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一闪而过,方成锦每天要做的事不多,也就是打打荣耀,再去看看装修,偶尔直播。
每月直播时长固定,但不要求选手每天都直播,赶ddl的神人也不在少数,方士谦正在此列。
一是因为他是玩治疗的,打竞技场像坐牢,二是不跟妹妹玩就没意思,他干脆开辟了一个新赛道:去看其她选手直播,间或锐评两句,在直播间玩起了套娃。
锐评也很考验口舌,方士谦已在方成锦那儿得到了锻炼,可以说是饱经磨练,但锐评相当于解说,又是另一种体力活,评久了难免口干舌燥,方士谦最终放弃了。
不过,他诚挚地邀请黄少天加入这条赛道。浪费口水的事,这人再擅长不过了。
黄少天一听也觉得可行,他本就话多,机会主义者的脑子转得太快,那些活跃乱转的想法需要一个出口,说话正是他所选中的发泄方式。
这不巧了么?他话痨,但粉丝也爱听,相当于做口播了,还能顺便完成联盟设定的KPI,一举三得,一石三鸟,竟有这种好事?
黄少天兴致大起,立刻改掉了他的直播标题,现在直播间的名字是:对手队友在天堂。
“千万不要误会啊。”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的队友们都配享太庙,是天使来的,去天堂当然没错啦,不过呢对手就不一定了,我会根据她们的表现为她们发放通往天堂的入场券。”
四期生都被他祸害了一圈儿,黄少天说起话来真是口若悬河,一个小时都不够他说的,少有消停的时候,唯有喝水润喉的那几秒钟才能安静下来。
“史上最吵闹的直播间诞生了。”这是楚云秀的评价,“黄少天你可不可以为高考静音?”
“哇靠,楚云秀你什么意思?”黄少天颇为不满,但还是换了一批人祸害,主要是同期几乎都被他锐评过,再无漏网之鱼,他只得将目光放长远。
于是,他那邪恶的目光便落在了以方成锦为首的二期生身上。
这恰好是开赛前最后一场直播,方成锦早就播完了,只是在陪方士谦赶作业,黄少天的时长其实也够,可他俨然把直播工作当成了兴趣爱好,每天开播展示下灿如莲花的口才,对他来说真是舒坦极了。
竞技场快要打得审美疲劳,方成锦拉着方士谦去下副本,专挑那种简单的低级本刷,就她们俩,没别人,倒也势如破竹。
只不过有挑战才有刺激,方成锦已经厌倦了低级副本,转头又挑了几个等级更高的,难度节节攀升,她头也不回,拉着方士谦往里闯。
舌尖顶着上颚,短促一弹,黄少天打了个响舌,饶有兴致地放大画面,“哇,勇者小队开始冒险了。不过我必须要说这个方士谦划水划得也太严重了吧,治愈术都没放几个,方成锦怎么也打得这么随便,该输出的时候不输出,一直在当混子啊,放假放得太松懈了吧?再这样下去可是会被我一剑砍翻的!”
废话,她俩在水时长呢,在副本地图里逛逛街,水完正好下播。
间谍很快把消息带到方成锦的直播间,她本来就在偷懒,看完那些弹幕更是动作一顿,随后精神一振,手中魔杖极快地送出,寒光一现,清冽夺人眼,刹那斩落小Boss的头颅。
血光在战斗法师身后飞溅,染就一副艳丽图景,她看都不看一眼,舔了舔牙尖,飞速加入黄少天的直播间,申请连线,“看到我刚才的操作没?还不够帅?谁在划水谁在犯罪?是我吗?黄少天说话。”
黄少天说话了:“我天,我们直播间有叛徒啊!”
“你刚说什么?想把我一剑砍翻啊?”她说,声音极响亮,骄傲又漫不经心,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别逗你成锦姐姐笑了,你输给我的次数还少么?”
不多,其实仅有常规赛的两次,她们一个征战单人赛,一个固守擂台,从未一对一地争锋过,团队赛又不是单打独斗的场合,胜负实际上并不分明,赛场上向来没有十足的取胜的把握,但常规赛期间,蓝雨两次输给微草也是事实。
一想到这儿,黄少天胸腔里就涌起一股沉闷的气流,那感觉让他极不痛快,因此狠狠磨了两下牙。
方成锦正在监视他的直播间,见此动作又是扬眉一笑,“最近在长牙吗?要不要我给你寄点狗咬胶啊?”
黄少天不怒反笑:“不会吧,你这么关心我啊,我做什么动作你都看得到。不过好意我心领了,狗咬胶你自己留着吧,感觉你比我更需要这个。”
真是棋逢对手,臭味相投,她俩一吵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谁也不记得什么直播,方成锦也再难顾及那个刷到一半的副本,只顾着和黄少天共掀一场口水战,方士谦都看不下去了。
这两人吵得正欢,火气在夏日里蔓延,他实在无从插手,已经沉默了太久,眼见直播时长终于水完,他手疾眼快地关掉直播,匆匆丢下一句,“时长够了,下班。”
他也顺便关掉了方成锦的直播,她的直播间多活了一秒,因此又收进一小段话音,是方士谦终于在沉默中爆发,忍无可忍地道:“方成锦你吵完了没?你有闲心和黄少天吵,没闲心多看看——”
画面一黑,直播蓦然中断,那声音戛然而止,尾音突兀地消弭了。
不战而胜,又或许根本未分出胜负,这结局显然并不能让黄少天感到满足,他挑了挑眉,吹起几声轻松的口哨,“好啊,她们下班我也下班。”
直播是结束了,直播之外,方士谦的语句却未断过,一双眉眼冷下来,不满之意鲜明。
没闲心多看看什么?方士谦说:“没闲心多看看你哥?”
他最受不了放置,但凡她少看他一眼,他都心如刀割,要在雨打风吹中摇摇欲坠,是她把他变成这样的,不能不负起责任,理应用一生来赔,纵然山崩地裂当前也不许动摇,不许放手。
奈何方成锦吵得太忘我,还真就把他忘在一旁了,此时余怒未消,也不太想好好说话,随口便道:“不依赖妹妹算长大吗?”
狂涨的嗔念迟滞一瞬,方士谦卡壳了。
那点怨念寸寸消去,潮起潮落,此刻终停,他扶着额头,闭眉合眼片刻才开口,“……跟我好好说句话挺难是吧?”
方成锦反而来劲了,她终于将黄少天抛之脑后,不再复盘方才那场唇枪舌战,而是捏着他的下巴,眉梢微抬,“句话。我说了,现在轮到你了,说话呀。”
方士谦甩了甩头,没挣开她的手指,那五指修长如玉器,颇有一种精心雕琢过的美感,一笔一刀刻得用情,偏偏格外劲健有力,钳住就不松动,他又好气又好笑,撞上她的唇肉,如同飞蛾扑火。
火烧得愈发旺盛,焰光摇坠,几乎将影子覆盖,方士谦在这个近乎撕咬、百般痴缠的吻中说:“算我神经病犯了。”
方成锦心中大震,脸色一变。
这种情绪极大地撼动了她,她猛地推开方士谦,对他的索吻无动于衷,只摆出一副铁石心肠,竟做起了坐怀不乱的贤者,“你别过来啊,听说弱智会通过X行为传播。”
方士谦这回是真气笑了,甚至隐隐有些力竭。
营销号看多了吧?再说她们是双胞胎,他有毛病,难道她就跑得了?这是基因问题。
“爱亲不亲。”他也恼了,自暴自弃地脱去上衣,随手往床上一甩,精品小薄肌就露了出来。
那些肌肤鲜嫩欲滴,腹部线条恰到好处,浓淡合宜,方成锦很爱坐。她眼神追逐般飘过,方士谦看得分明,冷冷一笑,挑衅地说起重话:“以后也别亲,爱找谁找谁。”
你看你,真找别人你又不乐意。方成锦轻松绷住,伸手要摸,被他横眉拍开了。
一伸一拍,再伸再拍,重复数次,方成锦终于失了耐心,忽然发力推了方士谦一把,他向后倒去,跌落在床,床铺承受着他的重量,立刻映现出一处凹陷。
“我真没功夫跟你闹了。”她欺身压上,按住他两腕,俯身凑近,那凹陷更深,进一步陷落。
于是,方士谦也跟着沦陷。
热流涌上,那温度几乎让他瑟缩,无异于慢火煎熬,他的睫毛被火烫得一颤,胸膛随呼吸起伏,只挤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你……”
方成锦低下头,封住他的唇。
“闭嘴。”她说,“好好看我是怎么亲你的。”
亲吻是麻醉剂,杀去最后一丝挣扎,而况他本就无意抵抗,炽热的吻快要将他焚化,把他烧成水再蒸发。
舌头被缠得太紧,方士谦想叫她放轻力道,叫她别咬,却只发得出模糊的气音。
话语零碎片断,那些微小的声气皆被方成锦一口口吞去,她孜孜不倦地掠取他口中的氧气,步步紧逼,他无法顺畅地换气,肺叶仿佛缓缓收紧,生出一种饱胀的幻痛。
疼痛或许同样能惹人迷恋,又或许只是因为两人胸膛紧贴,热意源源不断地流窜,那温度属于她,因此令他心荡神移,无法自持。
方士谦小头大动,都翘首以盼了。
某种意义上,方成锦也是翘首以盼,只不过她们翘的不是同一个首,盼的也不是同一件事。
不该分心的时刻,她的脑筋偏偏转了个弯,方士谦还等着她抚摸他的玄武脑袋呢,却迟迟等不到,那双手始终未能落下,抬眼一看,她正托着下巴认真思考,坐在他腰上扮演思想者,哲学气氛浓厚。
不要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进入贤者时间啊!
方士谦咬牙切齿,沉沉地呼气,太阳穴跳了又跳,血压渐高,青筋弟弟也跟着跳,“你又犯什么病?”
交叠的十指抵着下巴尖,方成锦沉着地回答:“我在思考一些微微一草很倾城的事情。”
“比如?”
“比如我们这赛季是不是该拿冠军了?”
说得好,冠军肯定是微草,但……方士谦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光说不做?起码动动手。”
“好吧。”方成锦撇撇嘴,信手勾一下他的裤腰,边缘很快一弹,落得啪地一声,她继续往下剥,衣料褪去,呈露一片胜雪肤光。
她笑了下,眼中的热量一定足以融化这簇皑皑的琼花,那锋锐的眼神吞食着、浸没了他,“那你别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