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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安永三十年

测量的方法比较传统,花费的时间就比较长,临近傍晚才全部测量完。

霁清将数据记录好,从最后一个测量的土坑跳出来,她现在的弹跳力也很好,主要可以借助内息从脚底发力。

不过她浑身上下都是泥水泥浆的痕迹,霁清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接过独孤明远递过来的手帕稍微擦了擦脸就还回去了。

独孤明远:……

霁清一边下山,一边跟安里长,方村长交代道,“这几个土坑你们让人用草围或者竹围栏围一下,别让人掉下去了,再就是,不能从坑里取水。我过几天再过来看看。”

安里长和方村长应了下来,还做了保证,霁清点头就带着人走了。

路上司徒柏岩才开口,“独孤大人,您这些都是从何学来的?”

霁清笑着道,“以前跟父亲一起去田庄学的。”

独孤怀远经常离家采风,小时候也确实是教过原主。

而如今,相信独孤怀远会愿意替她遮掩这些事情的。

独孤明远笑笑,“我家这位三妹是家里最为敏而好学的,小时候我父亲就经常说,‘论读书啊,你们加一块都比不上霁清一人’,所以我都不知道我妹妹还学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司徒柏岩敬佩感叹,“果然不愧是六元及第啊!”

霁清笑笑,和独孤明远对视了一眼,独孤明远眨了眨眼。

两人也都笑了。

司徒柏岩还问霁清打算怎么规划安泉,霁清稍微说了一下,一行人快马回到了县衙,县衙已经点起了灯。

霁清亲自到了东院这里的水井,打了一桶水,找了些陶碗,将水分别倒好,放在不会影响修缮的书房书架上,拿木盒装了起来,盖好。

皎瑜见她一身泥,连忙道,“行了,大人,您要做什么跟我说,我来。”

“您赶紧去洗洗吧,这一身的泥,您不难受啊?”

霁清笑着道,“你记得给每个碗写上编号,我洗漱完了过来。”

西院那边的厨房一直都有热水,他们现在用水倒是方便。

涌泉村送过来的水是用来做牧饼和做饭的,日常的洗漱还是用的县衙打的井水。

之前霁清就尝过,有很明显的苦涩味道。

原本她不着急去处理这件事的,毕竟改变水质这种事儿,没钱没人根本做不了什么。

现在么,她自然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正好今天又碰到了安泉这样的事儿,她就索性一起写一份计划书。

陈县丞已经将她给他的规划册子还回来了,她将今天写的计划补充进去,后面一起执行就行了。

不过一想到这又是一项需要很多劳力来做的事儿,她就犯愁:怎么招人是个问题。

主要是定远州这里的百姓,大多数都吃不饱饭,力气肯定是有的,可长期这么劳作也不行的,必须要营养跟上,才能不损伤百姓们的身体。

光是给钱这种招工方式是不适合现阶段的。

霁清想了想,还是打算包吃住最好。

可问题又来了:吃住怎么解决?

总不能一直都住县衙吧?

县衙毕竟是官府的地方,正经的办公场所,不能总这么人来人往的。

条件有限的时候让百姓来这里过冬可以,可真让百姓一直住这里,是不现实的。

那就只能在县里重新找地方来做规划了。

这样一来就要在她原本的规划设计图上进行修改了……

皎瑜都无奈了,怎么大人洗个澡还洗这么久?

“大人?您洗好了吗?”

霁清回神,赶紧洗刷干净出来,“洗好了洗好了。”

皎瑜看着她那披散着,还湿哒哒的头发,“大人,您又忘了头发,天气冷,您可不要仗着现在身体好了就糟蹋身体啊!”

霁清讨好一笑,“是是是,我错了,下回我一定记得。”

成安堂的大夫一直都等着呢,等霁清稍微擦干了一下头发来到书房准备写方案的时候,对方来了。

“正好,大人,您还没用晚膳,这会老夫给您诊诊脉吧。”

霁清无奈,只好伸出手来配合对方。

成安堂大夫倒也十分淡然,拿出脉枕,放在霁清手下,伸手微微摁压在她的手腕上。

霁清则闭着眼睛完善刚才的想法,在脑海里给原来的县城规划图做修改。

成安堂来的其实是如今的东家——乔成安。

他是乔维翰的族叔,只不过早年就分宗了,如今便不算一家,可乔维翰还是对这位长辈十分尊敬的。

加之他医术高明,当初乔维翰来定远州任职便写信让这位长辈来此开了成安堂。

乔成安也很久没有出手去给人看诊了,这次来,主要也是对独孤霁清这位六元女状元十分好奇。

这会他微微阖目诊脉,很快就感觉到不同:内息?!

好家伙!

这位独孤大人竟然修炼出了内息?!

乔成安心头震动,但却很快恢复平静,仔细地分辨着霁清的脉象。

很快他就无奈了:这位独孤大人之前的病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现在的她,除了忧思忧虑,真的比谁都要健康!

甚至武力值也是杠杠的!

可他能这么说吗?

肯定是不能的!

私下里可以跟自家人说清楚,可现在,还是要维持一下面上情,尤其是独孤大人的身体弱都上达天听了。

于是乔成安收回手,一边收拾脉枕,一边铺纸开始写药方,对霁清道,“独孤大人,您的身体还需要调养,虽说目前看身体强健,但您先前病重,身体还是留下沉疴,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再就是,您忧思忧虑,还是需要保重。”

霁清睁开眼,看着乔成安那慈祥又稳重的脸庞,不由眨了眨眼。

就算她才开始根据原主的手札刚开始学医,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壮得跟头牛似的,哪里就还有什么沉疴?

不过想到对方是萧宗珩请来的,倒也了然,于是便点点头,“好,谢谢您了。”

乔成安手微微一顿,他也发现了,这位大人的性情,与众不同,似乎对他还格外尊重。

霁清转而问道,“不知大夫贵姓?”

“免贵姓乔。”

霁清眉头微动:这是巧合?

她微微一笑,“不知乔大夫今日可给西院的百姓们看诊过?”

乔成安颔首,“已经看过了。”

霁清眼睛一亮,“不知百姓们的身体如何?”

乔成安缓缓道,“尚可,不过还是有些缺气血。”

霁清笑着凑近一些,“那乔大夫,您能给他们开个药方吗?”

乔成安挑眉,转头看向她,“大人的意思是?”

“缺啥补啥,有病治病,诊费和药费都由县衙出。乔大夫,您看……”

乔成安眼瞳微微一扩,随即便点点头,“行,不过明日吧,明日我再仔细根据每个人开个药方。”

霁清起身行了一礼,“多谢您,辛苦了。”

乔成安:……

他写完药方,起身还礼,“大人言重。”

霁清:……

乔成安也不管她是怎么表情,提起药箱就道,“那老夫就不打扰大人了,大人记得让人去按方抓药,如何煎煮,老夫也已经写明。”

说罢便转身走了。

霁清无奈笑笑,拿起药方一看,眉头挑高,低下头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调养的药方?

分明是暗地里的调气血的药方=增加内息的习武药方。

但明面上,却丝毫不会让人看出来。

这个药方也是费了对方的一番心思。

要不是霁清看过原主的学医手札,知道一些武者会用到的药,她都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

当然了,配伍得不得当这个,她目前还不能看出来,不过给皎瑜看看就知道了。

她跟原主一起学的医术,水平也是不差的。

那天晚上,原主要不是中了奇毒,其实皎瑜是能治好她的,也不用找陈县丞再去州府找人来医治了。

至于后来那奇毒的脉象消失,再到霁清清醒……皎瑜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她一直都没有说。

后来为何不说,自然是因为原主也给她托梦了。

霁清心下感叹:又是想原主的一天。

放下药方,霁清刚准备写计划,皎瑜就过来了,“大人,先用膳吧。”

霁清只好放下笔,起身去正堂吃饭。

独孤明远等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柳师爷更是拿着笔墨盒在奋笔疾书。

没办法,今天他跟着皎瑜真的学了很多,需要赶紧记下来。

好在县衙有足够的笔墨盒给他们用。

这还是陈县丞之前去州府采买的。

这一次,霁清打算给他更多的资金,让他采买更多。

至于是去黑市兑换还是去官家钱庄兑换,那就随他自己做主。

谁让她现在收了有徐年的四万两银票了呢,还有安永帝给的一百两金票,这些要是都换到他们县衙的账户下,那光是利息就有不少了。

无形中,又是赚了一笔。

相信陈县丞会知道怎么选择的。

霁清一遍吃饭还一边跟陈县丞他们说话,李氏他们都在这个时候跟霁清汇报了一下这一天的事情。

柳师爷:……

果然,晚上还需要开会。

还是在晚膳的时候开。

他就说怎么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好几桌。

原来如此。

司徒柏岩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开会形式。

他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听着。

这样的形式似乎也挺好的,就着会议内容,还挺下饭。

主要还是牧饼的事儿,今儿百姓们已经习惯了流水线的工作形式了,而且西院来的人越来越多,可以提前培训起来……

再就是棉衣棉鞋还需不需要继续做,库房里已经有不少了。

霁清还是决定继续做。

“不过可以做些有花样的,或者是喜庆的颜色的,到时候作为奖励,分发给百姓们,再就是这一次陈大人你去州府那边采买,需要采买些腊肉,咸肉,还有糖和更多的粗盐巴,以及猪油板这些……”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有限,目前定远州也就只有一两家大型的养殖和屠宰场,根本没有她前世那么多。

而且这个世界的大型养殖场,说是大型的,实际上比起她前世同类的大型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但也只有这种大型的才能大批量采买她所需要的那些东西。

“要是没有足够量的咸肉,腊肉,就直接采买新鲜的。”

这个时候的天气倒也能户外保存,十天半个月的,都不会坏。

陈县丞点头,将自己写好的一张采买单子交给霁清看。

霁清接过来看了看,点头,“嗯,就按照你写的单子来,中途有补充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大人。”

霁清跟李氏道,“负责洗刷的百姓需要给他们发一些护手的药膏,不然会冻坏的。”

有时候可以用热水,但大多数情况,他们都不愿意用热水。

没办法,这个需要他们慢慢适应。

等以后县里的工坊都盖起来了,大家也就能更正规一些,那就更容易习惯这些。

现在只能慢慢来。

李氏赶紧应下。

霁清笑着拿出之前乔成安给她开的方子递给独孤明远带过来的两位大夫,让他们也看看方子。

乔成安倒是十分淡定,果然,那两位大夫只笑着道,“大人,这是一张配伍精妙的调养方子,您尽管安心服用。”

霁清仔细看了他们的表情,指着其中一味药道,“这味药可适合?”

两位大夫仔细斟酌又讨论了两句,点头道,“适合,用量也十分精准。”

霁清明白了:他们根本没看出来这是习武之人专门用来平替昂贵的补充气血的一味补药。

或者说,这味药其实更适合已经练出了内息的武者。

那就很有意思了,这两位大夫,其中一位可是最擅长外伤的,这都没看出来。

要么是他根本没有遇到过有内息的武者,要么就是他也没有见过用这味药的武者。

霁清笑笑,“多谢两位。”

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乔成安一眼。

他怎么就能知道呢?

难道真是人老成精?

见识广阔?

霁清心下记住了这件事,面上却也没有表露什么,还是平静地吃完了晚膳。

回到卧室就将药方给了皎瑜,“就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吧。”

皎瑜却一看就拧眉,“大人,这位成安堂的大夫,他怎么会给您开这样的药方?”

皎瑜也是知道那味药的特殊的。

霁清笑笑,“先观察观察吧,目前看,对方也没恶意。”

甚至还替她遮掩了一下呢。

皎瑜一想也就松开眉头,“大人我知道了。

“嗯,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大人您也早些歇息。”

皎瑜走了之后,霁清抬手摸了摸自己戴在脖子上的玄武石。

是因为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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