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结束它！”安柯举起手中的帛书，“长恨歌真本在这里！它不是让你继续恨下去的，它是让你把话说出来的！”

她展开帛书，上面用血写着的字开始发光：

吾本蜀中女，家贫无依。??入宫非吾愿，承宠非吾心。??世人皆道吾祸水，却不知吾亦是棋子。??李三郎爱吾貌，却更爱江山。??马嵬坡下，白绫加身，吾方知——??帝王之爱，不过是镜花水月。??吾以血肉为祭，逆转时空，非为复仇。??只为……寻一个答案。??若重来一次，吾是否……还会入这帝王家？

杨玉环看着帛书上的字，整个人僵住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不——！！！”

她身上的霓裳羽衣开始疯狂燃烧，黑色的怨气化作实质的火焰，将整个长生殿点燃。

“我不要放下！我恨！我恨！我恨——！！！”

她扑向安柯，双手化作利爪，想要撕碎她！

安柯没有躲。

她直视着杨玉环的眼睛，轻声说道：

“杨玉环，你已经把恨说出来了。现在，你可以休息了。”

杨玉环的利爪停在安柯面前，距离她的喉咙只有毫厘之差。

她看着安柯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理解。

“……休息？”杨玉环的声音颤抖。

“对，休息。”安柯点了点头，“你恨了一千多年，累了。放下吧。”

杨玉环的利爪缓缓放下。

她身上的黑色火焰开始熄灭，霓裳羽衣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中。

“我……累了。”她轻声说道，眼中的血光彻底褪去，露出了一双清澈的眼睛，“我真的……好累。”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空中。

那些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行字：

【长恨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白居易的《长恨歌》，在长生殿中缓缓浮现，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杨玉环的最后一点怨念，随着这首诗，彻底消散了。

【系统提示：BOSS“杨玉环”已被净化。】??【第三晚·存活成功。】??【主线任务完成：在“长生殿”戏台上存活三晚（3/3）。】??【正在结算通关评价……】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副本“长生殿·霓裳劫”出现未知错误！】??【系统正在尝试修复……修复失败！】??【副本即将坍塌！请玩家立即撤离！】

整个长生殿开始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黑色的墙壁开始崩塌，露出外面一片混沌的虚空。戏台碎裂，尸体观众们化作飞灰，整座宫殿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碎片纷纷坠入虚空之中。

“怎么回事？！”苓夏抓住安柯的手臂，脸色煞白。

安柯看向系统面板，上面的文字正在疯狂闪烁、扭曲：

【错误！错误！错误！】??【副本核心数据丢失！】??【BOSS“杨玉环”执念消散，副本失去存在意义！】??【倒计时：10、9、8……】

“副本要塌了！”安柯大喊，“快跑！”

她拉着苓夏，朝着殿门狂奔。

但殿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虚空。

“没有出口！”苓夏的声音带着恐慌。

安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空中那行《长恨歌》的字上。

“在那里！”她指向空中，“光！跟着光走！”

那行《长恨歌》的字正在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像是一条通往外界的路。

【倒计时：5、4、3……】

安柯和苓夏纵身一跃，跳向那片光芒！

【2……】

【1……】

【副本“长生殿·霓裳劫”已坍塌。】??【系统重启中……】

【重启完成。】??【检测到玩家“安柯”“苓夏”成功撤离。】??【通关评价：完美（渡魂者）。】??【获得奖励：杨玉环的玉簪（道具：可抵御一次致命攻击）、大唐气运碎片×1。】

白光闪过，安柯和苓夏被传送出了副本。

当安柯再次睁开眼睛时，她闻到了咖啡的香气。

她正坐在咖啡馆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

苓夏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长笛，抬眼看着安柯，“这算不算是杨玉环送给我的礼物？”

“或许是吧。”安柯点了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枚杨玉环的玉簪，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洒在桌面上，温暖而明亮。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其他顾客在低声交谈，一切看起来都和她们进入副本之前一模一样。

安柯收起玉簪，端起桌上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感到一种真实的踏实感。

“下一个副本……”她看向苓夏，“会是什么呢？”

苓夏的目光微微一凝，显然也看到了浮现在眼前的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玩家已获得1枚大唐气运碎片。】??【集齐5枚大唐气运碎片，可解锁隐藏副本“武则天·无字碑”。】??【当前进度：1/5】??【提示：剩余4枚碎片散落于其他大唐相关副本中，请玩家继续探索。】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上突然刷过一排其他玩家的实时弹幕：

【……又来？】??【我刚看了一眼，长生殿副本没了。】??【不意外，这大佬出手，副本必消失。】??【我刚攒够道具准备进去呢……得，又白攒了。】??【习惯了习惯了，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第一个是《祥林嫂》，第二个是《织女怨》，《长生殿》是第三个，全是S级。】??【S级副本在她们手里跟纸糊的似的……】??【大佬们，求求你们给其他玩家留点副本吧！】??【楼上别想了，人家那叫实力，有本事你也去通关一个啊？】??【……我不敢，我怕进去就出不来了。】??【我赌第四个副本她们也能刷没，有没有人跟？】??【跟了跟了，我赌下一个是《白蛇传》。】

安柯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苓夏在一旁轻哼了一声：“看来我们的‘名声’越来越大了。”

“是麻烦越来越大了。”安柯放下咖啡杯，“连续刷没三个S级副本，系统不会没反应。”

苓夏挑了挑眉：“你是说……系统会针对我们？”

“不一定。”安柯站起身，拿起外套，“但至少，会有更多人注意到我们。”

两人起身，推开咖啡馆的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迎接下一场未知的旅程。

而在系统深处，某个隐藏的监控面板上，两个玩家的名字被标红加粗：

【安柯】??【苓夏】??【危险等级：SS】??【备注：连续通关并摧毁三个S级副本，疑似掌握“渡魂”核心机制，建议密切监控。】

监控面板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晃着两条小腿。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曜石。

她的面前悬浮着两块屏幕，一块显示着安柯和苓夏离开咖啡馆的背影，另一块显示着某个未知副本的入口。

“她们又通关了呢。”小女孩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姐姐们好厉害呀。”

她伸出手，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监控目标：安柯、苓夏】??【当前状态：已离开副本，安全】??【下一步行动：继续观察，等待她们进入下一个副本】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姐姐们，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们准备惊喜的哦。”

她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然后画面消失了。

监控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系统之眼·林小雨，已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