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璃成功悄无声息地来到方才谢蕴被带进去的帐篷后方,这帐算得上是裂天教最大的一顶,倒是有利于他们隐藏。 易璃敏锐地听着帐中传来的更加清晰的对话,悄悄用法力戳出一个小洞,一只眼睛望着里面,“谢先生,你考虑的如何?”
“你们谈合作的前提就是把人打晕带走?”里面传来谢蕴带着愠怒的声音。
“不然呢?我们是魔教啊,还跟你好声好气?”里面传来裂天教人低沉嘶哑的声音。
黑袍人不紧不慢地反问谢蕴,好像外面的争斗完全不关他的事,“我劝你听话一点,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身体少点东西。”
他的手虚虚地握住空气,然后谢蕴便直接被凭空抓离地面。
“你们把我抓来,公然和仙玉阁为敌?”谢蕴全身激烈地扭动着,双手尽力地扒开那些环绕在脖子上的黑气,语气讽刺,“有种就杀了我,到时候仙玉阁追究,我看你们裂天教能不能受得住。”
“别急,不是时候呢,仙玉阁?”他哂笑一声,拍了拍手,“确实很厉害,但那又如何呢?”
“哎呀,有人来了。”黑袍人状似惊讶地“啊”了一声,引得易璃心下一惊,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正要先下手时,爻安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易璃就听见一阵帐篷被剑撕裂的声音,接着是与远处竹林如出一辙的争斗声。
是归途教的人。
“哼,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得到的信息,但想和我们抢人,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那黑袍人冷哼一声,翻手是魔教如出一辙的浓稠的黑。
这就是裂天教那位元婴修士,他早已预料到会有人来偷人,在这守株待兔,不过让他惊讶地是对方也是元婴修士。
一时之间,强大的气场迸发,让易璃这个金丹修士即使处于边缘,都感到一股强烈压迫感。
依旧陷入了像是外界的僵持,双方势力竟然都碰巧实力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易璃小心观察着这副情形,爻安拍拍他的肩,“还记得风墟时候的轻影花吗?感觉这又是个好机会,可以劫人。”
“英雄所见略同。”
“前车之鉴,被传染了。”
“……”
易璃不再与爻安打趣,而是专心看着这幅情形,思索着合适的时机。
他们身上有许清煜的印记,有着无尽的容错,毕竟化神期强者就已经是旧主之下的最强战力了。
不过易璃现今已二十,自是证明自己的年龄,许清煜本意也是如此,所以他还是打算智取,而不是直接去挑衅他们,然后许清煜现身,一招给他们秒了。
毕竟当许清煜说出历练的时候,估计他就掌握了一切,这裂天教是不可能出宋城地界的了。
就是不知道归途教在不在他意料之中。 这顶帷帐虽说是这最大的了,但要作为两位元婴强者战斗的场面,明显就有点小了,冲击带来凌厉的风将脆弱的布料撕碎,两位强者飞上天空。
这又给了易璃好机会。
本来易璃想亲自动手的,没想到爻安直接扔出一枚黑旗,隐在夜幕中,精准落在谢蕴的脚下,然后变大,直接就给谢蕴扛起来,向他们跑去。
谢蕴真没想到这幅场景,他本来被那黑袍人下了法,只能在极小的范围移动,没想到身边突然出现给人形东西,直接把自己给带走了?
他还没想明白情况,就看见前方也已经开始跑起来的易璃和爻安,顿时明白了状况,这是救兵来了。
不过他们二人真是神通广大,看年纪也不过才二十,就能轻易地破了元婴修士的术法,谢蕴越发觉得自己抱上大腿了。
那裂天教的元婴期修士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往下一望,哪里还有什么谢蕴的影子,顿时恼羞成怒,“你还敢偷人!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而那归途教的元婴期修士听着这话,刚想说不是自己,但凌厉的黑气就袭来了,无奈之下,只得继续应战。
这里三人的速度飞快,一下就跑出数十里外。
原先黄昏的光还不显得阴森,但现在高大的森林郁郁葱葱,连月光进入时也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伸手不见五指,如同另一片深渊。 突然,易璃看见前方有一片光亮,似乎到了尽头,便加速冲进了那一片光明。
……
易璃看着前方突然出现的红衣人影,他慢慢停了下来。
他有点奇异地感受了一下后背,爻安的重量已经不在了?发生了什么?
那道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他缓慢开口,带着一下不确定:“爻安?”
那道身影听见这个名字楞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爻安是谁?”
那张脸完完全全隐在厚重的雾里,易璃看不清一分一毫,但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人的不开心,像是要哭了一样。
他顿时心里又一阵一阵抽痛,与那日在连风城的茶舍内如出一辙,头也慢慢痛了起来。
他忍不住双手抚住额头,按摩着太阳穴,去抵御这种痛苦。
而那道身影看见他这幅样子,顿时止住了眼泪,慌慌忙忙地跑过来,一只手轻轻贴上来,语速极快地喊着:“啊,你怎么了?”
二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相当暧昧。
若是平日,易璃绝对会推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但眼下,这个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不想推开。
那人见易璃不理他,更急了,双手手舞足蹈地摆动起来,想要触碰他,但见他这幅样子却又不敢,声音带着颤抖:“你说啊,易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易璃光是多听一分那清冷温润的少年腔调,脑中头痛便多一分,但他还是强撑着维持正常,不想让那人担心,“对不起,我好像不太记得你了?”
“啊?你忘记我了吗?”那人还是很担心他的样子,只是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没事,我重新来个自我介绍吧,易哥,我叫……”
眼前青年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语气又欢快起来,但内里却有一种悲凉,易璃顿时又是一阵心疼。
但令易璃奇怪的是,当要听见青年的名字时,就像那声音又隐在风中,听不真切。
果然,又是幻境吗?
但自己是个金丹修士,上次是见秋那种化神后期所为才轻易中招,这又是因为什么?
破解幻境的方式一般都是找到施术者,可现下除了眼前这位再没有半点人影,易璃也直觉这人绝对不是施术者。
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怎么不理我?”
“我叫易璃。”虽然眼前青年八成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的,但易璃还是也介绍了一遍。 “知道的啦,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青年又开口询问他的头疼。
“没事了。”易璃适应了一阵之后便觉得还能接受了,起码不会痛到生不如死。
“那还好。”青年呼出一口气,一下子就抱上他,声音很低很弱,“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你刚还说好了,要带我去小粉毛那里玩呢。”
小粉毛?易璃不禁想起了宋初风,这不会说的是他吧?看来,这幻境里自己的身份还挺大? “宋初风啊?”
“对啊,那小粉毛还说要拉我们一起去玩呢!”青年语调又欢快起来,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对,易哥,你记得小粉毛,不记得我?”
易璃楞了一下,脑中思绪百转,眼下此局何解啊?早知道就不问了。 “你们既然来了这么久,还不快进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宋初风。
这片纯白的空间顿时变换,渐渐充实起来。
不过数息,他便又站到了坚实的土地上,眼前还是熟悉的配置,宋初风的空中城堡,只不过样子倒是新了不少。
宋初风马上从里面跑了出来,怀中还抱着一只小黑猫,此时那小黑猫因为宋初风的行动而喵喵狂叫,双手使劲扒拉着他的手臂,想要挣脱。
易璃突然觉得,见秋这副模样当真是好笑极了,完全不像之前那副样子。
宋初风倒是有点前不久刚见过的感觉。
宋初风跑上前,奇怪地看了一眼易璃:“不是,你现在咋这么弱啊?咋只有金丹期了?”
???
宋初风能直接感知到他的修为?不应该是他所扮演的人的修为吗? 听见宋初风说易璃变弱了,那青年立马挡在易璃身前,语气满是不开心:“不许你这样说易哥,易哥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易哥?易璃刚刚因为头痛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倒是发现了这一点。难道自己扮演的人也姓易?还是说这是自己的前世?
“你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当然会觉得修真者很厉害啊,信不信我现在一巴掌能给他拍死。”宋初风说话真是豪无遮掩,嘲讽意味十足,直接得让易璃无语,虽然这是事实。
七皇作为世界顶端的存在,对谁不都是如同蝼蚁吗?
不过听到普通人一词时,易璃有点惊讶地盯着身前的青年,那具瘦弱的身躯,清冷的嗓音之下,竟是毫无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