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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装修改造

李麦香自打来京城,虽然体验了许多有趣事情,但始终内心说不上来的堵。

她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傅言卿也在这里。

她甚至清楚,官员们住的朱雀街,距离这繁华主街并不远。他的相府,也在那条街上。

出发时芸姨曾问她,来京城可有些原因是因为他。

不置可否,李麦香虽这一年多都将心思扑在回味居上,但用情至深,她无法信誓旦旦地保证毫无关系。

这日,相府的马车久违地驶过主街,衙役开道,将熙熙攘攘的人群疏散。

还未来得及避开的百姓,则在店旁停留,等待马车经过。

众人皆跪,只有李麦香抚栏站在门后,盯着那华贵窗边,飘起的朱红色布帘出神。

她的心跳此时有些乱序,竟不知自己努力眺望那厚重朱帘,究竟到底是不是为了看到他。

高高在上,一帘之隔,她第一次对他是一国之相这事有了实感。

好大的官架子。

李麦香冷笑出声,心里却是难以掩盖的酸楚与对那车里人陡然生出的陌生感觉。

“怎么傻站在这里?”

眼前来人将她的视线所遮蔽,对方还是一脸笑意,似乎他一直都是如此肆意潇洒。

自从那日下午,方知意通过自己几天的不懈努力,总算与李麦香几人搞好了关系。

见他并无恶意又整日无所事事的样子,自己初来乍到也缺个“地陪”,李麦香便也卸下了防备,与之融洽了起来。

“你怎么不跪?”

李麦香努了努头,示意门口那颇有阵仗的车队经过。

在门口成群伏身的百姓面前,两人站着身子,显得有些格外突兀。

方知意歪头不解,又扭过头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随后轻松笑着反问道:

“那你怎么不跪?不怕杀头?”

朗声大笑,未理会他的恐吓,李麦香摆了摆手,扭过身便进了屋内。

车队驶过,轮子压-在车辙上,声响还在持续。两人一墙之隔,却仿佛隔了千里、万里。

屋内寂静,屋外喧嚣。

“我找我那位擅长建筑的好友看了看,他绘了几张草图,你看可有满意的?”

方知意将怀中卷着的草纸展开,一一陈列在李麦香的面前,仔细地介绍道。

李麦香并未如愿看到那帘后的身影,内心怅然,但这情绪却只是停留了一二。

因为眼下显然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仔细查看着他手中的草图,李麦香有些震惊地扭头瞅了眼方知意。

对方并未留意,仍然手中握着支筷子,在图上圈圈点点着。

“这草图看着十分专业,你那朋友什么来头?”

犹豫了片刻,她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方知意闻声抬头,看了眼她疑惑的表情,眼睛转了转答道:

“倒是还好,他只是平日里喜好这些。”

李麦香浅蹙了下眉,也没怎么怀疑。

倒也不是不怀疑了,只是方知意这人本身就太过于神秘,更别提他身边那群朋友。

她只是不敢深究。

她只知他是某家高门大户的富家纨绔,文选落榜后,便在家吃着老本。

据他所说,自己别无长处,只是空有一身力气。可他身边朋友却不一样,似乎都有自己的喜好,又都各顶各的专业。

脑袋越来越乱,李麦香索性不再继续想,她受够了穷思极虑的日子,还是过得简单点为好。

挑挑选选,她在数张草图里选了一个较为满意的,又提笔在其上改了改,便定了下来。

“你这想法甚是精妙。靠近主街繁华处开正门,招揽街边散客。后院清静还有园景,再开一门,直上二、三层雅座,用于招待贵宾。”

方知意反复看了又看,内心一喜,心中生得了几分敬佩,感慨道:

“真是不错。”

章简此时忙完正从后厨出来,看到二人在前厅围坐着交谈认真,随后便笑着开口说了句:

“方公子如此帮助我们小店,竟也不要些报酬?”

方知意接过章简递来的小吃,思考了片刻朗声答道:

“与你们见第一面便知有缘,若真想报答,不如之后免了我来吃包子的钱。”

李麦香笑了笑,咬了一口章简自制的桂花饼,含糊着随口答应:

“没问题,这报酬我们还是支付得起的。”

*

天色渐晚,几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讨论这店面装修的大小事宜,总算是有了个详细的方案。

本想留着方知意吃个晚饭,但对方称还有约,便推脱了一二就起身离开了。

正巧他出门时,沈清婉袅袅婷婷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侧身避开时,她的身影顿了顿。

此人之前,似乎见过。

但沈清婉见过的人太多,一时间也想不清楚到底这人姓甚名谁,恰逢李麦香招呼她进门,便抛开杂念踩着步子进了门。

“李姐姐唤我来,是何事?”

她手在椅子上轻轻抚了抚,确认没有灰尘后,便欠身坐下。

看了她的这个小动作,李麦香偷笑之余,更加确信她与李云滨二人确实是沾亲带故。

竟是连这洁癖的本领都如此相似。

李麦香从一旁拿来了一张契纸,还有一支毛笔,放在了沈清婉的面前。

对方挑眉不解,只是满脸疑惑地看向了她,问道:

“这是何意?”

李麦香在她身旁坐下,随后款款道来自己的用意:

“我想请你帮我宣传宣传。我这新店开业,想提前发些单子扩大些声势,顺便还有些折扣活动,提前预约领券可以享受优惠。”

沈清婉更是摸不着头脑,重复了句:“领券?”

她早前便听云滨表哥说过,这李掌柜是位商贾鬼才、奇女子。这下看来,她心里虽做足了准备,但仍旧对某些高深莫测的言语,颇觉费解。

李麦香难为情地笑了笑,在心里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秒。

穿到古代已经快三年了,怎么也算是个资深古人扮演者,竟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随后又在脑海中思考了片刻,用简单直接的方式对沈清婉进行了一番解释:

“有两种情况。上午领的这种,客人到店里凭借这提前预约,可以花一百文钱,享受二百文钱的吃食;花五十文钱,享受一百文钱的吃食。

下午领的这种,便是会有些折扣便利,在原本消费的银钱上,便宜三成。”

这么一解释,沈清婉便恍然大悟,她声音轻缓,柔声喃喃开口:

“定是个好主意。李姐姐需要我做的,就是去宣传这预约活动。那这契纸又是何用?”

李麦香又将契纸向前推了推,满脸笑意地对她说道:

“我知道你出来谋生也很辛苦,帮我这小店宣传也会令你费些口舌。你放心,我已经打点了你的东家,这些是我的心意。”

沈清婉都未仔细看那契纸上写的数额,便赶忙摆了摆手,语气有些焦急:

“李姐姐平日里便已经对我有所照拂,你与云滨表哥又是好友,我怎敢收这心意。”

李麦香早就猜到她会如此推脱,自是有着应对之举。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柔声开口:

“早在我来京城之时,云滨、令怡二人便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如若让他们知道,我让你帮忙,连点报酬都不给。定是内心焦虑,要杀到京城来对我兴师问罪。”

似乎是觉得还需添把火候,她甚至进一步的加深了情绪,突得声音哽咽了起来:

“说不定,说不定连朋友都不与我做了……”

沈清婉心思细腻,却也简单,竟被李麦香这资深的“演技”所蒙蔽。

一想到云州到京城的一路舟车劳顿,和李麦香的处境,没忍住蹙了蹙眉头。

在李麦香磨破嘴皮的好言相劝下,她总算是签下了那契纸,推拉之下还将那报酬又改少了些。

了结此事后,李麦香心情很是开阔,有了沈清婉这位大名人做代言人,她这传单真是不愁发了。

况且她的粉丝许多都是名门望族,再加上方知意答应在朋友之间宣传一二,帮她拉拉生意。

李麦香的唇角压抑不住地上扬,忍不住开始展望自己在京城的一番作为。

*

皇家猎场。

劲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草叶,连绵旷远的草场,马蹄踏过,激起阵阵微尘。

随着“嗖嗖”两声箭声,远处一只野猪轰然倒下,皇帝大喜,欣赏地望着一旁正收着弓的傅言卿赞道:

“言卿这箭法还是如此卓著,甚是妙哉啊。”

傅言卿立于马上,身形挺拔如松,一身玄色劲装将他本就修长俊朗的身段衬得更为利落。

他单手执缰,另一只手从容地将硬弓交予身侧的内侍,随后微微垂首,神色沉静而恭谨:

“微臣献丑了。”

见他出言简短,面上一副端方自持的模样,皇帝更是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啊你,什么都好,只是这性子过于冷了些。”

“维桢呢?之前他在延州重伤,当真是让朕忧心。他近来养伤养的如何了?”

皇帝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弓箭,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些君长的关切。

傅言卿想起几月前傅维桢重伤,家中并无一人向他传讯,还是两人时有时无的联系突然断了,他派人打听了之后才得知的这消息。

家里父母对他淡薄,唯有这个相差几岁的胞弟,还在家中与他相知一二。

只是傅维桢之心并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沙场,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定远将军的名号,一直驻扎在延州重塞。

若不是其受伤很重,在京城需要将养很长的时日,两人还不知道何时能见到面。

“回圣上,维桢在京城养伤颇有成效,虽暂不能重返延州,但身体逐渐康健了不少。”

思绪转回,傅言卿颔首措辞答道。

“那就好,你们傅家两兄弟,一文一武,当真是朕的左膀右臂。”

皇帝原本已经言尽,随后视线眺望远方,张弓搭箭之余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弯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只是你们二人,似乎都对婚配不太心切,可是需要我帮着参谋一二?”

早秋温暖,天际澄澈高远,本应令人心旷神怡、心神开阔。可这话随着一阵风过,傅言卿却身形一顿,内里泛起了一丝惆怅萧瑟之意。

浅蹙眉头,额侧又泛起了一阵熟悉的钝痛,他闭眼稳了下心神,随后说道:

“微臣性情疏懒,恐怕难以顾及周全,反倒辜负了圣上的美意。舍弟维桢近来身体欠安,待康养之后,又是即将要远赴延州,不敢耽误。”

皇帝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远处一阵草动,他忽得表情严肃,将手中握了半晌的箭射-了出去。

只听“笃”的一声,箭矢稳稳扎入草丛深处,一只狐狸随后倒地。皇帝这才松开紧绷的弓弦,随手将硬弓抛给身侧的内侍,朗声笑道:

“拿你们二人没办法,既然没这个想法,那朕便不乱点这个鸳鸯谱了。”

皇帝话音刚落,一名侍从便小步快跑至马前,双手捧着一封信笺,低声禀报:

“陛下,定远侯府上遣人递了信来,说是给傅大人的。”

傅言卿神色微动,眉头轻皱了起来。得到皇帝应允之后,他翻身下马,接过信笺扫了两眼。

爹娘念你,盼归。——傅维桢

寥寥数语,虽言语简短,却将他的内心扰得如同乱麻一般。

自从返回京城,家中也并未有与他往来的意思。傅维桢有时会来他府里小聚,言语之中不无想调节他和家中关系的意思,都被他三言两语打发了。

今日这信笺,怕不是算准了他今日会与皇帝围猎,专门当着皇帝面递上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与疲惫,正欲寻个借口将此事压下,皇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的异样。

“言卿。”他瞟了一眼他手中拿着的信笺,了然于胸,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去吧。你自到了京城也并未回家看看,到底是血脉相连。今日就当是朕授意,回家吃个饭也好。”

似乎是已然猜到皇帝会这般说,傅言卿沉默了片刻,将眼底的情绪压抑了再三,只得行礼答道:

“臣,遵陛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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