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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喜欢/初吻

如果不是遇见林渡,他都不知道怦然心动原来是这种感觉。

“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吧?”

林渡没接他的话,而是说道:“晏董对我很不满意。”

晏春深伸出打点滴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我说了,晏元青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对你什么态度都不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晏春深试探着问,“不反感我对吗?”

“如果你讨厌我,现在就告诉我,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不讨厌你。”

“那你对我没感觉吗?”

“……”林渡沉默一瞬,“我不知道。”

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没有喜欢过什么人,怎么样的才叫喜欢?像晏春深说的那样,怦然心动吗?

他刚见到晏春深那会儿,因为他是老板,平时又比较冷漠,他不敢肖想什么。

……

是没有肖想,还是不敢肖想?

林渡蓦然睁大双眼,他……

“我以为,你多少会对我有一点。”

晏春深垂眼,盯着自己插着针的手,“在游乐园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握住我的手?”

林渡:“我不想让你害怕。”

“仅此而已?”晏春深的神情难掩失落,“你做这份工作,靠近我,只是因为钱?”

不,不只是因为钱。

他有认真考虑过,如果和晏春深在一起会面临什么,晏春深对他来说,是无可替代的人,是换什么工作给多少钱都不可能再有的人。

他对晏春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离开家乡的那一天,一片漆黑的凌晨,夏末的夜风把火车的车窗吹得吱吱作响。

他带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希望对自己发了誓。

不要再像以前一样摇摆不定,不要再做曾经的自己。

不要再逃避。

……至少应该勇敢一次。

至少……应该留住可以留住的人。

良久,林渡舒了口气,郑重说道:“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赚钱的目的去的,当时我很需要钱,你刚好提供了那么一份工作,任谁都无法拒绝,一开始觉得你很高冷很严肃,后来发现你是个挺随和的人。”

林渡的声音很平静,他对晏春深的看法,从前到后,变化相当之大。

“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这份工作不累了,因为见到你很开心,今晚你晕倒之后,我又很害怕,从来没这么害怕过,不是怕承担责任,只是怕你不在了,到现在这个地步,我竟然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林渡抬眼看着晏春深,轻轻靠近了一些,“这算是喜欢么?”

晏春深的大脑一瞬间宕机。

他的手在颤抖,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林渡继续说:“从客观条件来看,我们有很多不合适的地方……”

“等一等!”晏春深一手捂住他的嘴,“你刚才说……喜欢,你、我……”

林渡一脸懵地被他按住嘴,又看见晏春深一脸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晏总,我说得夸张一点吧,你真的……救了我。”

他没有移开晏春深按在他唇边的手,说话间,灼热的气息扑在晏春深手上,他触电一般收回手。

晏春深按了一下太阳穴:“等等……让我缓一缓……”

“晏总,你刚刚质问我的时候可没让我缓一缓。”林渡握住晏春深没打针的那只手,“我现在也是在很清醒地做决定,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晏春深感受到林渡手心传来的真实的热度,他语无伦次:“我、我、我我还是不敢相信……”

“那要怎么样你才相信呢?”

林渡平常是这样的吗?林渡会这样说话吗?他该不会还没醒吧?难道一切只是个梦?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林渡,却意外地发现林渡并没有声音展现出来的平静。

林渡脸红了。

他也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的。

林渡对上晏春深的视线,笑道:“晏总,你知道我现在心跳有多快吗?如果你不是这个意思,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反、反正,唔——”

晏春深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吻上了他的唇。

近乎粗暴的一个吻,毫无章法地啃咬林渡的嘴唇。

林渡模模糊糊从亲吻的缝隙中说道:“晏、晏总……”

晏春深伸手抱住林渡,这是一种从来没有的感觉,明晃晃地、彼此不藏心事的拥吻。

晏春深来势凶猛,林渡下意识往后躲,晏春深恨不得从床上下来。

“哐当——!”

一阵巨大的声响,点滴药瓶掉到地上,晏春深手上传来刺痛,他皱了眉,终于是停止了这个吻。

“晏总!”林渡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看见晏春深手背上扶起的鼓包,“鼓针了……我、我去叫护士!”

林渡冲出病房的速度极快,几乎是逃出去的。

晏春深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里已经没了人影。

他叹了口气,径自拔掉了针管,摸了摸还残留着余温的嘴唇,这是他的初吻。

……感觉真好。

最终,今晚混乱的一通闹剧以他们被护士劈头盖脸的痛骂收场。

“你们这群年轻人,电视剧看多了?在病房里胡闹,以为打针是玩吗?你以为你打的是生理盐水?事关人命的你知不知道?”

“是,您说得对,下次不会了。”晏春深低头认错,表情上却没有一丝后悔的样子。

别说拔个针了,只要林渡接受他,让他跳楼他也愿意啊。

护士扎完针后,再次千叮咛万嘱咐一顿,二人目送护士离开,默契地同时呼了口气。

二人相视一笑,林渡关了灯,过去给晏春深掖了掖被子,“不闹了,你睡吧。”

晏春深握住他的手,“不睡,我现在太开心了,一点也睡不着。”

林渡哭笑不得:“那你闭目养神,过一会儿就能睡着了。”

晏春深听话地闭上眼,半晌,又睁开。

他盯着坐在黑暗里的林渡。

“林渡,”晏春深开口,“你别在这儿守着我,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过来。”

“不用,我在这……”

“你回去,”晏春深不让他继续说,“你都要我睡觉了,你也得睡。”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晚点来上班,反正我醒得晚,给我带点你做的早饭,我想吃。”

林渡听完,也没有再反驳,“好,那我明早过来,有什么想吃的吗?”

晏春深想了想:“想吃鸡蛋羹,甜的。”

“好,”林渡从椅子上站起来,窗外微弱的灯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那我走了?”

“嗯。”

“等一下, ”林渡刚迈开步子,就听晏春深叫道,“走之前再亲一下。”

林渡闻言,凑在床边轻轻地亲了一下晏春深的脸颊。

晏春深不满道:“嘴。”

林渡只好又亲了一下他的嘴,小鸡啄米一般,“行了吗?”

晏春深还想深吻,但又怕控制不住,再把针鼓了,只好憋着一股气,等明天林渡来了再好好亲。

“行了,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林渡:“好,晚安。”

晏春深:“晚安。”

林渡推开房门,一阵风吹来,不冷不热,他这才惊觉,春天真的到了。

*

早上林渡醒来,有一瞬恍惚。

昨晚发生的事一帧一帧补进他的脑海,他在床上僵硬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昨天晚上……!

他将两根手指覆在唇上,真实的触感和另一个人唇齿的余温似乎还留在那里。

那不是梦。

他把自己的头发揉成鸡窝,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过后,他又想起晏春深说想吃鸡蛋羹,马上开火做饭。

直到做完饭后,他才从另一个世界回过神来。

深夜的确很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

林渡彻底信了这句话。

但是。

他把早餐装进保温盒里。

他不后悔。

……

推开病房的门,一片寂静,晏春深还没醒。

来的路上,林渡买了牙刷和杯子,方便晏春深醒来后使用,手上提的东西不少,他轻手轻脚地进去,将早餐放下,坐在病床旁静静地端详熟睡的人。

晏春深睡相很好,舒展的眉宇更显骨相的英廷。

晏春深平时似乎总是皱着眉。

还是睡着的时候可爱一点,林渡心想。

等适应房间的内的环境后,林渡才察觉病房并不是那么安静。

窗外的鸟鸣叽叽喳喳个不停。

清脆,有穿透力。

他的注意力被鸟叫吸引,鸟越鸣,他越是忍不住去听,越是听,鸟鸣声越大。

他在脑中和鸟鸣声争斗,想打开窗户把小鸟赶走,又怕吵到晏春深。

他聚精会神地思考如何悄无声息地赶鸟,以至于都没察觉到晏春深醒来。

“林渡。”低沉的声音将他思绪唤回。

“晏总。”

晏春深笑道:“想什么呢?看你半天了。”

“没什么,”林渡摇摇头,“昨晚睡得好吗?”

晏春深直白地说道:“非常好,二十多年来最好的一次。”

林渡失笑,给他倒了杯水,“有这么夸张?”

“毫不夸张。”

晏春深睡眠不好林渡也是知道的,如果一直是之前那个状态,说不定哪天就英年早逝了,他能好好睡觉,林渡也是开心的。

晏春深的状态的确比平常好,他说:“我下午就出院。”

“这么快?”林渡拆开新的牙刷和杯子,递给晏春深,“不多休息一会儿?”

晏春深接过:“不,还得工作呢。”

“好吧。”

晏春深去洗漱,林渡把饭盒打开提前凉着。

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因为晏春深醒来而消失的鸟鸣再次响起,林渡叹了口气,往洗手间走去。

晏春深正在刷牙,林渡突然从背后抱住他。

晏春深动作一顿,含糊不清地问:“是谁啊?”

林渡忍住笑意:“你说是谁?”

晏春深故作不懂:“我不知道。”

林渡缓缓收紧两手,将晏春深抱在怀里,头也磕在他的背上,温暖有实感。

晏春深漱了漱口:“我以前怎么没意识到你是这样的呢?”

“哪样的?”林渡埋着头问。

“当然是——”晏春深回过身,将他搂在怀里,“这么主动。”

林渡蹭了蹭他:“之前我们什么关系,现在什么关系,多简单的道理?”

“好好好,知道了——”晏春深松开他,“吃饭,宝贝。”

林渡脸一红,小声说:“别叫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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