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暗头,一个身影将燕朔这一幕收入眼底,苏叙白嘴角微扬,看来他这回去兖城,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想到这,不禁摇头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回房。
十日后,兖城,一处院落布满红绸,廊下的木柱、檐角都挂上红灯笼,显得喜庆极了。
芍绡和泠小离望着这景象,还是琢磨不透,这说是婚宴,可一个喜字也没贴,倒更像是过年。
但褚眠殊明明白白的说了是婚宴,也不可能是假,疑惑的两人相视一眼,缓步走进屋里。
屋内,木桌上已然放置好了红色嫁衣,从绣工精细模样看得出不是凡品,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绣出来的。
可至今为止,她们连新郎官都没见过。
芍绡还是放心不下,问:“眠娘,你要嫁的到底是何人?
看着这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临近他来的时间也要到的,褚眠殊神色无恙,只淡淡道:
“临安侯府世子,苏叙白。”
听到这名字,芍绡明显愣了一下“怎么是他!”泠小离倒是听过他的大名,惊呼出声。
“你认识?”芍绡茫然。
泠小离皱起眉,眼底满是困惑:“苏叙白名声在外,传闻他自幼体弱多病,常年是寺庙中养病,无关风月,怎么会突然应下这门婚事?”
褚眠殊垂眸,目光落在桌案那套流光溢彩的红嫁衣上,指尖拂过衣料上细密的缠枝绣纹,面上不见半分待嫁少女的羞怯欢喜。
“因为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褚眠殊开玩笑般开口。
继续缓缓道:“苏叙白将死之际,是我出手相救,他欠我一条命,我要回京都,就需要一个新身份。”
“一个光明正大,旁人不敢欺辱的身份。”说这话时,她眸色一冷,胜券在握。
指尖下意识摩挲颈上的平安玉,眸光从冷变柔,褚家大房举家签回回京,怕是因大哥中了状元,他们重新回到官身。
而她一介女子,怎能敌得过。
以自己的婚嫁作为筹码布局,是在救苏叙白时,她早已谋划好的路。
只是这条路出了变故,她动了心,生了情,想了断这一步棋,可惜如今,变故消失了,该走的路,还是要走。
听到此话,芍绡、泠小离明白了,见她眼中含有悲伤,芍绡上前一步挽住褚眠殊手腕。
目光看向嫁衣,笑道:“这嫁衣真漂亮,眠娘,你快去试试看。”
说着,泠小离也开口附和,褚眠殊无奈浅笑,进了里屋换嫁衣,两人阖上门,退出屋外等候。
刚出屋转头的一瞬,一行三人走入院里,泠小离先是喜悦,她这些时日担心山寨安危,如今见到爹和段骁都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你……你不是……”她喉咙发紧,强压下心头的惊惶,目光落到为首的男子时,身子一僵,不可置信望着,一个本该死了的人,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
芍绡亦是如此,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余光瞥了眼屋中的人,为褚眠殊欣喜的同时,也带有担忧。
担忧是因为现在,燕朔周身透出寒冰刺骨的冷意,威慑感太强,。
燕朔目光越过芍绡与泠小离,直直望向那间紧闭的里屋,抬脚踏过摇曳的红灯笼光影。
廊下红绸被晚风吹动,簌簌作响,本该喜庆的院落,此刻却弥漫出压抑窒息的氛围。
芍绡连忙上前半步,挡在屋门之前:“燕六郎君,里面眠娘正在换嫁衣,还请暂且止步。”
燕朔脚步不停,却冷冷开口:“芍大夫,今夜有请你们药王谷师姐弟二人来卿故斋一聚。”
芍绡闻言一怔,相处多日,她们可从未道出过,自己来自药王谷,而燕朔却知道。
便只能任由燕朔往屋里去,泠小离茫然看向卫穹和段骁,他们朝她摇了摇头。
燕朔进屋后,随行而来的暗卫现身围守院子,朔挣、朔鸣颔首,冷声道:“还请几位移步卿故斋。”
虽不知为何,但见爹和段骁点头,泠小离抬手安抚芍绡:“放心,眠娘会无事的,我们先去卿故斋。”
见状,芍绡也只能作罢,往卿故斋走去。
褚眠殊站在床榻,大半嫁衣已然上身,她正准备系上腰间的束带,翻找了几下榻上的衣物,却不见束带的踪影。
回头看了眼木桌,正见红色束带躺在桌上,一头的锦绳滑落在地。
嫁衣的裙摆宽大又累赘,她还没系束带,一动衣裳就会散开,一时犯了难。
思虑之际,屋内响起推门的声音。
褚眠殊还以为是芍绡和泠小离,语气松弛几分,带着一点软意:“帮我把桌上的束带拿来一下。”
屋内灯火融融,红嫁衣衬得褚眠殊面色皎白,颈间那枚平安玉露在衣襟外,是离别那日,他亲手为她带上的。
燕朔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一身大红嫁衣之上,眼底翻涌着压抑、近乎偏执的酸涩与愠怒。
他指尖挑起束带,走近她身后停下,一股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褚眠殊浑身一僵。
下一瞬,男人宽大的手掌借着束带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收力,将她整个人牢牢扣进怀中。
坚实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不容挣脱。
“褚眠眠。”
他低低唤她,嗓音沙哑,裹挟着浓烈的占有,温热气息拂过她耳际: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妄想嫁给旁人!”
褚眠殊心头一颤,又惊又喜,下意识想要回头看他。
可下颌忽然被他的指尖扣住,力道不重,却强势禁锢,硬生生将她脸扳侧头。
褚眠殊微微蹙眉,眼底泛起几分慌乱,方才重逢的欣喜尽数被突如其来的强势取代:“燕悸元,你放开我……”
话音未落,男人垂眸,不由分说俯身覆下。
温热的唇瓣堵住她的话,强势、偏执,带着积压许久的思念、醋意。
褚眠殊被动承受着,他吻得很重,不容她闪躲,不容她退避,滚烫的温度紧密相贴,唇齿相缠,将她所有的抗拒碾碎。
渐渐的褚眠殊有心无力,可他还没停,似是就在等待这一刻,口中被渡过一粒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一丝微凉顺着喉间滑入腹底,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褚眠殊捶打燕朔的肩膀,可力道逐渐变弱,原本抵在他肩头的手也无力垂落。
她抬眸,眼底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又气又颤:“燕悸元,给我吃了什么?”
身后的男人终于松开她的唇,他低头,鼻尖抵着她泛红的耳廓,语气近乎病态:“能让你乖乖待在我身边的东西。”
“眠眠”他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束带,大红锦带勒住纤细腰肢,像是要将她绑在自己余生里,扳过她的身子,与之面对面:“我死过一次。”
“阴曹地府走了一遭,我拼命爬回来,不是为了看你披上红嫁衣,嫁与旁人。”
药性发作,褚眠殊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她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水光:“明明……是你失约。”
燕朔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头戾气散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将落未落的泪,动作温柔,低头唇瓣落在她眉心,虔诚一吻:“我错了。”
听到这一句,褚眠殊脑袋越来越沉,视线模糊,耳边他的安抚变得遥远。
最后一丝力气抽离,褚眠殊眼帘轻轻一阖,身子软软一倾,失去了意识。
燕朔长臂收紧,将昏迷的她抱入怀中。
怀中人安安静静靠着他胸膛,呼吸浅淡,眉眼温顺,全没了方才的抗拒与委屈。
他低声呢喃:“对不起。”
片刻后,他动手先将这一身碍眼的嫁衣褪去,而后将褚眠殊安置在床榻上,收走了她手臂的袖箭和藏起来的匕首以及香囊,又扯下房檐悬挂的红绸,将褚眠殊的手脚绑住,才安心转身离开屋子。
屋外守候的朔挣、朔鸣两兄弟见主子出来,俯首拜见,只听他严肃吩咐:“看好了,屋内传来任何动静都不用管。”
“是。”两人应声,只见燕朔将面具带上,径直出了院子没有带人格暗卫,而是全将暗卫派着守着这间院落,不让任何人有接触的机会。
更别提里面的人会跑出。
燕朔来的卿故斋,走到厢房,厢房中等待的几人见到他,如今也没什么好奇,段骁已经将事情的一切经过都告知了大家。
他入座其中位置,卫穹先一步开口,担忧道:“那小丫头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燕朔直视着卫穹,心下异样,总觉得和这个中年男子有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
回了句:“她累了,在休息。”
听到这话,卫穹更不平静,大力拍了下桌子,直指的燕朔,语气冲道:“你小子没对她做什么吧?”
毕竟男人最懂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待了三个时辰后,任凭谁来都会觉得发生了啥事。
燕朔神色淡淡,眼底不见半分波澜,面对卫穹的质问,给出承诺:“我至死都不会伤她分毫。”
闻言,卫穹看着他坦荡模样,才熄了火。
“燕六郎君,为何要捉拿我和师弟二人?”芍绡提出心中疑虑。
她不知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唯一不清楚的,就是燕朔为何突然之间,在有记忆的情况下,对她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