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池安从牢狱中出来,拍拍正发呆周复的肩膀,“我们去高临殿。”
“去干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说着,池安笑笑,抬手一点,用巫力覆盖整个王宫,告诉王宫中所有意识还清晰的人,十分钟后到高临殿殿前空地集合。
十分钟后。
池安和周复一同站在殿前台阶的高处。
王宫所有人都单膝跪在下面,中间空出一整条大道。
池安看着自己的母亲池伶缓缓走来,身边格炽一步一步跟着。
池安的父亲来到殿前后,一直没看见爱人,现在也算是终于看见了。
也连忙上去,牵起池伶的手。
格炽一下子更慌了,小声嘀咕:“你们十几年没走路,现在走路真的不会摔吗,我还要一下看两个……”
“你说什么?”
池伶听到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不知道这个小火龙到底在说什么。
格炽尬笑两声,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说太好了,事情终于结束了。”
最后格炽只将夫妻两人送到台阶前,之后便退到了旁边。
不过还好,没有格炽想得这么严重,就算是太久没有走路,在没有魔雾压制之后,两人还是能用巫力撑起身体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顺利登上顶端。
母女之间,没有沟通,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改干什么了。
秘术,是传承性的,但是没有人真正去学习这个东西,只知道其作用,其重要性。
但是现在这个传承性的东西已经被池安完全吸收,说明这个秘术现在就是只属于池安的了。
女人转身,对下面的所有人大声宣布道。
“我,池伶,今日在此将巫族女王的位置传给我的女儿池安。
希望各位能够忠诚对待新一任的巫族女王,认真做事,为巫族这个整体服务。
请记住,在这个王宫中,你们首先是巫族子民,才是你自己,没有你们,就不会有巫族。”
说完,她转身,伸手郑重将池安头上代表巫族公主身份的帽子摘下来,放在自己丈夫的手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原本在池伶头上属于巫族女王身份的帽子被女人取了下来,然后落在了少女头发之上。
台阶之上,三人跪地,右手扶心。
“陛下。”
众人跟着齐声。
“陛下!”
响彻云霄的声音,也震散了十八年来的灾厄之气。
新生。
少女扶好巫帽,摆出郑重的微笑。
“我将是巫族新一任的女王,我会把巫族作为我的生命,让巫族欣欣向荣。”
此时,触目可及,都是单膝跪地之人。
池安将身边的男人拉起,落吻在周复的手背。
“周复,你愿意跟我结婚,成为巫族女王的丈夫吗?”
“……”
男人愣了一下。
当时是说事情结束就结婚,也没说是这样,这不是求婚吗?
错了错了,应该是自己向安安求婚的呀!
池安看男人没说话,以为是有些顾虑,她在心头叹了口气,但还是不想让他为难。
“怎么了?现在给不出答案的话……”
“我愿意!只是我觉得,这样话,应该我来说。”
“没有的事,谁来说都一样,只是我作为巫族女王,应该让所有人知道,是我选择了你,你是值得信任的。”
***
后来几天的时间里,新任女王上位的事情传遍整个巫地。
与十八年前索莎上位时候的状况完全不一样。
出去走一圈,听见的总是那几句。
“什么?殿下打败了那个女人?”
“什么殿下,现在是女王陛下了!”
“都没有登位大典,会不会不太正式?”
“陛下说,十几年的时间巫地一团乱,现在还是专注休整,登位大典这点烦琐的事情便省去。”
“女王陛下是好人,当初帮了我们里水庄很多,不然我们还是那副干枯树枝的样子。”
旁边人看他一样怀念和荡漾,忙说:“虽然你长得不错,但还是别打勾引女王从而进入王宫的主意了,陛下登位当天就向她的贴身侍卫求婚了!”
“侍卫?就那个周大人?”
“对啊,听说他们很小的时候,是陛下带流浪的周大人回王宫的,也谈了很久的恋爱,陛下十八年前失踪也是计划好的,是周大人一直在卧底在那个恶毒女人的身边,给陛下的回归一直在找机会的。”
“……那又怎么样,不还没有结婚吗?”
“婚礼就在下周呀。”
“登基大典不要,婚礼却是必须要的?!”
“对啊,陛下说,登基大典只是让大家知道君王是谁,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只要所有人知道,有那么一个女王能让巫族繁荣就行。
在陛下心里,巫族子民第一,情感第二,然后才是自己。”
……
这些话都是探子带到池安耳边的。
当时一同听见这些话的,还有坐在一旁的周复。
当然,听见这些话倒不是怎么,主要是这些探子居然用极度夸张的演戏技法,在两人面前来上了一场酣畅淋漓又羞耻的表演。
小情侣对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尴尬。
半晌,少女终于是接受了这个事实,说道:“好吧,至少我在治理方面暂时没出错。”
池安拉着周复离开高临殿,说天晚了,该睡了。
周复想起还有些婚礼的事宜还没交代,忙说:“安安,你先回去睡,我还有……”
“这些事,明天说,我今晚才是有正事。”
“啊?”
在周复一脸的疑惑中,少女强行拽着他回到了清明殿。
重重的殿门关上,男人就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态被少女壁咚着。
殿内没开灯,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少女的脸上,皎洁无暇,嘴角一抹不怀好意的弧度。
“安安……灯……!”
重要的事,要亲嘴吗?
少女瞬间抬手扣在男人的脖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按,来上了一场别人口中不克制的亲吻。
男人耳边的全部喧嚣都消失,只听见嗡鸣声和心跳声。
眼眸不自觉就闭上。
从前是没有这样温润的亲吻的,这是第一次,不习惯的害羞和燥热都在一瞬间在身上开始翻涌。
渐渐地,周复反客为主。
出现轻微缺氧后,少女就准备脱离现在的状态,可惜男人根本就不在乎这点窒息的晕乎,追上去。
他们脱离殿门,跌跌撞撞来到床边。
周复终于停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带了水润。
少女没了那种严肃和正经,展现出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麻花辫在刚才的推搡中早就散开,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还有几缕发丝在男人的脸上。
两道呼吸在交织。
两个人都熟透了。
几秒的寂静中,周复率先开口。
“安安,你说的重要的事情,是这个吗?”
他探头,又小小亲了一口。
池安轻笑,虽然也害羞,但还是强壮镇定,尽量让自己的势头还在上方,毕竟这才符合巫族女王的气势。
“这个,是哪个啊?亲嘴吗?那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可不只是这个哦。”
男人的脸更红了。
“我们还有一周才结婚……”
“差不了多少,我是女王,你要听我的。”
话毕,一道拉力轻而易举将男人拉到床上。
今晚夜色正好。
第二天早上,本来疲惫的两人是准备睡个一上午的。
陛下日理万机许久,忽然这么休息一上午,肯定没有问题的。
然而大事发生,外头的士兵匆匆跑来,一声又一声急切的敲门声终于是将他们弄醒了。
“陛下!陛下!”
“啊……”
池安混混沉沉从床上坐起来,只感觉全身的腰酸背痛。
尴尬感终于在现在冲上脑袋。
堂堂巫族女王,被一个男人欺负到求饶算什么!
旁边的人也只能起身,烦躁地冲外面大喊:“陛下昨日劳累,没有大事便稍后禀报!”
说话中气十足的,完全看不出刚完成一场大型运动项目。
“陛下,周大人,我们实在不知道这算不算大事,只好前来禀报,那个吸魔教教主死了!”
池安全身的酸痛一下就消失了,疲惫感烟消云散。
她一言不发从床上下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道:“好的,你先退下吧,我现在就过去。”
于是,外头的士兵便离开了。
“怎么这么突然,我记得你跟我说今天才要去问问他的选择,这是直接用行动告诉你他的选择了吗?”
周复一边说着,一边跟着池安一起穿好了衣物。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牢狱。
牢狱的门一打开,就看见空间里头的地上,直挺挺躺着那个黑袍男人。
眼眸紧闭,看上去安详。
眼睛再往下看,是他血淋淋的手指。
旁边的地上,正是他咬破手指,用血写下的“遗书”。
如果可以,我选择去找我真正的哥哥。
“派人来验了吗?”
池安转头问旁边跟来的手下。
他忙说:“验了,生命体征全无,而且您知道的,在这个牢狱里,没有施用巫术的可能。”
闻言,池安沉默了一会儿。
好半晌,她终于叹口气。
“你们都出去,给他准备一块安葬的地方。”
吸收最后一块精神类巫力碎片之后,池安将整个巫地所在的所有魔雾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中。
但是再怎么说,这东西,一方面不该属于巫族,一方面,也不是自己的东西。
天才做出来的东西,就让他带着能证明自己的东西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