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挺喜欢待在单妍旁边发呆，看着她做卷子。

特别喜欢听她哗啦一下脆生翻卷子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单妍会抬头，两个人会对视上。

左明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对视中，坚定了自己要更加努力的决心。她不想和单妍继续挤在这里，不要在镇子里，要去市里，床也要换成双人床，她要给单妍买很多好看的衣服，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要攒满个大衣柜，又要美观又要舒服。她要用单妍用上贵价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要她每天都精致漂亮，她要单妍幸福。

她要努力。

两个人相伴一起去花卉市场挑花。单妍喜欢茉莉，因为茉莉很香，也很小巧可爱。左明觉得茉莉像单妍，因为单妍也很可爱，也很香。有的店家推荐了小盆的绿萝，说是摆在电脑旁边，可以吸走辐射。虽然知道是假的，也还是买了，因为单妍喜欢这盆矮趴趴的绿萝，说以后要帮它长的很高。

单妍讲这叫养成系。

养了植物有时候感觉跟养了猫猫狗狗没差，都需要照顾，更好消息是植物不会闹腾。

单妍在网上搜索了很多对花卉的照顾教程，要换什么样的土，准备什么样的花盆，以及多久浇一次水，一次要浇多少，她记得很耐心，很认真。她还会拉着左明一起，有时候会突然冒出几个问题考左明花卉养殖的题。

这种感觉……让左明感觉很幸福，因为单妍考她的时候表现得很需要她啊。

她很喜欢。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时间就好了，比上学有意思。

单妍买了个养殖手册，用荧光笔在上面标重点：“以后无论去哪里，我都要摆上点花花草草。”

好可爱。心里这么想，左明嘴上：“我照顾不来那玩意。”

单妍给手册拿到左明眼前晃了晃：“哎呀，很简单的啦。”

左明看着单妍，笑：“那以后我来照顾你，你去照顾它好不好。”

单妍用手册挡住了脸，缓缓移下露出了眼睛：“好。”

左明离着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能够和单妍依偎在一起说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暂，她放学的时间更晚了，回到家还有多如牛毛的作业。明明是她高考，单妍却表现得比她还紧张，早早给左明准备了考试的透明笔袋，反复检查文具是不是带好了，光是橡皮就带了三块，生怕她弄丢了。

“我是什么会生吞橡皮的怪人吗？”

单妍却很执着：“要带的，都要带好几份才行的。万一橡皮掉地上找不到了呢，万一笔摔到地上断油了呢。”

虽然单妍絮叨，但左明很显然非常受用。

“我要在你高考当天，把粽子挂在门上，你出门的时候用头顶一下，这叫一定高棕。我还找花店定了向日葵，一举夺魁，买了旗袍，旗开得胜。到时候我在外面等你考完回来。”

“这都封建迷信。”左明说。

“哎呀，心诚则灵。”

说话间，单妍又在往上下单了几个考试护符，挠了挠头，冥思苦想还有什么是没准备的。

“照你这么说，所有人都不用学习了，全都在形式上下功夫就好了。”虽然左明是这么说的，但脸上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

单妍把左明高考这件事列为了sss级的大事，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搜索高考生都要吃什么，说要提前调整左明的饮食结构，保证她以最饱满的精神面貌出现在考场上。做饭的时候恨不得精准到克，说是生怕油花搞多了，再给左明整的闹肚子。

凡事过犹不及，左明一连好久都吃得清汤寡水的，砸吧砸吧嘴的时候都觉得没味。有时候会让姜远给她带个鸡腿上课吃。

姜远看她恶狗扑食的模样，笑得不行：“咋，被苛待了？”

“你懂啥。”左明啃着鸡腿，“这都是甜蜜的负担。”

“你又甜蜜上了。”姜远撇嘴，“给你从网吧拽出来，你心里美，不给你吃肉，你也喜滋滋的。我看哪天被炮仗崩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只崩你不崩别人，是爱啊。”

爱这个字听得左明耳尖泛红。

憋了半天，她才嗫嚅着说：“胡话。”

姜远挑眉看她，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他找出手机，翻出校园墙，投稿了一个左明和单妍两个人合照的照片。等着校园墙发布之后贱兮兮地给左明拿了过去。

左明默默切了小号，评论：真是般配。

单妍一如往常等着左明一起放学，而如此评论之后的左明，有些不好意思看单妍。

单妍：“我肯定要给你安全送到考场的，今天我又改良了新食谱呢。”

姜远是跟着左明屁股后面出来的，毫不客气嘲笑：“在中国安全是肯定的，舒不舒适就不知道了，早上第二节课做题的时候她肚子咕噜了好大一声。”

“你妈的，不说话能死啊。”左明竖了个中指，让姜远滚边去闭嘴。

姜远：“哎呦哎呦，你别整的跟护老婆一样成吗？”

“是朋友，你不懂别乱叫。”

单妍听得耳尖泛红。她其实心里是没什么同性恋的概念的，生活里也没见过，左明一直也没表露出有这样的倾向。

虽然看起来一切都是左明大伯的谣言，以及小镇上其余人的胡言乱语，但听得多了，她也会去在网上搜索，懵懵懂懂也仿佛明白了什么。可生活里的一切都让人那么忙碌，心里电光火石的那点东西，很快又被接踵而来的事情击得烟消云散。就算好不容易有功夫静下心来思考了，也想不到什么。

因为她一直都记得一开始和左明认识的时候，左明说她喜欢成熟性感的御姐，对她这种干瘪的没兴趣。

单妍会照镜子观察自己，之前的她还没长开发育，但青春期一过，少女抽条生长，早就不是不分正反面的小孩了。

如果成熟的话……那她长得太清秀了，还是要靠化妆的。可对于化妆，她还不怎么通透，也有尝试过，但貌似除了变白以外没什么大变化。

她也学教程了，但都是趁左明不注意偷偷看的。

在之后某一天，买了饺子馅的食材后，她没第一时间去做饭，而是按照教程仔细搞了个全妆，找到左明，手指有些紧张地在背后搅动着：“我画得妆好看吗？”

“哦？你化妆了？”左明看着她的脸，反复欣赏，“没看出来啊。我们班那爱打扮的女生，画了个眼线涂了个口红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单妍愣了一下：“哦。这样啊。”

她默默去做拍黄瓜，一下一下，震得手臂发麻。亏得她还听了姜远的话，准备给这家伙改善一下伙食。

行，就这么夸别人是吧。

行吧。

看着拍得细碎的黄瓜，她无声骂着。

单妍别扭地喊左明：“来包饺子吧。”

左明赶忙给练习册放下，一个箭步冲过来：“你歇着，我自己都能包圆。”

单妍嫌弃地摆摆手：“这么多馅你包明年去啊，咱俩一起给多的去冰箱冻起来，想吃直接煮。”

单妍又不死心问：“你真没觉得我有变化吗？”

“还是这么可爱漂亮啊。”左明说，“要什么变化？”

好烦，左明，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