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太久没回北镜湖,幽碧凌眼中的北镜湖并没有特别熟悉。对于过去,除了太过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她其实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一个孩童的记忆是有限的。
如果不是真的痛彻心扉,她怎么可能连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楚。
除了幽烨、骆殷、幽清风、幽明月,幽碧凌本记不下这么多事情。
风吹得幽碧凌的红色斗篷呼呼乱响,布料掀起,露出她里面穿着的黑色金纹短裙,以及两条笔直匀称的腿。
周边的人眼睛忽然被不远处的一抹红吸引了视线,下意识朝幽碧凌望去。
“什么人?”
大家生活在这片混乱的土地很久了,单打独斗的人可不多。敢单打独斗的,要么是势力的首领,要么是对自己实力有极大自信的强者。那些人他们大概都有个印象。
但眼前这个身穿深红色斗篷、戴着黑色面纱的神秘人,他们实在感到陌生。
“你是来争地盘的?”他们本该出现在其他势力人员的敌意,瞬间对准幽碧凌这个外来人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王族、巫族以及占卜世家的势力,北镜湖的其它地方仍然处在秩序混乱的阶段。即使是那几个有秩序的势力,也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强者为尊,这一点早已深深刻在镜湖人的基因中。
为首有一个人率先对幽碧凌发动攻击,剩下的人也跟风朝着幽碧凌发动攻击。
只要暂时有了共同的敌人那他们也可以短暂合作。
幽碧凌轻轻一瞥,火焰、水雾、植物的藤蔓,以及雷电。都是一些及其常见的异能。幽碧凌漫不经心地抬掌,巨大的冰墙出现,把那些攻击牢牢挡住,半分未伤到幽碧凌。
异能攻击间相互冲击形成大片烟雾。视野可见范围缩短,大家睁眼无法分辨眼前事物。
幽碧凌可无暇跟一群以多欺少的人纠缠,她还有要紧事要干。
她手里幻化出一把十字弓,眯起一只眼睛,对准那个质问她的身份、第一个对她攻击的人的心脏射去。隔着烟雾,一箭毙命。
幽碧凌收回十字弓,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她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人,敢挑衅她,那就留下一条命吧。
幽碧凌特地穿红色披风就是想要引人注意,她就是想特地制作出这样一个身份,神秘莫测、实力高强。等有朝一日,大家都记得这个人后,等她能揭晓身份时,便会起到震慑的作用。
而另一边,烟雾褪去。大家早已不见红披风的神秘人士。只留下一具被精准命中心脏的尸体。他的心脏被插入一道冰蓝色的箭。
大家神情忽然惶恐起来。
“是冰系异能者!”
他们开始恐惧起来,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在北镜湖流传许久的预言。这该不会是那个强者吧……
只不过幽碧凌离开太快,没听见这些。
而她的事迹却飞快传遍那块区域。
彼时,景翳正带着幽清风到处混脸熟。
“这位是……难得见你把一个人留下这么久。”陈先生意外地看向景翳身后的内敛青年,眼睛低垂,看着很顺从。容貌比年轻时的景翳还要惊艳几分。
“身手不错,做事能力强。自然就留下了,毕竟我是很惜才的。对吧,杨岑?”
幽清风顶替着这个身份,对其适应良好:“是的,景先生。”
“看来是在现世待久了,说话都怪讲究的。”
景翳笑而不语。
平静的谈话也随着陈先生的手下紧急报信。
“老大,外面那块无归属权的地方据说出现一个大家从来没见过的强者,身披红袍,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箭就杀死了那个地头蛇。”
陈先生感到惊讶:“地头蛇?他死了?”
“对!”
地头蛇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常年一人压制其他所有人。虽然异能是普通的火系异能,但是他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杀了?
陈先生感觉像在做梦。
“他们说,那个人应该是个女的。”手下犹犹豫豫的,表情变得迷离:“那个人用的还是冰系异能,这种时候凭空冒出。老大,这该不会是……”
陈先生一脸沉重。
说到冰系异能的强者,他们很难不想到,二十多年前,白钰曾逼迫预言家的族长用命作出的预言。
他说多年之后,会出现一个强者改变整个镜湖的局势。那个人破冰而出,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这也导致了白钰猎杀王族与不少冰系异能强者的暴行。
只不过冰系异能者太多,白钰杀不完。
最终选择停手。
而王族,只留下一个异能与冰无关的王族女王。
如果那个强者真的在现在出世了,陈先生不安地想到,镜湖大概率会再次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他们久违的平静又要再次被打破了。
景翳听闻默默皱眉。
冰系异能者、一箭毙命。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莫名让他联想到云昭凌。
幽清风的女朋友也是个冰系异能者。虽然不是箭,但她可是一子弹能让人毙命的强者。
很相像的攻击方式。
幽清风大概率也是联想到什么,眉头紧皱,看着不太安心。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问陆何:凌凌在公司吗?
陆何表示不在。
幽清风心都凉了半截,完了,那个人不会是幽碧凌吧?她一个人来北镜湖了?
但是陆何很快又发来一条信息:阿棱在呢,他说小姐的父亲喊她有事回家一趟。
幽清风听闻这个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是去北镜湖就行。
天知道幽清风紧张得已经心脏骤停。
幽清风知晓云归影和他一样,不放心幽碧凌一个人去北镜湖。如果是他喊幽碧凌去的北镜湖,那大概是可以把心放下。
虽然他总暗暗醋阿棱在他不在的时间一直可以陪伴在幽碧凌身边,但他自己也看得出来,阿棱对幽碧凌没有那方面的感情。
阿棱很在意幽碧凌的安危,不至于骗他。
虽然答应过幽碧凌,不要对她过度保护。可幽清风无法控制自己,这么多年早就习惯把幽碧凌的命看得比自己的重,付出与保护已经成为他的天性。不然他会不安心。
即使知道这是一种病,幽清风也不想去改变。
因为,这个病是想保护幽碧凌。所以他不想改变,但会努力克制自己,尽量听从幽碧凌的想法。
这一路上,幽碧凌走马观花,飞快浏览周边的风景,循着地图前往巫族的地盘。顺便记下附近的路。
经过了一个古老村落,以及一片废墟,从轮廓来看,大概从前也是一片村落。只不过现在无人居住,寸草不生。
幽碧凌经过时,心里就莫名感觉不太舒服。有股不明显的气息,扰得她心慌意乱。幽碧凌便急忙离去。
幽碧凌一路上走走歇歇,路过附近的市集吃点东西,风餐露宿或者找个旅店休息一下。几天,终于赶到了巫族所在的领土范围内。
不容易啊。
这路程实在遥远。
舟车劳顿,但幽碧凌很开心。只有儿时生活过的短暂日子,北镜湖的气息却让她如此熟悉。
很快,幽碧凌便抵达了巫族的地盘。
只是在边界,幽碧凌都能感受到这个古老部族与外界的不一样。仿佛置身于古时代,这种传统古老的气息,让这个部族蒙上一层神秘的纱。
幽碧凌找到了巫族进入比较正式的入口,门前有不少人看守着,他们的脸上都涂着颜料画的花纹。朱红色,特别像她在现世表演云曦儿写的那出剧目中,神女大人脸上画的花纹。
平常这边的势力界限分明,看守严谨。但如果有人来游玩,这边部族也十分欢迎。毕竟他们并不是完全隔绝于外界的封建自守的部族。
看守人见了幽碧凌,大量着她的装扮。
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隐瞒身份的需要。所以幽碧凌已经脱下自己那过于醒目的红色外袍。现在看上去跟普通的女孩没什么区别。
“是来游玩的吗?需要出示一下通行证。”
为了防止别有居心的人混进来动手脚,所以各势力间约定俗成办理通行证留下身份记录,才能进出其他部族。
“这个可以吗?”幽碧凌自然也准备了通行证,不过她的目的更精准一点。
看守人望着那个信物脸色大惊。
这月白色的玉毫无疑问出自他们部族当中。只不过,这上面的金色纹路,那可是部族首领才有资格为留下的纹路。这个花纹的复杂程度,很可能是出自他们部族族长之手。
“我来见族长,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可以带我去吗?”幽碧凌再拿出通行证,递给看守人查看,“这是我的通行证,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可……当然可以。”看守人的表情变得恭顺起来,这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说不定是什么很厉害的强者。
其他看守门口的年轻人,见这个官位大一点的看守人表情,就意识到幽碧凌身份的贵重,立刻低头,嘴里念着他们部族古老的语言,那是为远道而来的客人赐福的寓意。
“你们在这好好看守。我带这位小姐去见族长大人。”
“是!”
幽碧凌没想到一块玉石信物的力量如此之大。怪不得云归影让她带着,看来有了它,这一路上的阻碍会少很多。
幽碧凌便跟在看守人身后,到了一处住址。
“小姐,接下来我会让别人带你去族长住址。你进去给他们看信物就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幽碧凌便进去。
里面像是办公的地方,这边的人衣服穿的很正式。有一个看着比较年轻的男人站在那边跟那些人搭着话。
“小少爷,好久不见你。这次回来多久啊?”
男人似乎跟这边的人很熟,一直在聊家常。
“这次就不知道了,应该会比平常久一点。”
幽碧凌走进来,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男人和里面的人都转头过来看向她。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那位女性温和地问道。
这真的很像现世的那种景点的问询所。幽碧凌情不自禁想到。
幽碧凌再次掏出那块月白的玉石,“我有事想见一下族长,刚刚带我过来的人说打过招呼了。”
“可以。”那位女士表情倒是比刚刚的看守人镇定很多。
一旁的男人见女人想联系人,唇角勾了勾,“林姨,我带她去吧。正好我要回去。”
林姨没想到这小子会主动带女生,表情微妙,“也行。怎么样?小姑娘,让他带你去怎么样?”林姨打趣道:“让他带你去说不定更方便,这小少爷跟族长可是亲戚。”
幽碧凌此刻才正式打量着这个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脚踩黑色铆钉靴,披着皮衣外套。表情偏冷,却生了双温温柔柔的桃花眼,显着他有些痞气。
“你好,我叫裴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