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元回忆说,还是关茹救了他。
洞里没有时间概念,孙泽元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在暗中盯着高衡住的碧曦洞,观察他什么时候恢复人形。
就在今天,终于等到了。
高衡从碧曦洞出来后,扫视了一圈,发现尹齐关茹依旧不在,三颗纳血果也不见了。他一声不吭,也不问孙泽元,只用了不知道什么术法,不由分说将孙泽元一掌定在洞壁上。
正当孙泽元以为必死在洞里,突然高衡又停住了。
洞里来人了,是关茹和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孙泽元躲在一边听着。隐隐约约听见三人在谈这七天发生了什么以及和什么集团怎么合作之后就走了。
可不知为什么,没多久关茹又一个人返了回来。
在这次的交谈中,最令孙泽元不解的一点是,关茹竟然说三颗纳血果都是秦汐摘走的。
当时孙泽元脑子里飞快盘算着,立马推测出,关茹这么说,应该是想借高衡的手来报复尹齐,还特意不让之前跟来的陌生男人听到。
如此一来,黎南七是纯血始祖的事就被瞒下了,高衡也断然不会为了培育纳血果的事找上门来。
活动板房里,孙泽元半躺在床上,断断续续正说着在洞里见到高衡后的经历,方石洋拿着药箱从门外走进来。
新收了病人,方石洋收到了消息就马上过来例行检查。
孙泽元勉强直起身子,喘息了好久,才摆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检查。
方石洋看向黎南七,眼神在向她寻求答案。凌少走的时候交代了,他不在,一切听黎南七的。
黎南七:“我刚替他把过脉了,他这伤我来配药,你去休息吧。”
方石洋听说黎南七懂点医术,也没再多说什么,又看了几眼孙泽元,转身出去了。
方石洋一走,于紫文立刻就问:“七姐,孙大哥的身体没事吧?”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句问话,黎南七竟没回答,眼神兀自凝结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紫文刚想再叫她,又听见孙泽望在问孙泽元:“高衡和关茹谈完了之后就离开了洞?”
听他这么问,黎南七这才又看过来。
孙泽元回答:“对,他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个特别瘦,从来也没见过女人。”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小黛说的,被困在一个洞里出不来的女人灵昭。
几个人对视一眼,孙泽望又问:“他们还说什么了吗?比如和南药的人具体怎么合作?”
孙泽元止不住咳嗽了两声,摇了摇头:“我离得很远,听到的信息很少,后面又一直在想关茹的用心,就没太听仔细。南药是什么?”
大家这才想起来孙泽元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至于关茹向高衡隐瞒了黎南七摘走了两颗果的事实,除了想报复尹齐,还会有别的吗?
“孙大哥,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去给你出一个治疗方案,”孙泽元伤得过重,也不好一直盘问,黎南七起身走近,弯腰看向孙泽元,“纳血杖可以先给我吗?”
孙泽元抬头:“我知道高衡不会长时间留在洞外,他还是会回去的。你呢,还是想自己一个人进去问高衡要返祖人的解法,可我们都不想你进去送死。”他说着看向其他三人找认同,“你们同意她一个人进洞吗?”
于紫文立即开了口:“我们不想任何一个人去冒险,不管是七姐还是孙大哥。”
黎南七:“你都没事出来了,我也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把纳血杖给我。”
也许是说了太久的话,孙泽元又喘了起来:“我、我跟你不同,我对高衡来、来说,没有价值,他不会、不会、在意我这样无用的人的.......”
他的状态太差了,态度又这么坚决,黎南七不想在这个时候勉强一个病人,沉默了一会,转身出去了。
刚走到门口,曲丰、黑骨和宋超兴同时围了上来,急切地问孙泽元有没有找到解法。
黎南七没回答,脚步也不停,往另外一间板房走去。曲丰他们三人跟在她后面不停地追问,黎南七不耐烦了,扭头目光沉沉:“你们好意思指望孙泽元给你们找到解法吗?”
听她这么一说,曲丰三人讪讪地停了下来,互相看了看,心里有了答案,这明摆着,孙泽元什么也没问到。
方石洋从一间板房拐角处出来,正好看见黎南七,冲她点了点头:“黎小姐,您现在方便吗?”
黎南七瞥着曲丰三人,吼道:“你们三个!大半夜不去睡觉,想返祖了吗?!”
曲丰三人此时怕极了黎南七,更不敢顶嘴,乖乖溜了。
等曲丰他们三人走远,方石洋才上前跟黎南七说:“凌少有事暂时回不来,他说您的电话从早上起就打不通,我已经跟他报告过情况了,您看要不要给他再回个电话?”
黎南七:“这破地方经常没信号,咱们安置所充电也不方便。你跟他说清楚就行,我还有事,就不给他回了。”
她说完就转身,方石洋又叫住她:“黎小姐,我看孙泽元伤得很重,真的不用我帮忙吗?”
黎南七目光移向漆黑的深空,顿了一会:“不用,我有办法。”
方石洋:“行,凌少说让您自己也多注意身体,他忙完手头的事就回来了。”
黎南七点了下头,挥手示意他去休息,转身往药房门口去。一只脚刚踏进门,于紫文和小黛跟了进来。
黎南七顺手打开药房的充电式台灯,药房里光线还是很暗。
“你们还不去睡觉,跟来这里干什么?”
于紫文:“孙小哥在照顾孙大哥,七姐,我们来问问,孙大哥的伤好治吗?”
黎南七转身关好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色暗沉。
看这神情似乎有点麻烦,于紫文也拉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怎么了?很麻烦吗?”
黎南七半天没说话。
于紫文等得都有点急了:“不会没救了吧??”
小黛也很担心:“这个高衡,之前就一直神神秘秘的,从来不参与洞里的任何事。怎么这回不问缘由就打伤孙大哥啊,真是太可恨了!”
于紫文听得更急了:“七姐,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孙大哥,他是我们这么多人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他,我当初根本就不可能逃得出来给大家报信啊。”
小黛:“是啊,七姐。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和方医生他们一起带他去南源治疗呢?咱们这个临时安置处再怎么说也不如大医院设备齐全。”
黎南七沉沉叹了一口气:“再先进的设备和技术都没用,孙泽元这个伤,一旦返祖,就再也不能恢复人形了。”
于紫文和小黛惊得张大了嘴,过了好一会,于紫文才犹犹豫豫开口:“那个果子能救他吗?”
黎南七眼神一凛,盯着于紫文:“记住,无论纳血果能不能救人,这东西都不能拿来用。”
小黛暗中拉了拉于紫文:“我知道你也是心急想救孙大哥,可是这果子怎么来的你也知道,我相信孙大哥本人也是不同意的。”
于紫文垂下眼神:“我也知道我不该有这种提议,只是觉得,反正果子已经种出来了,吃不吃都在那摆着,还不如拿去救人,”她加快语速不等黎南七反驳,立刻说,“不过这也只是我随便这么一说,现在想想,确实不应该!”
黎南七了然,安慰于紫文:“别担心,我有办法能救他。”
药房外,漆黑的左侧墙边角蹲着曲丰、黑骨和宋超兴三人,听到这,一抬头,看见两个夜间巡逻的人往这边走,赶紧顺着墙角躲到药房后面,轻手轻脚回到最西边的板房。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搞到解法,”黑骨啐了一口,一屁股坐到床边,“这个黎南七也不着急,只想着救孙泽元!”
曲丰附和:“可我们很多守农等不了这么久了!骨哥,现在怎么办?”
黑骨阴着一张脸想了一会:“咱得找机会,那两颗果子就在药房里。”
曲丰:“这么说,一定得搞到手,”他扫了眼窗外,低声说:“听说这果子,尹齐卖九千万一颗。”
“啊?!”宋超兴大骂一句,“这些个资本家太他妈的黑心了!老子还以为给咱三百万算多的,没想到连一成都不到!”
黑骨:“人家有路子,能卖得出去,咱几个,就算有多的,上哪找买家?谁能信咱?”
曲丰哼一声:“说得也是!可是老子真的不甘心啊,受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到现在一分钱没拿到,还差点把命搭上!”
听到这,黑骨突然从床边起身,走到门口开门看了一圈,又回身把门锁好,接着从床底下翻出一件脏衣服。
曲丰和宋超兴皱着一张脸,摸不着头脑。
黑骨三两下把衣服抖开,曲丰和宋超兴眼睛陡然一亮:居然是一根纳血杖!
“这.....”曲丰张了张嘴,“你、你没扔?”
黑骨压低声音:“悄悄留的,现在看来,有用处。”
宋超兴摇摇头不太看好:“就咱们三个?那血农可是要七个!我当初就为了抓一个黎南七,都费老劲了,现在七个全都跑了,咱有纳血杖,也没办法把七个人都弄进去啊!”
黑骨哼一声:“那是你!老子有门路!现在高衡一心盯着尹齐那几个,他向来不管纳血果的事。咱们只要干掉黎南七,还怕那个尹齐?”
宋超兴:“也是,得不到的,就毁掉!几十个人打不过她,老子就不信了,几百个呢?几千个呢?她还能上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