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吕念先和老二吕定先,是去年考中了秀才,现在上京是来参加春闱的,老三则是想看看情况,然后选武举,想走武举的路子。
娘家来人是大事儿,她需得先做好迎接准备。
人说来就来,没出正月,吕靖瑶就在城门口等到了这兄弟三个,因着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中,所以三个嫂子没来——孩子还年幼,一来放不下,二来也不能带着孩子奔波。
等将人接过来,吕靖瑶就知道,吕家……大概是和历史上的结局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了。
历史上的吕家,是至死不愿意出仕的,上到吕留良,下到吕念先的儿子,不光没出仕,还全都被流放,死没死的不太知道,反正一直到大清都快要亡了,吕家的人还在流放之地吃苦受罪呢,险些全族覆灭。
就像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想的那样,其实说不清哪个结局对吕家更好些。
若是前者,吕家在史书上必然是有很重的一笔记载的,后世提起来,也必得说吕家忠义。可同样的,吕家的子子孙孙,全都不会好过,甚至一直到民国,才有了吕家喘口气的功夫。
若是现在,吕家的子子孙孙会有前途,但同样的,忠臣传这样的书上,怕是就只有吕留良的名字,而不会再有吕家子子孙孙的记载了。
她当年因着这事儿想的差点儿小命都没了,如今再回头想一想,这个问题她还是没有办法给出答案。
但事情到如今这一步,可以说是都是因为她才得到了改变的。要问她后悔不后悔……那是不后悔的,因为吕留良走的早,他看不到子孙的下场,但是她吕靖瑶,却是和吕念先等人朝夕相处,血脉相连的亲人。
若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吕念先等人被流放,她能忍心吗?
活着的人和死后的名声相比,她觉得,还是活着更重要的。再说,谁说吕家出仕了,就没办法再做忠臣了?
她将那兄弟三个带回家,先和沈琦给他们上课——介绍京城的局势,还有皇家的局面。
如今呢,谁也不知道康熙看重的是哪个皇子,但是不要紧,咱们不下注,咱们只做事儿,先将官职拿到手,然后再将权利捏在手里。
无论康熙选谁,都和他们不太相干。
这话说的,吕定先都无语:“哪怕是我们没来京城,我们都知道你和四阿哥关系是不错的,不光是和四阿哥有童年玩伴的情分在,还和四阿哥的亲妹妹七公主交情深厚,那若是将来四阿哥做皇帝,定然比其他阿哥对我们更亲厚。”
吕靖瑶嘴角抽了抽,她以前总觉得自家这三个哥哥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如今看来,她看人还是太刻板印象了。
不能因为人家肌肉大,就真觉得人家只长肌肉不长脑子,这脑子不也长的挺好的吗?
既然想的听明白,那怎么就不知道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里不能放在嘴上的道理呢?
你真要到外面去显摆一下你和四阿哥的关系,保准出不了考场。
不是死在里面,就有可能是被抓到作弊然后送到大牢里。
吕靖瑶有些恨铁不成钢,不知道外面夺嫡如火如荼的吗?别人都还恨不得赶紧隐藏好和阿哥们的关系呢,你倒要在这里大大咧咧的喊出来。
她这样一说,那兄弟三个顿时惊讶:“京城这气氛,如今都已经这样紧张了?”
那可不是,如今沈琦正在查的案子,也有点儿查不下去了。
他查来查去,各种线索都是指向了毓庆宫。可谁都知道,毓庆宫的太子,已经并非是当初的太子了,曾经被废之前的太子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几乎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自打被废之后,就连吃饭喝水,指不定都有人虎视眈眈的在旁边看着,专门等着挑毛病,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才能让人给他掳掠来女子,然后杀掉再藏尸呢?
可若说是被冤枉的,是被陷害的,那这整个紫禁城,谁有这份儿能耐能陷害他呢?
“你们说,那些失踪的女孩子是犯了什么错了?他们怎么就没命了呢?”吕靖瑶问那兄弟三个,又说道:“四阿哥也是有敌人的,他之前因着追缴欠债的事儿,和满朝文武都闹过不愉快,尤其是和八阿哥。那你们说,有没有人会从你们身上做文章,从而打击到四阿哥呢?”
吕定先就忍不住挠挠头:“说的我都想回家了。”
但来都来了,是不是?
该参加科举还是要参加科举的。
吕靖瑶在贡院开门之前,压根不许这兄弟三个出门,什么联络同窗同乡之类的,想都不要想,就在家里关门读书吧。哪天读书这事儿上胜过沈琦了,想出门也就没人拦着了。
给这兄弟三个为难的,脸都要变成白菜的颜色了。
反正是等正日子一到,吕靖瑶就干脆将他们三个塞到了马车里,一路直接送到贡院,老三本来说要参加武举的,但是吕靖瑶没答应,一来是武举太难得,据她所知,近几年朝廷是没有开武举的打算的。
而且算一算,从康熙登基到如今,也快五十年了,满打满算,朝廷也就开过八次武举,连三年一次都没做到。所以让老三等吧,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那既然来了京城,就索性跟着搭个顺风车,一起参加一下科举算了。
再就是这身份问题了——吕留良的三个亲哥哥,可都是武将出身,在大明算得上是儒将。吕家根子上呢,就是学的儒将。
现如今吕留良的嫡系亲孙子要科举,居然还要参加武举……朝廷是要用人还是要防着人呢?
用吧怕是不安心,再说朝廷缺武将吗?满人几乎各个能上马拉弓。
而且朝廷的政策其实是很明确的——满人是不能参加科举的,满人若要入仕,就只能从武这边。朝廷有规定,八旗子弟年满十五,就需得入行伍。和汉人比起来,将领守卫这些武将方面的位置,皇室也是更信任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