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了早读，踩着上课铃声进教室的霍骁一眼对上郑皓文激动的眼神。
教导主任已经翻开教案在讲台虎视眈眈，霍骁知道，一旦自己有什么动作，那桌边当摆设的教棍就会飞来自己手心。
教导主任看起来凶，打人从来不用力。
那么大的人了，当着全班的面被打手心，不合适。有损他校霸的颜面。
霍骁直径走过郑皓文身边，往课桌一趴，低头就是睡。
两眼一睁，广播在播的早操。
转头对上了郑皓文一张大脸，对方举着可乐面包勤勤恳恳上贡过来。
霍骁接了，早上已经吃了豆浆油条五个包子，这点甜点就当溜溜缝了。
“霍哥！你不知道昨天我们都上了救护车，顾黎醒了吵着要见顾延霆，但对方没来，顾父顾母连番打电话都没用，哈哈哈。你没看顾黎的样子，笑死我了！”
顾延霆当然没去，忙着把自己丢在高速公路上！
咬着面包的霍骁磨牙。
也就是他带了钱包叫了车，要不然就得靠一双腿跟着地图走回去。
“不过，我偷听到顾父另外打电话骂了顾延霆一顿，还说要把他的股份分给顾黎。”
郑皓文压低声线，悄悄说道。
一下，霍骁脸臭了。
顾父算什么东西竟然骂顾延霆，就凭给的那一半基因吗。还用股份威胁，以顾延霆的性格不找机会把你架空就算好心。
“顾延霆……什么反应？”他咽了口可乐润了润干痒的喉咙，板正了脸尽量显得没那么在意。
被这一问，郑皓文摸不到头脑，他哪知道顾延霆什么反应，对方又没开扬声器。
“啧，要你有什么用。”
“别说这些糟心事了。”郑皓文眼珠子一转，想起网吧里的传奇荣耀就心痒难耐，“今晚约网吧不？三中那边也在，说要比赛，一笑泯恩仇。泯屁的恩！看我召集几个弟兄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
校门口西门，霍骁一眼就看到围在小花坛聊天吹屁的三人。
染着半黄不黑的头发，校服背上画着花花绿绿的图案，聊网游聊的唾沫横飞，你捶一拳我踹一脚。
他上去就是一人一个脑袋拍上去，借着身高优势拍西瓜一样顺手。
“都说了让你们把头发染回去，杂草似的，伤眼。”
“我们这是向霍哥看齐，霍哥血战三中的时候就是这发型，身为霍哥的小弟当然要以身作则！”
小弟们捂着脑袋嘿嘿直笑，看着更傻了。
霍骁翻了个白眼，原主和三中血战中被敲了闷棍，他才被系统塞进来。
拖着脑震荡揍了顿三中的混混们后回家直接晕到楼道，被郑母送医院，又让郑皓文送饭才缓过来。
生活步入正轨，第一件事就是把碍眼的黄毛染回去。
乌烟瘴气的网吧，大厅里已经有小弟占座，一整排都是他们的地盘。
霍骁在货架上挑挑拣拣选了薯片和酸奶，拒绝小弟的请客请求直接拿去前台结账。
路过走廊，脚下伸出了个绊脚石。
破洞裤下是昂贵的AJ，一头红毛趾高气昂，居高临下打量了一通。
“霍骁？单挑三中的？”
体格健硕，看起来能一拳揍两个成年男人的霍骁一手原味薯片一手1L盒装酸奶，放开了咬在嘴里的吸管，漫不经心点头。
“三中惨败，那是因为我不在，才让你占了便宜，想踩我张昊上位，你还差的远。”
“什么！”
“敢这么跟霍哥说话？！腿不想要了？”郑皓文一拍桌子，怒而站起。
霍骁还没说什么，小弟已经群情激奋，摔键盘摔鼠标的都有，气势冲冲。
对面张昊也不甘示弱，率先站起，一把挥开霍骁手里薯片。
塑料袋子掉到地面，薯片残渣落了一地。
攥着酸奶盒子的手用力，纸盒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霍骁脸瞬间阴沉，他认真盯着张昊，一字一顿地说，“捡起来。”
声音平静带着引而不发的怒火。
“哈哈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捡起来？”张昊笑得腰背拱起，他转身对着三中人做鬼脸，“捡起来，我好怕哦！”
七杂八杂的哄笑传入耳朵，霍骁面容上的怒气消失了，一张能吓哭小孩的脸一片镇静。
面前的人还在叫嚣，食指指着自己鼻子叫骂。
“我就扔了，你能怎么样？来打我啊。”张昊拍着自己的脑袋，伴随着起哄声，表情更是得意，“来，往这里打。”
霍骁没动，郑皓文双拳紧握，已经忍不住了。
“不是说用游戏一决胜负吗？”霍骁又吸了一口酸奶，吸溜的声音在嚣张跋扈的气氛中格格不入。
他垂下眼睛盯着脚底的薯片袋子，瞥见桌下一双又一双的棍子棒球棍。
张昊的脸色变了，变得越发嚣张。
“谁跟你用游戏比！当然是骗你们来揍人！兄弟们上！”
一声令下，坐满大厅的混混全部起立，网吧老板哆哆嗦嗦躲在收银机后，普通来上网的明哲保身缩头缩脑。
站起来的总共十多人，不乏社会道上混的，花臂光头，看着就是成年人，衬得一旁的高中生逞凶斗狠的样子越发像是小鸡仔。
而霍骁这边才仅有五人，战斗力只有霍骁一人。
郑皓文面容惨白，“都是我不好，还以为他们真的要用游戏比赛。现在怎么办霍哥？”
霍骁面对浩浩荡荡的混混大军，眼睛都不眨一下。
对抖成帕金森还努力站在身后充当气氛组的小弟勾手指，一番耳语后，所有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行了，我的实力你们知道，在这里只是拖后腿，小心我连你们一起揍。”
霍骁语气不耐烦，他在一中的混混里属于一言堂。
他掂了掂手里的空纸盒，精准投掷到缩在中心的张昊脑门。
粘稠的酸奶从红色发丝滑落到脑门，张昊伸手一抹，气得浑身哆嗦。
“霍骁！”
“嗯？”霍骁下巴扬起，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他双手插兜，语气懒散，“要打出去打，外面有个小巷子周边还没监控，地方够大够给你们收尸了。”
“别给老板添麻烦，砸坏电脑主机，到时候你们赔钱？”
张昊施舍般点头。
在老板谢天谢地的目光中霍骁跟着大部队走出网吧大门，狭小的门一次只能过两人。
以郑皓文为首的三个黄毛小弟，飞快蹿没影。
网吧门外的小巷只留下被包围的霍骁。
“没点兄弟义气，我都可怜你了霍骁。”张昊目光怜悯，舒舒服服站在大后方看着，“你砸我脑袋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已经胜券在握。
“你不跟我计较，我还要跟你计较被浪费的薯片。”霍骁冷笑一声，以腰部为轴心，长腿带动脚踝，如重锤般狠狠踹向拖着棒球棍的花臂。
棍棒哐当掉落在地，健壮的成年男子被踢飞三米远，身体在泥泞的地面滑动，带着冲击力撞在垃圾桶旁不动了。
小巷落针可闻，所有人不知道要怎么办。
张昊张目结舌。
“怎么可能？！他可是大黑哥手下的人！”
震惊之后是咬牙的气急败坏，
霍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棒球棍，侧头，狠厉的眉眼被月光照亮，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打到头就算全垒打？”
他挥舞胳膊，手腕紧握的棒球棍在空中发出雷鸣般的破空声。
爆裂的空气声瞬间让人联想到这一棒子下去砸到身上有多疼。
每当霍骁前进一步，就有人后退。
在退无可退的时候，张昊双腿颤抖，“怕什么！他只有一个人！”
这句话点醒了众人，他们如狼似虎向霍骁扑去，拳头、小刀、棍棒毫不留情往对方身上招呼。
霍骁举手臂格挡，就有人从背后拍转头，肌肉紧实的背脊拱起，硬抗这一击。
转身毫不留情挥动棒球棍，击打到□□的触感让肾上腺素飙升。
痛感被掩盖，霍骁的身体被刺激到极致，棍棍到肉，耳边似乎有求饶与尖叫的声音，但只会让他越来越上头。
待到刺耳的警车鸣笛声响起，霍骁面前只剩下面容惊恐恨不得躲到垃圾桶里的张昊。
他的脚下全部都是倒下的混混，他用脚踢开挡路的人头。
在张昊面前蹲下，手上的棒球棍强硬地塞进对方手里。
棒球棍前段染血，混杂着哀嚎声让霍骁看起来更加可怕。
“我是受害者，你们起内讧了，懂？”
张昊面容惊恐连连点头。
霍骁拍了拍张昊的脑袋，在对方讨好的笑着的时候，一拳捶了过去。
“霍哥！你没事！”郑皓文赶在警察之前跑来，气喘吁吁。
看到霍骁全身凄惨，脸上都是擦伤后，哇的一声哭出声，眼泪和鼻涕全下来。
深深的自责压的他喘不过气。
“我的错，我再也不玩游戏了，啊啊啊！霍哥！”
郑皓文惊恐瞪大眼睛就要推开霍骁，左侧胳膊正好被砸，泪瞬间飚出。
这一幕正好烙印在狂奔而来的警察眼里。
霍骁的背后，举起棒球棍面容扭曲的张昊转身就跑。
只要跑出小巷，他就让他爸办转学，不，保险还是直接出国！
就在他踏出巷子口时，领口被拽住了。
迎接他的是狂风骤雨般的拳击。
他真的后悔了，不该为了钱跟霍骁这尊煞神杠上。
“霍哥，警察在看呢！”
郑皓文惊声尖叫，在警察出手制止后霍骁才停下拳头，而这时候张昊的一张脸已经不能看了。
如一滩烂泥瘫在原地。
指节分明的指骨带着血晕，霍骁揉了把滚烫的手掌，表情不爽。
打架打惯了，他知道怎么打出轻伤。
就算张昊去告他也不会吃亏。
令他不解的是，看起来挺富，有钱打官司的张昊到了警察局就像鹌鹑一样，要多配合有多配合。
同意私了，还给钱大方。
晚上警察大厅因这一起斗殴乱的像是菜市场。
笔录录完，能走的都走了。
霍骁没人给保释金只等24小时后放人，而郑皓文同他一起做冷板凳。
问了还一脸乐观的傻笑。
“我爸又进医院了，她要照顾顾黎和我爸，抽不开身。反正一晚上过去还有钱拿，也不亏。”
伴随着优雅敲击在地板的皮鞋声，霍骁眼皮一跳，看到了刚从宴会上出来的顾延霆。
烟灰色西装笔挺，外套深色大衣，皮鞋哒哒声很小偏偏被清晰捕捉，暗红色鞋底时隐时现。
一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睛冷淡又气势逼人，身后跟着复数的精英律师与助理。
来给郑皓文收拾烂摊子来了。
“还没感谢你，霍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郑皓文看着霍哥一身的伤，热泪盈眶。
“别，你亲大哥来了。”
霍骁抬手制止，仰了仰下巴指向一身威严不可侵犯的顾延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