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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夜井村25

如芒刺背的眼神持续到了深夜。

这些女人劳作的时间相当之久,向宁觉得进厂也不过如此了。

期间,她们泰然自若,全然不把那些人的眼神当回事儿。

直到入夜,李昭刻意吵闹着要睡觉,几人才装模作样地回到了房间,吹熄了蜡烛。

“怎么样?还在吗?”

李昭贴着窗蹲在地上询问。

蒋艺涵摇头:“有死角,看不清。”

“那我们怎么办?申酉要是被她们发现了怕是……”李昭心惊胆战地抱紧了自己的圆锤,毛茸茸的尾巴贴在她的胳膊上,给了她别样的力量和安全感。

想了想,她又说:“不行我去接他呢?”

她现在很灵巧的,接个人过来应该不是问题。

“不用,等申酉自己找过来。目前并不确定他是敌是友,他恨村长也不代表他和我们是一条心。”向宁找了个位置靠坐着,想着今日的发现。

她也不是只为了给申酉传递消息才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她想摸清村子的路线。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在逃亡的时候迷路,反倒冲进敌人的老窝。

“村子里完全没有要准备祭祀的意思。”向宁突然开口。

“而且,根据过去的经验来判断,女孩第一次来月经就会立刻被选为圣女,并不需要经过祭祀这么一个环节,那村长口中所谓的祭祀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会不会和那块红布条有关?”周思尔记得,她在搜村长家的时候,发现村长在研究那个布条。

“我觉得红布条应该和封印有关,但他要封印谁?那个要杀胡老师的鬼,还是圣女?”想到这儿,向宁突然问道:

“你们有谁在村子里见过红布条吗?”

向宁记得,那个神龛上方可是挂满了布条的,为什么夜井村里只有村长家中有红布条,就连向宁掉进去的墓穴中,也只有光秃秃的锁链,上面一块红布条都没有。

“没有。”纪舒闻回答得干脆,其他人也连连否认。

想到那个坟地,向宁记得,她曾窥视过某位圣女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里,在圣女祠的石床前,其实是有一块儿屏风的,上面画着的正是圣女祭祀的场景。

也就是说,确实有祭祀这回事,祭祀也确实和圣女相关。

但村长要进行的祭祀到底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结合现有的线索,向宁更倾向于村长要封印的,是圣女。

祭祀的当天,圣女一定会出现。

村长家中出现的红布,很有可能就是封印圣女的关键……

“我们得把村长家里的那条红布拿到手。”向宁的声音压得很低,话音刚落,房顶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几人纷纷屏息,轻手轻脚地围成了一个圈。

申酉落下的时候,刚好被困在了她们的包围中。

“什么意思?”他的眼神很是警惕。

“有人发现你吗?”纪舒闻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申酉回答得肯定。

“我们被她们监视了,你最好谨慎些。”向宁朝着女人们住的地方努嘴,然后让出一个身位,示意申酉坐下说。

申酉不明所以地顺着向宁指的地方坐了下来,一坐下就发现,这里只有他是坐着的。

向宁这群人以同样的包围之势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像是在审问。

“你们要反悔吗?”申酉记得,他答应了这些人有随时反悔的权利。

“没有,只是有些事想和你确认。”纪舒闻挥了挥手,蒋艺涵和李昭分头去守门窗,周思尔留在这里稳定申酉的情绪,杨茜从头到尾就没动弹,纪舒闻也不去管她。

胡老师想要坐起来,被向宁一个眼神制止了。

无奈,她只能重新躺回去,尽量让耳朵靠近她们,让自己听得更清楚些。

“我们会帮你杀村长,但有些事情我们还没弄清,为了增加刺杀的成功率,你最好配合我们回答我们的问题。”

纪舒闻的声音总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由她来主导问话再适合不过。

“井里的血水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纪舒闻她们逛了一天的村子,发现村子里所有的井里都没有水。

暗红的血液在井底翻动,似乎被什么压制,只有在夜里才能冲破桎梏,喷涌而出。

真是怪了,井里没有水,那这些村民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但水会从井里涌出,是在阿燕死后才出现的……以前……它们很安静。”

“村里的井没有水,那你们喝什么?”

“喝什么?喝井水啊……”申酉觉得这个问题很怪。

他们挖井就是为了喝水,不喝井水,他们还能喝什么?

掩盖住心底的震惊,纪舒闻不给申酉任何思考的机会,继续发问:

“以前的祭祀都需要准备什么?”

“以前不祭祀啊,祭祀是这一段时日才有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举办祭祀,但村长说祭祀很重要,可以让我们村子嗣不断绝。要说准备……村长就是叫我们干成倍的活,其他的也没说什么。不过,自打村长决定祭祀后,每一个被选为圣女的人都会死在圣女祠……本来我们村还有一些年轻女孩的,因为祭祀的缘故,全死光了。”

向宁轻轻歪头,看着申酉。

他的眼神很真诚,不似说谎。

也就是说,祭祀可能真的是村长为了封印圣女而突然做出的决定。

但他为什么突然起了封印圣女的心思呢?

“村长做出祭祀的决定,是在女孩死亡之前,还是之后?”向宁突然开口。

见问话的突然换了个人,申酉愣了一下,但想到这些人都是为数不多能帮助他的人,他迅速回答:

“嗯……我想想,第一个死的好像是琪琪,不对,是巧儿……对,是巧儿!然后才是琪琪、芳芳……是在芳芳死后,村长才要举办祭祀仪式的。”

向宁冲着纪舒闻暗暗点了点头,示意她问完了。

纪舒闻会意,立刻将谈话接了回来。

“女孩必须要进行的选择是什么时候有的?你说女孩的选择是你们村的诅咒,但这选择不是村长给的吗?是你们的村长给了每一个女孩两个选项,为什么你将它称之为诅咒?”

可申酉连连摇头否认:

“不是选择,诅咒是我们不能不经过她们同意就和她们睡觉。”

“这也是诅咒?”蒋艺涵正盯着窗外呢,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吐槽起来,甚至有想过来给他两巴掌的打算。

“对啊!”申酉煞有其事地点头,“不睡觉就没有孩子出生,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行。

向宁死死地闭了一下眼,申酉口中的诅咒和她们要接触的诅咒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只不过,以他的视角,会觉得这种事其实是一种诅咒罢了。

向宁瞟了一眼纪舒闻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和在一旁偷偷安慰她的周思尔,在心里无声叹气。

任谁听到这种言论都会觉得愤怒,但在这种没有法制的落后村子里,这些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儿,并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

浪费口舌去纠正他的想法是一件很蠢的事,所以,纪舒闻就算再怎么愤怒,也不会真的去做这种蠢决定。

“你继续说,选择的权力是谁给的?”

“肯定是村长啊,不然我们村早就断代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纪舒闻心里憋着的气似乎顺了不少。

“你去过南院的井吗?”

“啊?井都是一样的,为什么我要去南院的井?那里的井里面都是死人,我们又不喝那些井里的水,肯定不会去啊。”

一样的?

向宁和纪舒闻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南院里和南院外的井并不相同这件事。

既然如此,村长会知道这件事吗?

两处井的不同,又意味着什么呢?

纪舒闻已经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于是,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示意她们有人想提问尽快开口。

周思尔偷偷摇了摇头,她怕说多错多,反而会暴露她们的秘密。

向宁倒是想到了什么,凑近了申酉,想要看清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知道你们村的第一代圣女是谁吗?”

申酉摇头。

“圣女那么多,我们不会记住每一个圣女的名字的,除非当时的圣女和自己是一代人,从小一起长大,不然我们肯定不会记得。毕竟她们最后都会被送往南院,我们又不会问她们每个人的名字……”

向宁适时打住了申酉的话,继续追问:

“那……你知道夜井村的第一任村长是谁吗?”

这个问题,申酉倒是没摇头,只是突然沉默,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向宁,眼底又惊又喜。

“你提醒到我了,我们村的村长以前好像不姓孙!”

“那姓什么?”意识到夜井村可能有过换村长的经历,结合申酉口中的那场大灾难,向宁隐约觉得,村长更换的节点,可能就是因为那场大灾。

“吴!我们村长喝多了的时候说过,以前的村长姓吴,并且品行不好,我们村就是在他的管理下才越来越穷!按他的意思就是,村长能有现在的成就,能从那场大灾里活下来,多亏了他的祖父。”

“他的祖父?”

向宁微微眯起眼,盯着申酉的嘴,等着他的口型和记忆里的名字一一对应。

她看见申酉缓缓开口,上下嘴唇来回闭合,那声音仿佛刻在了她的脑海,刻在了她记忆里的画面。

“对,村长说过,他祖父的名字是……”

“孙……孙……孙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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