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想起备伞的?”裴玉笙好奇他的想法。
虞欠滴水不漏回答:“主子不喜别人插手,只要准备周全,以防万一。”
裴吉也认可地点头,对虞欠印象也改观了些。
“不错。”
裴玉笙眼含赞赏,男主就是男主,前期再废,也会有亮点。
他眼眸带笑,朝他勾勾手,唤狗一样,将虞欠唤到身前,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就喜欢你这股机灵劲。”
“谢主子夸赞。”
光圈看着眼里似乎不见屈辱的男主,只有被夸赞后,内心窃喜的神情。
“……?”
这对吗?
还是说男主的演技炉火纯青,已经能欺骗到它的肉眼了?
光圈虽觉得不对劲,可它任务前第一条,就是要相信宿主。
加上前俩天还一脸不甘屈愤的男主,怎么可能一下就丢掉尊严了,还摇尾巴似的学会讨好了?
一定是表面之像,要迷惑它和宿主,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叫……
叫……以猎物身份,将狩猎者诱捕局中,静候时机。
高!
裴玉笙不知道光圈在兴奋什么,没人注意它,反倒它自己演起独角戏了,还这么沉浸。
笑得跟隔壁村二傻子一样。
他掰开桂花糕,弄成小块放在手心,逗着高冷的黑猫,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咪咪,来。”
黑猫睨了一眼,本不想动,却目光往边上一瞟,还是迈着猫步,轻轻一跃,从窗沿到小桌上,伸出舌头,将裴玉笙手心那碎糕点卷入口中。
湿润的舌头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凉意和软乎乎的奇异触感。
裴玉笙指尖微颤,黑猫舔得仔细,带着倒刺温热的湿意舔干净他的掌心每一处。
直到一干二净为止。
裴玉笙轻轻蜷了蜷被它舔舐过的掌心,低声笑道:“还挺痒得……”
手里残留的触感让他想起柴房一夜,他侧头看向腿边的虞欠,挑眉:“你要尝吗?”
虞欠脸色阴沉沉地盯着他红红的掌心,一言未发。
裴玉笙故作没眼力见的将桂花糕又捏碎了些放在掌心递到他面前:“我从京城带来的厨子,手艺可是一流,我相信你也爱不释口……”
他意有所指的暗示着,哪怕知道虞欠不记得那晚的事,可他依旧想要逗逗他。
也?虞欠眸子更沉,湿哒哒的口水沾染那香甜的碎糕点,格外刺眼。
裴玉笙的手没收回,等他反应。
本以为会继续僵持,没成想对方竟真凑过脑袋想要接受他的屈辱。
裴玉笙还没有恶心到,要将沾过猫口水的食物再喂给虞欠吃得程度。
就算他想要这么去侮辱男主,但他的洁癖并不允许。
“想吃,自己去拿。”裴玉笙见他像是被自己戏耍后的懊恼羞愤,目光牢牢盯在自己掌心,眉峰轻挑,嘴毒道:“怎么,当狗当习惯了,从手心里乞食也能本能了?”
虞欠抿着唇,裴玉笙将手心里的糕点碎再次递到黑猫面前,垂着眸喂猫,嘴上不依不饶:“是不是,如今离了人投喂,就忘记怎么做人了?”
裴玉笙可不会忘记自己任务,自然要时时刻刻提醒男主,让男主记得,面前的人是怎么样对他的,让他牢牢记在心里。
虞欠低眉顺眼:“奴是主子的狗,对主子摇尾讨食自是本能。”
前一段咬字用力,裴玉笙擦干净手,像是提醒他,自己何为而做。
“也对,你是我的狗。”裴玉笙故作叹气,垂眸摆弄着剩下那半块糕点:“所以,做事也要有点分寸,不要淘着气给我找麻烦。”
虞欠背脊挺直,闻言没有似乎慌乱。
“我这病了几日,今日才见好,就听见这消息,也不知道该说你点什么为好……”
“是他们先咒主子,我一时气不过才行事莽撞了些。”
裴玉笙:“哦?”
裴吉下意识皱眉,不用虞欠说,他心里隐隐猜测出那俩人说了些什么。
“没烧死他们,简直就是便宜他们二人了。”
裴玉笙习惯这些言论,甚至都懒得计较。此时却饶有兴致的看为他出头的男主。
真心假意他也不在乎。虞欠记仇他上辈子就知道,在听到听到杂役屋中着火,不用光圈说始作俑者是谁,他就已经猜出来了。
那两名杂役为非作歹,欺辱虞欠不是一次两次,偏偏脑袋还不怎么聪明,暗中被报复回去,也只当自己触了霉运。
这次差点就丢了性命,纯属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知会差点酿成大祸,请主子责罚。”
虞欠跪首认错。
“大祸?”裴玉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抬起他的下巴:“遛狗不牵绳,要是咬了人闯了祸,是要怪主子的。”
“但其他狗,背后议论诅咒主子,主人家有权利如何处置它,哪怕是死也是它咎由自取。”裴玉笙站起身:“既然你出替我出头,我就不下手了。”
他低头感叹:“裴吉说得没错,没死真是便宜他们了。”
“今日你该赏,就赏你去看你娘一眼。”
裴玉笙为了让虞欠“心甘情愿”当自己的狗,自然要对他娘看护好些,以免丢失圈住恶犬的把柄。
导致,没裴玉笙允许,连虞欠这个做儿子的都无法进去看自己娘一眼。
虞欠内心一直都担忧娘身体,得到准许后,一脸轻松:“谢主子。”
裴玉笙唇角噙着笑,心想他现在高兴太早了。
他招招手,让裴吉将东西呈上来。
虞欠也随着看去,裴吉端上一个黑色盒子走到裴玉笙面前,他掀开盖子,拿出里面的项圈,摆弄在虞欠面前。
银色项圈戴着卡扣能随时打开,圈上还挂着同材质的银色铃铛。
裴玉笙指尖轻轻一拨,清脆空灵的叮铃声在屋内响起,他盯着虞欠的表情,自己这礼物可是不比当场甩他一记耳光轻。
“这就是我之前说得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为了特意体现虞欠的身份,他可花了不少银子,打造这狗项圈送给他。
裴玉笙不等虞欠回答,捏着项圈两端,慢条斯理地打开银圈接头,眉眼带着惯常的矜贵温和,笑意浅浅挂在他的唇角。
礼物送的他不是,他反而比收到礼物的人还要高兴。俯身圈住他,气息扫过他的颈侧,替他细细戴上后,侧头在他耳边低语:
“这可是我的心意……”
虞欠看着近距离纯良无害却一张攻击力强的脸和那一双没有半分诚意,只有赤裸裸的戏谑。
像是一只偷腥的猫,故意看他出丑。
面对一双聚精会神的期待的眼神,虞欠眸子里闪过一丝趣味,立马垂下眼帘,捏紧身侧的双手,手背青筋浮起。
换好情绪,再次抬眼,面带微笑,黑眸锁住那张肆意张扬的脸,眼底着冷意,咬牙切齿道:“……主子好眼光”
裴玉笙在那一双带着滔天恨意的眼睛下,满意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项圈,笑意嫣然:“为了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你可要好好带着……”
最好,一刻也许摘下来。
裴玉笙认真看着手里的项圈,发现自己心情舒畅的来由似乎跟虞欠的情绪无关,而是这个圈占了大半个因素。
指腹触摸到一处凹凸不平,磨磨的手感,裴玉笙来回摸了几回,这才放下项圈。
两人踏进西院,田福得知消息也赶了过来。
虞氏身边无人伺候,其他下人敷衍,面色也比前段时间看上去憔悴不少。
虞欠心中一紧,连忙上前。
裴玉笙懒得看一场母假慈子孝的场面,站在一旁问田福:“虞氏身边伺候的人去哪了?”
田福:“前几日,不知怎么的,摔进湖中溺亡了。”
“那怎么没重新派人过来?”
“回主子,时间太过仓促,虞氏病情反复,要想找个真心细心的人,要费点时间。”
裴玉笙思索时低喃:“怎么就突然溺亡的呢?”
田福:“……”
田福也暗觉奇怪,面色冷静回复:“人各有命,意外是说不准的。”
“田管家言之有理。”裴玉笙扬起笑:“虞氏身份不同,还是尽快选一人伺候着,别让她也出了什么意外。”
田福点头。
这时,一女子走到二人面前,规规矩矩行礼后道:“公子,田管家,奴愿意照顾虞氏。”
裴玉笙闻言,侧头去看裴吉,裴吉摇头后,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个女孩。
田福正愁要找谁合适,见有人送上门,对裴玉笙道:“这丫头名许慧儿,是家生子,品行也不错,干活利落,是个好人选。”
裴玉笙无所谓应着:“田管家都觉得不错了,那就她吧,希望你能像你名字一样,干活聪慧些。”
许慧儿高兴地行了一礼,“谢公子,谢田管家。”
许慧儿进去后,来到虞欠身边,亲昵道:“以后由我来照顾虞姨,你放心吧。”
虞欠点头:“以后就麻烦慧儿姑娘了。”
裴玉笙面色不虞,叫得倒是亲密。
他手指攥紧,呼吸不畅地连咳几声,侧头看着屋内人,语气冷了下来:“是想让我牵你回去吗?”
一下打破屋内温馨环境,虞欠眉头一蹙。
裴玉笙眼睛直勾勾盯在俩人没有距离的同跪在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