地抖。
霍婧鸿朝凌少伸出手,过了好一会,眼角都红了:“凌少啊,妈知道你是个极正直的孩子,这果子,给我,我也不吃。但是......”她又扭头去看凌志。
病床上凌志全脸都包着纱布,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车祸发生时,是凌志,在最危险的时候,拼了命的用身体护住了她。
老来夫妻,两人尽管长期异地,但感情却一天比一天深。
霍婧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那果子,反正也已经种出来了,要是能救你爸的命,那些冤魂的债,我可以去受.....”
她的伤也不轻,脸上惨白一片,说话颤颤巍巍的,从小到大,霍婧鸿都没这么跟凌少说过话。
凌少看着母亲的脸和她身上的伤,早已泣不成声。
*
霍家别墅。
霍仁霆正陪着小娇妻丁怡香在卧室接受私人医生的检查,管家来报告说邱清姿来了。
“让她在书房等会,”霍仁霆跟管家说完,回头看向私人医生,“怎么样?”
“是个男孩,”医生说了句,“恭喜霍董,后继有人了!”
霍仁霆顿时面色大喜:“太好了!怡香,多亏了你!我霍仁霆居然在一百二十一岁高龄,得一儿子!”
丁怡香从床上坐起,看着医生笑眯眯退了出去,拉着霍仁霆的手:“不许再把一百二十一岁挂在嘴边,对我老公来说,年龄只是个数字!”
霍仁霆哈哈一笑,捏了把丁怡香的脸蛋:“就你嘴甜。你先歇着,德忠一会就把间餐送来了。清姿来了,我得去看看。”
丁怡香不舍得松手,噘嘴撒娇:“老公,你最近总跟清姿见面,你们在聊什么嘛!连我都不能听!”
霍仁霆:“怎么,连你太侄孙女的醋都吃?”
“没有啦,就是你们每次一聊就聊好久,人家好奇嘛!”
霍仁霆松开她的手:“别急,应该你知道的时候,自会告诉你。”
说完,踏步出了房门。
书房里,邱清姿见霍仁霆进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太叔公!”
霍仁霆扬手示意她坐下,转进长桌前坐在转椅上,直入主题:“顺利吗?”
邱清姿:“顺利。相信凌少挺不了多久了。”
霍仁霆若有所思:“这孩子一直挺坚韧,我不觉得你们这个办法胜算有多高。还白白浪费了那两颗果。”
邱清姿沉默了一会:“怪我没用,没办法把那两颗果弄到手。不过关茹说了,如果这样还不行,他们还可以有办法让凌少不得不妥协。”
霍仁霆眉心一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半晌后才说:“到此为止,毕竟我们都是霍家人,不能让姓尹的任意搅合。合作是必须要合作的,但也绝不能什么都听他们的。如果凌少还这么顽固,我自会想办法。”
邱清姿神色一凛:“是!”
霍仁霆又问:“重症区那家人安排好了吗?”
邱清姿:“都安排好了,太叔公放心,就算被凌少查到也不怕。”
霍仁霆叹了口气:“跟老孟再说一声,一定要治好,咱们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