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教室门，江揽就被冻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要不你……回去吧。”

“说什么呢，我身体好着呢。”

桑禾收回看着江揽的视线，从兜里翻出卫生纸递给他。

“哦，那你感冒别赖我。”

两人刚走下一层楼，就碰到了往上走的成绩。

“欸江揽，来我办公室填个表。”

那个不停打喷嚏的嘴硬少年终于走了。

桑禾长呼了口气。

【你关心他？】

桑禾皱眉，没想到系统会这样想。

【我是怕他传染给我。】

系统数据流波动，溢出一声笑。

走出来教学楼的门，冷风一吹，桑禾缩了缩脖子。

【系统，好冷啊，你真的没有什么神奇制热工具吗？】

【我没有，这个冬天你已经问n遍了。】

【唉，恨铁不成钢啊！可是我看小说里面的系统都有很多功能的，什么神秘大礼包，什么读心术......你怎么什么都没有？你是正规军吗？】

系统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小说脑子看坏了？多加两套物理卷子吧。】

桑禾裹紧校服外套走到操场，还不忘做了个闭嘴的表情，逗得系统哭笑不得。

体育课还是比较轻松的，到了高中，老师也对体育素质没做太大的要求，稍微热身了一下就自由活动了。

苏漾拉着桑禾去打羽毛球，桑禾却看到江揽一个人往反方向走。

桑禾扯住江揽的袖子：“你去哪？”

江揽低头就看到桑禾一只手拽着自己，一只手被苏漾拉着，笑着说道：“你要一起？”

桑禾松开了拽着他的手，站直了：“我邀请你和我们一起打羽毛球。”

想到今天一天都没见过江揽和别人说话，桑禾就觉得这人指不定是嘴太欠了没人跟他玩，算了，就是自己心软，带着他玩吧。

江揽看了眼不远处一堆抱着羽毛球拍的女生，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男厕，你要一起吗？”

桑禾看着江揽离开的背影，挥着手中的羽毛球拍虚虚地砸了两下。

【我就不该心软！！！】

【哼。】

体育一般都会提前下课几分钟，打完球桑禾几个人都热得不行，到了小卖部没想到跟王虎一帮人碰上了。

王虎从篮球馆过来，热得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冰柜里面，买了个夏天用的冰凉贴把自己贴的像个木乃伊。

桑禾忍不住发出惊叹：“这个时候还有冰凉贴？？”

王虎舒服的长叹一声，然后神神叨叨的：“这你不懂了吧，这叫‘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

王虎拖长着调刚说完上句，站在一旁的一班众人甚至温温柔柔的苏漾都跟着喊出了下一句。

大家闹哄哄地笑在一起，桑禾震惊了一下又被大家的笑声感染，细细密密的开心弥漫在心底，眼睛一弯笑意就流淌了出来。

透过面前的层层人群，桑禾好像看到江揽从小卖部门口经过，在欢声笑语之外，人声鼎沸之外。

看着清清爽爽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骗子，上个厕所掉进去了。】

回到教室看到江揽就坐在位置上做题。

桑禾转过身去，江揽正换着笔芯，袖子往下落了一点，桑禾瞟见他腕骨处的小痣。

很眼熟，但不知道谁有。

“有事？”

桑禾抬眸看向江揽的脸，头发被他往上撩了一点，眼睛里此刻清晰倒映着桑禾的脸。

“你很冷吗？”

江揽换好笔芯，把笔拿在手上转了圈。

“你要把你衣服给我穿？”

桑禾就知道不该给他好脸色，抿着唇翻了个白眼就转过去了。

正巧打了上课铃，桑禾拿出课本，端坐着拿着笔听老师讲课。

江揽看着桑禾这副乖巧样，一声轻笑从喉咙间溢了出来。

成绩的一节数学课涵盖的内容很多，除了课上知识点，解题的技巧还会掺杂些自己的人生经历，人生经历那部分起到了很好的一个唤醒沉睡的心灵的作用，相比英语课，犯困的人数大大减少。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一下咱们解题的规范性了，到不是让你和标准答案靠齐，但该有的咱还是得有嘛！毕竟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

全班整整齐齐喊出来，桑禾算是知道这默契是哪来的了。

这会儿阳光又出来了，照的教室也亮了些，哪怕是同一个梗大家也百笑不厌，在嘈杂欢乐的笑声中，桑禾暗戳戳地偏了偏脑袋。

【系统，你去看看江揽笑没笑？】

系统没吭声，他其实一直在悄悄的看着她身后的江揽。

少年微微仰着头听老师讲课，大家齐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看着他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众人笑成一团的时候，他的笑又消失了，低下了头，在练习本上写写画画。

【系统，你怎么不理我呢？你说话啊！】

系统堪堪回神，低声回复道：【没有，他没有笑。】

系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还是一个这样拙劣的谎言。

但只是下意识的，他不想让桑禾知道。

【那好吧。】

桑禾撇了撇嘴，开始在草稿本上计算黑板上的题目。

系统开始思索自己的反常行为，他想不通，但他已经做了，下意识的反应比思考更快一步。

他从小看着桑禾长大，也算得上桑禾半个家长。

这两天系统想不通的异常行为，比之前十年都要多。

忍不住的嗔怪和暗戳戳的较劲。

而这些都来自于莫名其妙出现的救赎对象。

系统的意识体飘出来，直勾勾盯着桑禾身后的江揽。

正在听课的江揽，突然间视线一转，就好像看见了系统一样。

不过只是瞬间，他的视线又挪开了。

【系统，你说外婆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晚修结束后她和苏漾一起出了校门，因为两人家的方向不同就分开了，桑禾走在路灯下，顺便在系统耳边絮絮叨叨。

【外婆年纪大了，这么晚睡不好。】

桑禾难得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劝不动，前阵子还想接我回去呢。】

桑禾三岁的时候父母离婚，母亲拿到抚养权又跑到了兰城进修自己的工作，桑禾就算是外婆带大的。

初三结束后她被母亲接到兰城，本来把年迈的外婆一个人放在江城她就很不放心。

过年前外婆走路摔了一跤摔进了医院，桑禾听了就不干了，怎么说都要会回来照顾外婆，才有了转学这一事情。

【系统，那是江揽吗？】

晚自习两节都不在的江揽，此时穿着服务员的围裙，单手戴着破旧的手套拎着一袋垃圾。

但他半跪在地上，没带手套的那只手正拿着一根猫条在喂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这一片街区环境不好，杂乱的同时散发着有垃圾的恶臭味，昏暗的路灯照在江揽冻得发白的皮肤上。

系统说不出话来。

【系统！我知道了，他是因为穷才需要被救赎的！】

听到桑禾激动的声音，系统无奈的叹了口气。

【但是……我也是个学生，我怎么能让他不穷啊？】

刚还上扬的语调这会儿又丧气了，系统没忍住笑出了声。

桑禾刚还睁圆的眼睛，伴随着一声“唉”，眼皮慢慢耷拉了下来。

【他肯定冷死了。】

桑禾在街口站着，看着江揽喂完猫丢掉垃圾又回到路灯旁饭店里。

【走吧，桑禾。】

难得的这次是桑禾沉默了，她拉了下书包带子，才犹豫着转身离开了这个街口。

回家的这条路路灯很亮，桑禾走得很慢，双手都塞进棉袄的口袋里，还裹了一条厚厚的围巾。

【系统，这怎么救赎啊？】

早在机械音提示救赎对象的时候，系统就回到了主修世界去找江揽成为救赎对象的理由了，因为在此之前，系统都不知道自己有救赎任务。

可是奇怪的是，他翻遍了所有的案卷都没有找到原因，同样的，在人物档案里面也没有找到“江揽”。

所以他无法像其他的系统那样告诉宿主救赎对象的信息，甚至他作为一个系统，没有任何辅助工具，连视角都只能在宿主附近两百米。

他想不通，只能拜托主修世界的管理员帮他再找找江揽的人物档案。

【我也不清楚。】

【但是桑禾，我相信，以后会有答案的。】

桑禾远远看到外婆站在路灯下张望着，一边跑向外婆，一边回答系统。

【好！】

系统视角拉长，看着桑禾跑向外婆的背影，一步一步踏在路灯下。

倘若这个世界要消失一件事，桑禾一定会投早起一票。

【桑禾，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桑禾拿被子罩住头，翻滚了一下。

真正起床的时间在十分钟之后，洗漱好换好衣服的桑禾拎着外婆准备的早餐就急匆匆开门跑了。

【系统！怎么不早点叫我！要迟到了知不知道？】

脑子中的那个声音笑了一下，桑禾脚下不停又问道：【你笑什么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都会笑的，桑禾同学。】

踩着早读铃跑进教室后门的时候，正巧碰到江揽拿着杯子在教室后面接水，桑禾脑袋瞬间空白，一个紧急刹车直接停在了江揽面前。

江揽偏了偏头看向面前的少女。

“早上好，江揽同学！”

江揽吞下喝进去的水，打趣道：　“早上好，快迟到的桑禾同学？”

略带疑问的语调好像撞击在桑禾脑子里，桑禾同学？这个调怎么这么像......系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