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
伊芙萝从来没有觉得弁才天国如此炎热过。
从防卫科走出来,周遭的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哪怕偶尔迎面而来的风都是滚烫的。
手背抹过额头,伊芙萝看着这明显的水渍,哪怕她是欢愉的行者,也要受不了这样的热意。“所以,现在的天气也是那个骰子搞的鬼吗?”
希尔德加德将披散的长发扎起,她也觉得现在的温度有些灼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就是。”
“这样的话,就算是没有虚卒,温度一直升下去迟早会被热死的。”西奥多呼出一口浊气,“我们得尽快了。”
根据通讯联络科的消息,上一个从信号网里消失的地方是江户区,反物质军团极有可能已经在那里大开杀戒了。
想到这里,西奥多干脆在现在所在的地方插了个界域定锚,幽蓝色的锚点展开,清亮的颜色与周围的废墟显得格格不入。
“也行吧,这样如果我们需要撤退的话,也能跑得快一点了。”伊芙萝笑笑,将球杆扛在自己的肩上,“不过真到了那时候,得让防卫科的把直播给掐了吧。”
这个话题略显地狱,一时间都没人接话,最后还是她自己转移了话题:“话说回来,现在外面温度这么高,这一位雪人朋友不要紧吗?”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卡斯佩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哟,卡少现在觉得力量很足哟。”
这让伊芙萝有些惊讶,她朝卡斯佩那里走了几步,离他近的地方的确要更凉爽一点,“真奇怪,幻造种的特性?”
“大概是所有人都希望温度能够降下来吧,渴望凉爽的愿力能让卡斯佩这类的幻造种力量更加强大。”绘世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不过这样的温度的确有些异常,在我的印象中,归寂一般不喜欢用这样的方法…我担心他在谋划什么危险的事情。”
据绯英说,阿哈设下的封印在一处特殊的空间,虽然也属于弁才天国的一部分,但一般人是进不去的,可是谁也不能保证归寂就一定找不到进入的法子。
或者说也不必进入,他只要能用一定的方法将奥博洛斯的残骸给弄醒,产生的连带后果就足够他们所有人喝一壶。
“也不必这样悲观。”珍妮感觉到大家的士气有些低迷,“既然欢愉之主在此处垂泪,还大费周折地将贪饕的残骸给封印在此,想必也是不愿意看到那样的后果。所以我相信,命运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天边的幻月似乎也听到了珍妮的发言,隔着墨镜对他们微笑。
“愿力充足了之后,这东西真是活泼了好多。”伊芙萝朝着幻月挤眉弄眼,只得到了它一个撇嘴,“呵,还知道区别对待呢。”
史蒂芬森指尖摩挲着衣领上别着的一个装饰物,它呈长方形,鲜艳的红色与金色交织在一起,在幻月光芒的照耀下,泛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他看了看那已经彻底展开的界域定锚,“走吧诸位,可不能让大家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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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神宫寺春见右手不停地给自己扇着风,“这个地方是要变成烤炉了吗?”
她偏过头,却看见另一边头发比她还长的真幻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由得有些无语。
喂喂,哪怕你自己说自己是命途行者,有点特殊的隔热能力,在这样明显也是虚数能量导致的高温下也这样泰然自若,有点太明显了吧!装都不装了?要知道哪怕她是冰神之眼拥有者都感觉很热啊。
真幻转头对上神宫寺春见的目光:“嗯,社长,或许可以用你造冰块的那个能力缓一缓?”
神宫寺春见动了动手指。
先前过度从周围榨取元素力导致的经脉疼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后也逐渐恢复,现在想凝结一块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你打算隐藏到什么时候?”神宫寺春见直直看向真幻的眼睛,被紫色包裹的黑色十字星依旧显得那样的非人,“现在方圆几十里恐怕也就我们两个人了,聊一聊嘛。我看你对我也挺感兴趣的。”
“真幻老师——或者你希望我怎么称呼你呢,阿哈的倒影?”
真幻眨了眨眼,没有丝毫的惊讶:“虽然早有预料,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觉得我有问题的?”
还没来到这里的时候。
“唔——大概是第一次仔细看你眼睛的时候吧。”神宫寺春见意有所指,“毕竟,我认识的有着十字星般瞳孔的人,没有一个是小角色呢。”
你说对吧?戴因、丑角、莱茵多特、预言家……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呀!个个都是好汉呢!
“啊,居然是这么荒唐的理由?”真幻皱起了眉,“我以为我捏的脸很能融入人群的。”
“我建议你下一次扮人类的时候戴个眼镜,轻小说里总是这样写的,只要一戴上眼镜,主角的颜值都可以被封印了,我们就更不在话下。”神宫寺春见认真地提出建议,“据我的一位朋友说,有一个世界,男主变小之后戴上眼镜,就连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都没有认出来。”
真幻眼睛一亮:“这么有效?那我下次一定试试。”
“真幻老师还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没有的话就轮到我的回合喽。”
“嗯——”真幻沉吟片刻,“我的确有一个小问题。”
神宫寺春见停下脚步,“请问。”
“那颗冰蓝色的宝石,上面散发的力量就连我也没有见过,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命途的力量吧。”虽然是问句,但真幻的语气很笃定,“那是什么?”
神宫寺春见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了神之眼,冰蓝色的宝石静静的躺在手心,随着她的呼吸一闪一闪地散发着微光。
“这个叫作「神之眼」。你说得没错,它的确不属于任何命途的力量——它不属于虚数力,而是「人界力」。”
“人界力……” 真幻摸着下巴,“是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呢。”
她自认为无论是作为人类还是星神,都足够古老,难道是她太孤陋寡闻了?不应该呀?在星穹列车上的时候,她也有好好看过智库的。
听真幻的语气,神宫寺春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才是正常的。毕竟知道这个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了。”
如果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人能对人界力、神之眼、光界力、深渊之类的侃侃而谈,神宫寺春见才会以为闹鬼了呢。虽然对天理的意见很大,但死之执政办事也不至于这么不利索。
“那突然在空气中出现的那股力量,也是人界力喽?”真幻挑眉。
神宫寺春见摇头:“或许还混入了微量的光界力,但我也不清楚,我不是研究这方面的。”
神宫寺春见没有去解释人界力和光界力究竟是什么,不过面前的人不是笨蛋,不会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的。
真幻的确没有追问,“那社长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她摊手一笑,完全没有一个星神的架子。
“阿哈,是「死」了吗?”神宫寺春见抛出一个好奇了许久的问题。
“真是一个让人为难的问题。”真幻散漫的站姿便端正了些,“嗯,就连我也要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回答——要不先换一个?”
“绯英不是你带回来的吗,她怎么一副不认识你的样子?”神宫寺春见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问题。
“她又没有见过我这个样子。”真幻背起手,摇头晃脑道,“我好歹也是个星神呐,面具还是有几副的。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候。”
这倒也是,毕竟据璃月野史记载,岩王帝君曾变成大姐姐微服私访;蒙德的风神也喜欢扮作吟游诗人混迹在市井之中。新世界的星神有同样的爱好,很合理。而且都是神明了,有一点模糊别人对自己认知的小手段也很正常——就连她也会这种类型的小法术呢。
“你很喜欢星穹列车的人?那么你和阿基维利是什么关系?”
真幻清清嗓子:“咳咳,当然是高山流水遇知音,有缘千年来相逢啦!”
懂了,估计是臭味相投到一块去了,原来阿基维利是这么不着调的神明吗?神不可貌相啊,看那群无名客还以为「开拓」是那种锐意自信、不怕任何险阻、无论如何都要前进的性格,结果是个隐藏的魔丸,那星穹列车的列车长是蛮辛苦的,也很厉害。
不过,插科打诨这么久,该问一点她真正关心的问题了。
神宫寺春见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你和归寂,是有什么仇怨吗?”
一向不着调的人露出难得一见的纠结神情,真幻嘴勾起弧度,眉毛却拧在一起,“真是和第一个问题一样刁钻呐……”
真幻抬头看向天边的幻月,久久没有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遭的温度一点点攀升,就当神宫寺春见以为她不打算回答时,真幻忽然开口了。
“可能是因为,阿哈,大抵是真的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