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驰被带到了沈钰的卧室,他去洗手间清理了一下胸前的酒液,没一会,门缝递进来一件衣服和裤子,苏驰接了过来。
沈钰很有教养,待人接物很客气有礼貌,但这也会跟人产生距离感,苏驰就感觉他这人看着很好接近,但相处久了就感觉无论怎么样都有一些距离感。
如果换一般关系好的哥们拿着衣服就大咧咧地进来了,沈钰很在意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
苏驰将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了沈钰的衣服,也是件白衬衫,跟他自己的衣服挺类似的,他刚想感叹沈钰的贴心,就发现这衣服有些紧。
腰身倒没问题,可是胸口紧绷绷的,扣子勉强系上,但是扣子之间裂开了很大空隙,白衬衫紧贴在身上也有些透出了肉色。
苏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无奈地笑笑,一股子自信感从心底涌现,也是怪自己把胸肌练得这么大了。
沈钰是标准的高中生身材,青色秀气,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跟自己没法比,他又拿起裤子往身上比了比,裤腰有些窄,穿的话肯定卡屁股上提不上去了。
裤子上沾了些酒,还好不是大面积,勉强能穿着自己的裤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苏驰出来了。
沈钰正坐在床边看手机,苏驰将裤子递给他,“你这裤子我肯定穿不上,衣服都有些紧。”
沈钰抬手接裤子,紧接着动作一顿,他看到苏驰站在自己面前,那衬衫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可还是很紧,胸口紧绷的缝隙中漏着皮肉,圆圆的更是被勒得扁了下去。
“衣服有些小,不过也没办法。”苏驰说,语气中还带隐隐的小骄傲。
沈钰的动作却僵了一瞬,一时间看怔住了,脸颊也隐隐发烫,耳朵尖更是红了。
苏驰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沈钰立即侧头,手中的裤子被他攥得紧紧的,然后开口,“没什么。”
苏驰看他那副霜打茄子的模样,知道他肯定是自卑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现在还在长身体,以后就好了。”
沈钰一张清冷的脸平时没什么表情,生气也不见得有多明显,此时看向苏驰的时候眉头却紧皱,脸上像是喝了酒般带着迷醉般的红,他盯着面前的人看,暗暗咬牙,他居然还说要长身体。
眼下苏驰也没了再呆下去的兴趣,本身他就是想早走的,现在更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呆。
“那什么,我先走了,你跟他们好好玩吧。”苏驰说。
沈钰下意识站了起来,“怎么不多呆会。”
“我赶高铁回家,不在市里留宿了,你们过几天去温泉山庄找我吧。”苏驰说。
说着,苏驰转身向外走,潇洒地朝后面摆摆手,沈钰忽然急切地说,“我再给你换件衣服。”
“不用了,出了门就上车了,而且你的衣服我穿都会小。”苏驰头也没回。
他没让沈钰送,是从别墅后门走的,省得走前厅还要跟些不相熟的人寒暄。
沈钰从楼上下来,不少同学望向他身后,最后实在有人忍不住问沈钰,“苏驰呢?”
沈钰优雅地喝了口酒,淡淡地说,“他先走了。”
方唯语气惊讶,还带着一丝恼意,“他先走了?”
沈钰点点头,江景舒语气不算好,“他怎么那么没礼貌,走都不知道过来打声招呼。”
“就是,上回毕业聚餐就是!一声不吭就提前走了!”顾瑞气愤地说。
沈嘉眠冷眼扫了几人,“听你们这话好像还挺在意他。”
“怎么可能,就是提前离开很下头!”方唯恶狠狠地说。
“对啊……”赵锦舟小声附和,“我肚子有些疼,也先走了吧。”
“我也有些不舒服。”
“……”
没一会,人就走了大半,沈嘉眠气愤,“什么东西,还说苏驰不讲礼貌,我看他们更是!”
沈钰温声开口,“没关系,一会蒋竞元他们应该到了。”
坐在回家路上的方唯还在群里痛斥苏驰的不懂礼仪,说他小地方的暴发户上不得台面,有点小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整场宴会下来居然连一眼都没看他。
其他人也都在控诉着苏驰的罪行,群里充斥着对苏驰的愤怒与不满,也弥漫着淡淡的悲伤氛围,毕业后天南海北再难相聚,莫名的恐慌蔓延。
……
苏驰回到了酒店,立即脱下那勒人的衬衫,胸口都已经留下了几道红痕,他换了身衣服,领着行李买了张时间最近的票,乘上了回温泉山庄的高铁。
一个半小时后,他出了高铁站,打了个车用了不到十分钟,到家了。
山庄里有个私家小别墅,是他们一家人在山庄时的住所,眼下他母亲要照顾小孩住山庄里不方便,便住在了山庄外的楼房里,他继父自然也跟着。
他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但是看别墅一楼的灯还亮着,原以为是继父和母亲过来暂住,没想到进去后发现是他的继兄回来了。
见到苏默廷时苏驰愣了一瞬,他们平时见面并不多,此时对方身穿一声黑色正装,鼻梁上卡了个金丝边眼镜,应该是刚从公司回来,此时手里还捏着份文件。
苏父要将山庄交给苏默廷接手,苏默廷便成立了公司,将原来的草台班子领向正统,将来他也会将温泉产业发扬光大,其它商业板块逐步建立,最终产业遍布全球,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之一。
现在马上要进入到主线剧情,他确实应该回来,记忆里苏默廷这个当哥的对他不咸不淡,他穿过来这半年接触也不算多,每次接触也不算愉快,可能是身为世界男主,对他这个后宫底层有着天然的排斥感。
“廷哥。”苏驰打了声招呼。
苏驰正打算拎着行李上楼,就见苏默廷起身走到了他的跟前,“喝酒了?”
苏驰怔了一瞬,在宴会上他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弄了一身酒,酒味可能是身上残留的,他鼻子还挺好使。
“今天同学生日少喝了一点。”苏驰说,其实他一口酒没喝上,但是感觉以他跟苏默廷的关系没必要说得那么细。
苏默廷点了下头,“明天你也生日了,父亲说给你好好庆祝下。”
苏驰面上闪过一抹诧异,随即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记忆中他生日可没能将一家人聚齐过,以往都是母亲简单地给他过一下,没想到这次好像还挺隆重。
“十八岁,成年了。”苏默廷说,他拍了拍苏驰的肩膀,“上去吧,早点休息。”
苏驰跟他道了声晚安便上了楼,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都感觉苏默廷那句“十八岁,成年了”怪怪的,苏默廷毕竟年长几岁,不像那些才成年的高中生轻易就能看透。
事实上苏驰挺不愿意跟他接触的,总感觉这个苏默廷浑身都透着股不对劲,虽说后宫的男主个顶个的好看,这个苏默廷也不例外,长了张禁欲动漫脸,但是他跟人说话的时候虽说嘴角带着笑意,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刚才就是如此。
*
第二天晚上,县里最好的饭店包厢内,苏驰带着生日帽坐在了主位,桌子上菜已经上齐,中间摆了个大蛋糕。
继父苏德强和母亲赵慧兰一左一右坐在了他旁边,赵慧兰将孩子带来了,保姆坐在她旁边此时正抱着孩子喂奶,苏默廷坐在了苏德强旁边。
苏德强朝苏驰举了酒杯,“来小驰,我们喝一杯,叔叔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强叔。”苏驰将杯放低碰了一下,他一直没改口,名义上苏德强是他的继父,但他还一直强叔强叔的叫。
赵慧兰和苏德强最开始的时候也是搭伙过日子,都是二婚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散,当初也就没领证,后来苏德强发达了,赵慧兰提了几次领证的事都被苏德强敷衍过去了,这回赵慧兰给他生了个儿子,也不知道这结婚证能不能领上。
要说也巧,他们都姓苏,省了改性这一步,在外人看来他们一家也和谐。
“过几天你们同学就都来了吧,”苏德强按着苏驰的肩膀,笑得满面红光,“好好招待人家,别怠慢了。”
苏驰连连点头,苏德强还挺关注这事,当初送他去贵族学校也叮嘱过让他多结识人脉,只是他不知,他们家这种暴发户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香山那片地我盯了好久了,一直没门路见上沈家人一面,你同学是不是有个叫沈嘉眠的,他这回是不是也来。”苏德强殷切地问。
苏驰明白了这顿饭的含义,立即笑着说,“他来,到时候我帮强叔引荐。”
苏德强激动地拍着苏驰的肩膀,“好好好,来小驰我们再喝一个。”
苏驰笑着跟他碰杯,仰头将酒饮尽的时候看到苏默廷在盯着他,薄镜片泛着刀片似的光,镜片后的眼睛黑沉沉的,看得他十分不舒服。
今天苏驰特意打理了头发,穿着一身他母亲给买的新衣服,手机也换了新的,是苏德强送的生日礼物,整个人清爽俊逸,状态也十分地好,只是几杯酒下肚,脸有些发红。
苏驰回看苏默廷,挑了下眉,似在问他看什么呢,苏默廷没什么反应,依然盯着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看着像挑衅,让苏驰十分不爽。
苏德强酒喝上头,两条胳膊一边揽着一个,使得苏驰和苏默廷离得很近,“今后啊你们兄弟俩互相照应,我这家业将来都是你们的,默廷啊,你也跟苏驰的同学搞好关系,将来这都是用得上的人脉……”
苏驰当然知道他说得是醉话,将来的家业可没他的份,让苏默廷跟他同学搞好关系倒是真的。
一顿饭吃下来其乐融融,吃得差不多了,苏驰起身从保姆手中将宝宝抱了过来,赵慧兰温柔地教他,“手托着点后背。”
怀中的小孩香香软软的,长得特别可爱,苏驰一逗他就咯咯地笑,还会害羞往人胸口上趴。
“他很喜欢你呢。”赵慧兰笑着说。
“叫哥哥,”苏驰逗着小孩,目光又看向赵慧兰,记忆中他父亲刚去世那会,赵慧兰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样,县里远近皆知的大美人一下子干瘪了下去。
渐渐的开始有些不好的传言,好在后来遇见了苏德强,虽说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但苏德强对他们娘俩也确实不错。
现在再看赵慧兰,身材丰盈起来,气色也红润,虽说脸上爬了细纹,但一看就是不操心什么事的,整个人都富态了起来。
苏驰失神地琢磨着,他完成剧情后也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脱离世界,得让赵慧兰继续这么不操心不辛苦地生活下去。
小宝宝一声跃跃欲试地哭嚎让苏驰回了神,紧接着就见宝宝张开了嘴蓄势待发,而他的胸口已经被口水糊了一片。
苏驰正无措,小宝宝又埋在了他胸口,紧接着他便感觉胸口一痛,快一岁的小孩已经长牙了,知道咬人了。
这时保姆立即将小宝宝抱了过去,“应该是饿了要喝奶了。”
赵慧兰笑着摸小宝宝脸蛋,“哥哥可没奶水给你喝。”
苏驰这才明白,人家这是饿了,在他身上找奶水呢,他也不禁笑起来,用纸巾擦拭胸前的口水印。
这时候很突兀的,他听到了一声脆响,看过去才发现是苏默廷将眼镜丢在了玻璃转盘上,他整个人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脸红得厉害,像是醉了。
“廷哥,你怎么了,醉了?”苏驰走近关心地问。
苏默看了他一眼,离了镜片他的眼中带了丝茫然感,语气很冷淡,“没什么,你身上有股奶味。”
苏驰擦口水的手一顿,要不说这苏默廷有个狗鼻子,连宝宝口水里那点奶味都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