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长风呆愣了一瞬,目光随即从季渊挪到了凌昭月身上,“小徒儿,他怎么会在你这?”
还未等凌昭月回复,季渊先开了口:“凌宗主,我昨日历练途中受了重伤,恰好途径玄天宗,承蒙昭月搭救收留。”
“这样啊。”凌长风了然,又见他面色泛白,气息略有不稳,遂追问道:“伤势如何?严重吗?”
季渊回道:“昨晚昭月已经帮忙处理过了,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那就好。”
季渊怎么说也是剑阁的首席弟子,若是在玄天宗地界出什么事,届时怕是不好跟剑阁交代。
“季师弟既然受伤了,依我看,还是派人将季师弟送回剑阁养伤比较合适。”楚云州双手抱胸,倚靠在院门边上说道。
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观察季渊,受伤倒是不假,只是这小子一口一个昭月叫的亲热,肯定没安好心。
季渊听出了楚云州话里赶人的意思,可凌昭月在这,他才不要回去呢。
他顺势咳嗽两声,故作虚弱道:“我这伤怕是不宜奔波劳累,还得麻烦玄天宗收留一段时间。”
“没关系,我可以......”
“这倒是小事。”凌长风强行打断了楚云州的话,“只是你自交流学习结束后便没了音信,剑阁阁主多次传信来问,此事我得告知他一声。”
“弟子明白。”季渊回道。
凌长风都已经同意把人留下来了,楚云州也不好明着驱赶,但是......他别想打师妹的主意。
楚云州笑眯眯说道:“师妹身为女子,季师弟住在这怕是不方便。我院子里还有空房,季师弟到我那去住吧。”
季渊看向楚云州,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可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这人刚刚就有赶客的意思,一计不成,现在又想让他搬出沧澜居,来者不善啊。
况且,他搬去与楚云州同住,岂不时时刻刻在他的监视下,他还怎么来找凌昭月?不妥不妥。
季渊婉拒道:“不了吧,哪好意思麻烦楚师兄啊。”
“不麻烦,你人过去就行。更何况,季师弟作为剑阁的天骄,我非常有兴趣结识一下。”
楚云州说着,伸手揽过他的肩膀,却在半途中被凌昭月给拦住。
楚云州不明所以,凌昭月解释道:“师兄,他肩上有伤。”
楚云州这才收回手,“抱歉。”
“无妨。”
两人面带笑容,互相对视着,表面上看是一副客气有礼的场面,实则火花已经炸的噼啪作响了,谁也不肯让谁。
“行了。”凌长风看不下去了,“我看季渊还是住在原先剑阁住的院子里吧。”
对楚云州来说,这提议虽不能让季渊处在他的监视下,但好歹是搬离了沧澜居。
对季渊来说,虽然搬离了沧澜居,但好歹不必受楚云州监视,日后找凌昭月也能方便许多。
两人算是各退一步,接受了凌长风的提议。
“昭月,你先带季渊去听风小院安顿。”凌长风说道。
“是。”凌昭月欣然应下,又转头对季渊说道:“走吧。”
季渊点点头,随凌昭月一同往听风小院走去。
楚云州见状,想跟上,却被凌长风给叫住,“云州,你跟我走。”
楚云州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没好气地扫了凌长风一眼,“你看不出那季渊是故意留在玄天宗的吗?”
“我知道啊。”凌长风回答的理直气壮的,“他身上虽有伤,但也不至于连剑阁都回不去。”
“你知道还同意他留下来。”
“这有何不可?昭月不也没反对嘛。”凌长风说道,“况且,季渊的天资确实不错,昭月若是能将他拐回玄天宗,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呵呵。”楚云州嗤笑道,“你确定不是他将师妹拐回剑阁?”
“若是如此......”凌长风陡然拔高了音调,“那绝对不行啊,我玄天宗的掌上明珠岂容他人随意拐跑!”
楚云州:“......”
“不过,我还是相信我家小徒儿的。”凌长风放缓了语调,转而说道,“走,我们去给剑阁传信。”
楚云州:“......”
剑阁议事大厅内,一名白发老者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四位长老分列两侧,正滔滔不绝的讨论着什么。
其中身形健硕的长老说道:“离宗门大比就剩一个月了,季渊到现在都没有音信,依我看,还是将他剔除参赛队列,让其他弟子补上。”
“我赞同。”另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附和道,“别到时候大比都开始了,我们剑阁连人都凑不齐。”
“这不还有一个月吗,说不定中途人就回来了呢。”红衣女子说道。
“要是没回来呢?难道要临时拉一名弟子上场?”仙风道骨的长老反驳道。
“有何不可?”红衣女子不屑一笑,“听说玄天宗的凌昭月已经成功晋级化神,咱们剑阁这代弟子除了季渊,谁能与其争辉?长老们又觉得谁能代替季渊与凌昭月争一争这魁首之位?”
红衣女子此番话说的两位长老哑口无言,可季渊这么长时间没有音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难免让他们有所顾虑。
二人将目光投向尚未表态的白衣女子身上,问道:“凛冬,你作何感想?”
凛冬视线扫过一圈,淡淡回道:“有季渊在,剑阁才有夺魁的希望。所以,在等等吧。”
二人大失所望。
现在两人赞同,两人反对,双方各执一词,最终的决定权还是落到了剑阁阁主身上。
主位上的白发老者也是头疼不已,本来季渊是当之无愧的参赛人选,未曾想自家徒弟去玄天宗交流学习了一趟,人就没了踪影。
他多次传信给凌长风,得到的回信都只说他申请提前结束交流先行离开了,问一同去玄天宗的景炎他们,也是一样的回复。
他也曾传信给季渊,可传音符飞出去全部石沉大海,一封回信也没有,就像凭空失踪了一样。
白发老者揉了揉眉心,内心纠结了许久,才开口道:“最后一位参赛人选先定季渊,这段时间多派弟子出去找找,打听打听消息,若最后实在找不到人......就派其他弟子替补上吧。”
两位女长老对此欣然接受,可另外两名长老就不大乐意了。
先前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找到季渊,他们不认为短短一个月能找到他。
“阁主,三思啊!”身形健硕的长老高声道。
此时,一只用符纸折成的白鹤煽动着翅膀飞进了议事大厅,在众人的注视下,落到了白发老者的桌案上。
老者用手夹住符纸,只见其鹤首一抬,双翼一展,一道男声从符纸中传出。
“李阁主,我玄天宗弟子昨夜偶遇贵派弟子季渊,发现其身负剑伤,遂将其带回宗门内疗伤。经救治后已无大碍,目前正在玄天宗内修养,为免贵派担心,特此传信告知。”
这道传音符就如及时雨一般,堵住了二人还欲争辩的嘴,也让其余三人安下心来。
至少人找到了。
“行了,现在人找到了,我想几位长老对于参加大比的人选应当没有异议了,稍后我会去一趟玄天宗,将人带回来。”李松岳说道。
“是。”四人齐声道。
散会后,李松岳给凌长风回了信,稍稍收拾点东西,便御剑离开了剑阁。
作为修仙界少有的几位大乘期大能,李松岳的御剑速度自然比普通弟子要快上许多,不过半日的功夫,人就已经到了玄天宗。
凌长风孤身立在玄天宗大门处,见到李松岳,拱手寒暄道,“好久不见,李阁主。”
李松岳回以一礼,“凌宗主,有劳贵派照顾季渊了。”
“无妨。”凌长风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知道李阁主思徒心切,我直接带李阁主去看季渊吧。”
“好,麻烦凌宗主了。”
凌长风带着李松岳来到听风小院,彼时季渊正坐在院中百无聊赖地发呆。
他本来是想去找凌昭月的,可凌昭月被楚云州随便找了个由头给叫走,他想跟上去都不行。
季渊不满地哼了一声,楚云州分明是在防着他嘛。
“徒儿。”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将季渊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凌长风和李松岳从院门外走进来,季渊起身拱手施以一礼,“师尊,凌宗主。”
李松岳快步上前,眼含忧色,“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季渊还没有忘记自己此时是一位伤重到不宜奔波劳累的伤者,轻咳两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挺严重的。”
“伤哪了?”李松岳上下打量了一遍,“左肩吗?”
“嗯。”季渊虚弱地应了一声。
李松岳眉头都拧成了一团,“为师这就带你回剑阁好好养伤。”
季渊闻言,又重重咳了几声,语气听起来更加虚弱了,“师尊,我这伤怕是不宜长途跋涉。”
李松岳看着季渊,面露疑惑,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向季渊左肩。
奇怪,这伤哪有这么严重?
季渊正面迎上李松岳的目光,自己的伤势如何肯定是瞒不过他的,他都有点后悔怎么没给自己左肩多来上两剑,这样就有充足的理由留在玄天宗了。
师徒俩对视了片刻,到底是李松岳先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旁观的凌长风,说道:“凌宗主,容我和季渊进屋商量些事。”
“李阁主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