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见周锦律脸上不带玩笑成分,林旭坐直了身体,也带上了几分认真,“怎么忽然喜欢上宋凉了?你别忘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其他的你不追究就算了,把你害失忆这事你也就这么认了??”
“嗯,中间的关系一两句说不通,这些不是他做的。”
“不是,你喜欢他什么呢?”林旭挠头,百思不得其解,成婚三年了,也没见这人有一点动心的苗头啊。
心中的莫名周锦律说不上来,只知道当时在地下室,宋凉那一口热血喷在手臂上的时候,心口仿佛被重锤闷击。
那种感觉周锦律从来没有感受过,硬要形容,那就仿佛心脏被硬生生剜了一块,连带着呼吸都疼得漏风。
林旭执着的望着好友。
周锦律想了想,随口扯了一句:“他长得好看。”
林旭无语:……妈的,颜狗!
林旭嘴角狂抽搐,忍了又忍,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艹!”
周锦律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
周锦律没多说,总不好说他喜欢的是现在这个宋凉,不是之前那个吧。
说出来林旭八成会蹿起来把他送到萧逊的心理咨询室看看脑子。
吃了兄弟的瓜,林旭心满意足的赖在沙发上打算蹭顿中饭。
眼看已经过了九点半,宋凉也没下来,周锦律手指摩挲着杯沿,眉头不自觉拢起。
张妈走出来:“少爷,我上去看看。”
张妈上去后很快下来了,眼中透着担忧。
周锦律心瞬间一沉,缓缓放下杯子。
“宋先生有些发烧。”
张妈话音还没落下,周锦律已经踏上了楼梯。
“联系家庭医生过来一趟。”
宋凉的房门虚掩着,周锦律轻轻敲了两下门,走进去。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走进宋凉的房间,屋内暖气打得很足,窗帘没开,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起夜小灯,应该是张妈刚开的。
房间很干净,地上铺着的白色毛绒毯,一直延伸到了床边。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宋凉不太舒服,长发凌乱的散在枕头上,一向舒展的眉梢微微蹙起,那份平日里浅藏于深处的虚弱丝丝缕缕的从身体里透出来。
不同于别人发烧烧出红晕,宋凉发烧时,脸色泛白,连带着嘴唇也失了血色。
周锦律站在床沿,伸手探了探宋凉的额头,摸到了烫意。
许是燥热中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凉意,宋凉下意识偏着脸颊往周锦律的手心里贴。
长睫扫过掌心,带起一阵酥麻,周锦律眼神暗了几分,换手重新贴上去,另一只手沉默的掖好被角,盖住宋凉露在外面的肌肤,动作生硬却格外轻柔。
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宋凉挣扎着睁开眼,迷离的黑色瞳孔盯着周锦律的脸看了许久,唇间溢出一道含糊的嘟囔:“……”
周锦律弯腰,没听清宋凉说了什么,手下意识轻轻拍了两下,“继续睡吧。”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了,量了体温和心率,体温37.9偏高,好在心音正常。
宋凉早在医生来的时候就清醒了,他配合着医生的动作。
一番检查后,医生收起听诊器,对着一旁坐着的周锦律说道:“宋先生是受凉引起的发烧,心脏暂时没发现异常,呼吸也不急促,这个情况不建议挂水,用温水毛巾擦拭额头、颈部、腋下和四肢就行,能帮助身体散热。每隔一小时量一次体温,少量多次的补充水分,保证充分休息。”
大概是昨日外出时不慎呛了风,问题不大,宋凉病恹恹的靠在床头,闻言溜进了被窝里。
张妈带着家庭医生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周锦律和宋凉两人,周锦律打算做什么显而易见。
宋凉露出颗脑袋,有些抗拒的说道:“周先生,你也下去吧,我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帮忙擦身体的也太奇怪了,特别是对方还顶着这样一张脸。
周锦律目光划过宋凉黑发下泛红的耳尖,低声商量道:“就给你擦把脸好不好?”
宋凉摇头。
周锦律再接再厉,晃了晃手里医生留下的东西:“擦完脸额头上再贴个退热贴,能舒服点。”
宋凉继续摇头,周锦律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
宋凉:……
两分钟后,宋凉仰着脑袋,额头处的碎发被周锦律拂开,温热的毛巾贴在脸颊上,轻轻擦拭。
擦完脸,周锦律搓了把毛巾,哄道:“你看脸都擦了,脖子我们也一起擦一下。”
宋凉迟疑的点了点头,擦拭过的地方清爽舒服了不少,他伸出脖子。
几分钟后,周锦律拧了拧毛巾:“那……”
话没说完,只见宋凉细白的手指死死拽着被子,目光控诉的盯着周锦律,说什么也不愿意。
周锦律适可而止,也不强迫,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他发现宋凉骨子里带着不同与别人的古板,站着坐着永远腰背挺直,擅长书法,喜欢看古代历史纪事,偏好繁体竖版书籍,不打游戏不追星也不看剧,对于很多东西都懵里懵懂等等。
直到周锦律离开房间,宋凉才松了口气,这人真的是好生无耻,竟然用晚上的火锅来威胁他。
几分钟前,擦完脖颈,两人一上一下隔空对视,顶着宋凉抗拒的目光,周锦律故作可惜道:“可是要是温度不降下去,晚上的火锅就吃不了了。”
宋凉如遭雷劈,屈服的伸出爪子,任由周锦律来回擦了一通。
原计划的番茄汤底肯定是泡汤了,周锦律拍板换成了清汤锅,翻版水煮菜。
也行吧。
宋凉迷迷糊糊的闭上眼。
林旭原本想蹭饭,一看这情况,关照几句摆了摆手走了。
周锦律等了半小时再上来时,宋凉意料之中的已经睡熟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的能听到宋凉平稳的呼吸声,周锦律站在床边看了许久,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每隔一小时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枪测体温。
宋凉一觉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周锦律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打电话。
宋凉没有打扰周锦律,脚尖一转,朝厨房走去。厨房间,张妈已经把晚上的火锅食材清洗好了,整齐的摆在碟子里。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宋凉转身,周锦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电话站在他身后。
宋凉感受了一下:“不难受。”
回话间,周锦律的手轻轻贴在他额头上探温度,神色依旧凝重。
“烧已经退了。”宋凉见状连忙说道,“我刚刚拿体温枪测过,37.5。”
想吃火锅。
宋凉眼底对火锅的期待直直撞进周锦律眼中。
周锦律无奈,说道:“嗯,火锅可以吃,答应过你的。去洗手,先喝碗粥垫垫肚子把药吃了。”
晚上六点,清汤火锅端上桌,宋凉在张妈的指导下调了一碗酱料。
“帮我也调一碗吧,一样的。”周锦律靠在厨房门框上,说道。
宋凉:“有点酸,可以吗?”
“可以,喜欢吃。”
闻言,张妈稀奇的看了眼,没有说话。
窗外天色沉下来,屋内暖黄灯光落满餐桌,宋凉和周锦律中间,火锅咕噜咕噜热气腾起,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电视放着跨年晚会,空气中都是火锅的鲜香,屋内又暖又香,热闹的歌舞声间,时不时传来宋凉和周锦律的说话声。
长久的习惯使然,宋凉进食很慢,他夹起一片牛肉,混着“略显”清淡的酱料,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随着动作,宋凉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让周锦律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小仓鼠,奶黄的小仓鼠吃松果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周锦律仿佛找到了什么乐趣,不经意的挑了挑眉,一片接一片的下进去,又一片一片的捞出来放到宋凉碗里,宋凉一连吃了五片,连忙抬眼控诉。
周锦律抿唇,将筷子调了个方向。
主别墅后面的附属小楼,此刻一楼,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周锦律给别墅所有人放了三天元旦假期,张妈把火锅端上桌后就离开了,她儿子接她回家过节,其他有今早已经走的,也有少数几个不回家留在小楼过节的。
今晚剩下留在别墅里的人,周锦律特地安排了一桌跨年饭,赵叔和园丁老师傅是朋友,两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谈天说地。
火锅吃了两个多小时,宋凉胃口不大,但也细嚼慢咽的吃了许多。
“缓缓?”周锦律望着宋凉微微鼓起的肚子问道。
“吃不下了。”
周锦律点头,起身挽起袖子。
宋凉:?
原本以为周锦律这种豪门世家出生的大少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没想到周锦律动作异常利索,宋凉想帮忙,被他塞了一杯热牛奶安排去沙发看晚会。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宋凉抱着牛奶坐在沙发上,偏头就能看到周锦律的身影,他站在洗手池前,暖黄灯光下,眉眼柔和,周身带着安稳气息。
吃饱喝足,胃里暖融融的,宋凉看了一会,一股倦意顺着暖和的四肢漫上来,眉眼渐渐染上淡淡的倦意,身体不自觉微微靠向椅背,眉眼耷拉,耳边歌声变得忽远忽近。
周锦律出来的时候,宋凉思绪已经迷糊了,他知道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但……
……
宋凉拼尽全力抓住最后一缕清明,想起自己在周锦律的别墅里,鼻尖还残留着烟火气。
好困。
眼看着那振翅的睫羽变得安静,周锦律终究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展开毛毯把人整个裹进去。
宋凉安静的躺在周锦律大腿上,柔软的家居服贴着脸颊,他睡得安稳,指尖微微蜷缩搭在小腹上,毫无防备。
周锦律眼底幽暗,悬在宋凉脸颊上方的手指克制的紧绷着,心底的那股冲动快要冲破理智,却被他强行压下。
周锦律贪婪的望着,喉结上下滚动,热意渐渐涌向一处,呼吸沉重了起来。
不过顷刻,周锦律呼吸蓦然一窒,他面色紧绷,小心翼翼的将宋凉放在沙发内侧,仔细盖好毯子,边缘处塞上几个抱枕后,脚步略显狼狈地冲进房间。
床头柜的抽屉里,白色瓶子里仅剩的三片药被周锦律扔进嘴里迅速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