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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嫉妒

那场大战,池临霄以巩固结界为理由让小宗门的人拿着灵器深入新月的领域,实则是献祭他们提升自己实力,从而能将压下新月的暴动。

而所谓的灵器,是抽取他们生命力的邪器。

“……此战后,万千亡灵与新月一同被封印,永不入轮回。”花锦用力按过门上的刻痕,一字一句读给沈既白和温泽听。

寥寥几句话,便说完无数生命被一个宏大目标碾杀,花锦想起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对他说过的话。

天不管刍狗。

生命竟如此低贱。

来不及愤怒,花锦的手停在两道墨迹上。

那是两道属于拓印的墨痕,一道新一道旧。

有谁拓印下了下面的字,而且是两个人前后拓印过。

花锦看下去,慢慢瞪圆眼睛。

“怎么了?”萧祈看向表情古怪的沈既白和温泽,“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刚刚那个动作又是?”

沈既白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我……”

红缨剑突然出声:“别急,我再看看这些字写了什么。”、

萧祈一愣,认出这是花锦的配剑,楚少微曾经从古剑冢中带出的剑。她勉强笑笑:“花锦……这么信任你啊,你们快点,温泽的幻象应该拖不了太久。”

红缨再次陷入沉默

沈既白情急下露出的破绽就这样被红缨敷衍过去。

沈既白慢慢抚上红缨的剑穗,看着突然顿住的花锦,心下焦急,萧祈在这,他又不能再暴露花锦的存在。

宁安长老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花锦这样特殊的存在难免被有心之人利用。哪怕是亲近之人,依旧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花锦顾不及周围人的情况,蹙眉一字一字看下去,心中掀起波澜。

他俯下身,看向最后一行字,却在门缝中和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

“母亲,您来了。”

熟悉的声音,是新月。

花锦寒毛炸开,身体却僵在原地。

门里卡着一块小石子,刚好够花锦看见那颗黑色的眼瞳。

“母亲,您是要进来吗?”新月咯咯笑道,钻出一根小指试图去够花锦。

沈既白发现花锦的不对劲,刚要上前一步。

那根苍白的小指收回去,新月眨眨眼:“我不喜欢他离我太近。”

花锦抬手示意他站在原地:“既白你先等等,里面的是新月,我先问问什么情况。”

“你怎么在这,怎么进来的。”花锦稍微离远了些。

那只眼睛后退隐没于黑暗中,新月语气颇为遗憾:“您就这么嫌弃我吗?”

“不说算了。”花锦起身欲走。

新月声音急切:“别走,我说。”

“程执无法承受我的全部魂灵,只能带走一丝神魂。”

花锦心凉了一半,仅仅是一丝神魂就有如此的破坏力,更难想象门后的家伙该有多强大。

花锦压住声音里的颤抖:“你不是被封印了吗?”

“封印嘛,被人动过。”新月语气颇为无所谓。

“谁动的?”新月话刚说完,花锦便急急追问。

“您进来,进来我就告诉您。”新月又贴上门缝,眼珠咕噜噜地转。

花锦冷了脸:“别耍这种把戏。”

新月委屈眨眼:“别害怕我,母亲。我只是一缕人魂,您知道的,人魂不会撒谎。”

“我怎么知道你这句话不是在撒谎?”花锦不为所动。

“您信也好,不信也好。”那只眼珠转了一圈,定定看着花锦背后的沈既白,“不过,您在乎的这个凡人只有一年性命了。”

说完她像得到玩具的小孩嘻嘻直笑。

花锦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挡住新月的视线:“你想干什么?”

“您可以赌赌我是不是说谎呀。”新月笑得眼睛弯成一道锋利的镰刀,反着一点冷光。

“不过。”她饶有兴趣观察着花锦的表情,停顿片刻,道,“他有没有那个机会去赌我就不知道了。”

花锦沉下脸:“说说你的要求。”

“轰——”

一击风刃袭来。

沈既白抬剑去挡,被硬生生逼退到门前,他低头看着花锦的发旋:“好了吗?”

花锦充耳不闻,毫无反应。

沈既白咬牙化开攻击,看向对面的人:“风掌门。”

风不羁冷冷看着沈既白:“我们的客人还真是爱冒险呐。”

萧祈道:“擅闯禁地是我们不对,但您研究新月又作何解释?”

“解释?”风不羁冷嗤一声,面色冷漠,“我需要向你们几个小辈解释?”

他挥动羽扇,便是几道风刃袭来。

温泽看一眼花锦,折扇一开,化作桃花伞将众人笼罩,在幻象的作用下,风刃擦着温泽脸侧而过,削下一缕发丝。

一滴冷汗落下,温泽毫不怀疑若是偏那么一点,落下的就不是自己的头发。他冷汗涔涔:“你还没好吗!”

花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温泽咬牙汇聚灵力,露出狐耳,九尾在他背后展开:“千变万化!”

风不羁轻挥羽扇,看着将自己包围的白烟。

白蒙中,飞跃出百来个萧祈和沈既白。

剑光如水如沸油般炸开,齐齐袭向风不羁。

风不羁只抬扇,便轻轻掸开所有攻击。

萧祈直接被击飞出去,撞在门上,呕出一口血。

风不羁上前一步,踩上沈既白的背,却被什么拦住。

他低头一看,三根琴弦不知什么时候缠上自己的腰,顺着琴弦看去,是沈既白的扶摇琴。

地上的沈既白手中捏诀,琴弦拉得愈发紧。

风不羁附身扼住沈既白的脖颈,就这样将人提起来。

沈既白死死瞪着风不羁,连一根手指都没办法动弹。

“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资啊。”风不羁懒懒打量沈既白,眼中突然闪过杀意,手下用力。

“呃。”沈既白闷哼一声,嘴角沁出血沫子。

“年纪轻轻就修出神武,真是天赋异禀呢。”风不羁轻松将扶摇直接崩开,拖着沈既白继续上前。

沈既白遭到反噬,眼中流出血泪。

风不羁像丢垃圾一样将沈既白丢至一旁:“然后是狐狸,二十多岁就修炼到九尾啊,呵呵。”

萧祈勉强起身,说话直喷血沫:“小狐狸,你能撑住吗?”

“我没被打死应该可以。”温泽额间布满细汗,风不羁的威压险些压得他直接伏地不起。

萧祈以剑支起身子,捏诀布阵:“花锦的红缨呢?”

“你们还在妄想进去吗?”风不羁手腕一转,数道风刃向四周飞散:“不过区区幻象,若我的攻击遍布每个方向,这幻象便形同虚设。”

风刃轻松击穿萧祈的防御阵,打中温泽。

温泽捂住腹部的伤口,几度起身都失败。他啐一口:“这人真是疯了。”

“萧祈,你还有力气吗?”温泽偏头看向萧祈,却见萧祈愣在原地。

而不知什么时候,密集的攻击停了。

萧祈抹一把脸上的血,喃喃道:“花锦?”

“花锦?”温泽爬起来,顺着萧祈的视线看去。

只见花锦的乌丝中一缕发丝迅速褪成银白。更重要的是,鬼魂原本略微透明的身体,正吸收着门缝中飞出的光点,慢慢凝聚出实体。

沈既白闻声艰难爬起,看向这边,所有风刃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而在光刃后面的花锦,光在他身上打下一道阴影。

花锦慢慢起身,背后拖着一道属于活人的影子,垂眸缓缓走向风不羁。

他抬手,低唤:“红缨。”

沈既白腰间的红缨剑剧烈颤抖,出鞘飞进花锦手中。

“你是什么人?”风不羁眼含警惕。

花锦掀起眼皮,鸦睫下,是对湛蓝的瞳,澄澈如婴儿,薄情如海天。

他不看风不羁,只是看着自己握剑的手,莹莹如玉,泛着薄薄微光:“这就是……我本来的身体?”

那皮肤下,看不见一丝血脉的色彩,不似活人。

他挽一个剑花,将背袭的风不羁轻松拦下:“背后偷袭?这不会是你师兄白芷做得出来的事。”

“你懂什么?”风不羁怒道,几道风刃甩来。

花锦后退一步,剑尖轻挑,几转勾开风刃。

他剑尖蓄力,朝风不羁甩去一道光刃。

风不羁躲开。

光刃精准避开萧祈和温泽,将迎春阁劈做两半。

温泽看愣了,直到被一颗碎石砸醒,爆出一句粗口:“你有这本事不早点使出来?”

“特殊情况。”花锦同风不羁缠斗,甩出三道治愈法术,抽空回道,“你们快去找那个东西啊。”

法力入体,三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花锦。”沈既白收回扶摇琴。

“去找,我能行的。”花锦挑开风不羁的一击。

沈既白深深看他一眼,转头去和温泽萧祈翻找。

温泽搬开一块石板,骂骂咧咧:“你倒是只劈开一扇门啊,全劈了算什么事?”

“抱歉啊!”花锦被风不羁的攻击逼得后退几步,气笑了,“这种时候我没注意力度还真是抱歉啊。”

“这种时候还有余力?”风不羁步步紧逼,“我还是太手下留情了。”

“哪里呢?”花锦讥讽道,“宗门的废柴,你能做到这样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说的没错吧?”他后跃一步,“若不是你师兄白芷死了,哪里轮得到你做这个掌门?”

花锦吹落剑尖血珠,目光如针扎向风不羁:“你怕是恨不得你师兄早点死吧?”

“胡说!”风不羁红了眼,陡然猛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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