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抚城已经凉了。
林夏正在家里给年糕梳毛,手机响了。是吴沛桐打来的。
“我在抚城火车站,”吴沛桐的声音很闷,“能去接我吗?”
林夏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律云翔呢?”
“别问他。你来不来?”
“来。你等着。”
林夏挂了电话,穿上外套,拉着苏想出门。苏想还在洗碗,手是湿的,被她拽着走。
“干嘛去?”
“接吴沛桐。他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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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出站口,吴沛桐蹲在地上,脚边放着一个双肩包。他穿着单薄的外套,头发乱着,眼镜片上有灰。看到林夏和苏想,他宛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怎么回事?”林夏问。
“吵架了,”吴沛桐说。
“吵什么架能跑回来?”
“他……”吴沛桐顿了一下,“算了。不想说。我能去你们家住几天吗?”
“能。走。”
苏想接过他的包,三个人打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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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吴沛桐坐在沙发上,年糕跳上他的膝盖,他抱着猫,不说话。
林夏给他倒了杯热水,苏想去厨房煮面。
“到底怎么回事?”林夏坐在旁边。
“他加班,”吴沛桐说,“连续一个月,每天凌晨回来。我等他,他不回来。昨天我生日,他说好早回来,结果晚上十一点才进门,还喝了酒。”
“然后呢?”
“我问他去哪了,他说公司聚餐。我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说没听见。我问他记不记得我生日,他说忘了!”
吴沛桐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手指攥着年糕的背毛,攥得很紧。年糕叫了一声,跳下去了。
“我就跟他吵,”吴沛桐说,“我说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他说我无理取闹,说他加班是为了挣钱,为了买房。我说我不需要房,我需要你。他说我幼稚。”
“然后呢?”
“然后我说,那我走。他说,你走啊。”
吴沛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很瘦,骨节突出。
“我就走了。买了票,回来了。”
苏想端着面从厨房出来,放在吴沛桐面前。
“吃,”苏想说,“吃完睡觉。别想。”
吴沛桐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面条是清汤的,卧了一个鸡蛋。他嚼了嚼,咽下去,眼眶红了。
“我没想哭,”吴沛桐说,“就是面太烫了。”
林夏和苏想对视一眼,没说话。谁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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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夏给律云翔打电话。
“吴沛桐在我这,”林夏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律云翔说:“他真走了?”
“真走了。人现在在沙发上,抱着我的猫,眼眶还红着。”
“……他还好吗?”
“不好。说你骂他幼稚。”
“我没骂他,”律云翔的声音急了,“我就是……我就是太累了,我天天加班到半夜。昨天聚餐是老板强制要求的,不去不行。我手机静音了,真没听见。我回来看到他黑着脸,我也累,就说了重话。”
“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去找他,”律云翔说,“我现在买票。明天到。”
“你来吧。来了好好说。别又吵。”
“我知道。我不能吵,真吵没了,上哪找媳妇儿去。”
林夏无语,这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来两种人,谁!问!你!了!!!
挂了电话,林夏走进客厅。吴沛桐还坐在沙发上,年糕又跳回他膝盖了。
“律云翔明天来,”林夏说。
吴沛桐的手停了一下。“他来干嘛?”
“接你。”
“我不回去。”
“那你就在这住着。住多久都行。但律云翔来了,你们见一面,把话说清楚。行就行,不行就散。别拖着。”
吴沛桐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摸年糕的头。年糕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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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律云翔到了。
他拖着一个小箱子,站在门口,头发比吴沛桐还乱,眼睛下面全是青黑。他看到吴沛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吴沛桐坐在沙发上,没看他,就是看着电视。电视没开,黑着屏。
林夏和苏想进了卧室,关上门,把客厅留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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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林夏坐在床上,苏想坐在她旁边。
“他们能好吗?”林夏问。
“能。律云翔都追来了。”
“万一又吵呢?”
“吵就吵。吵完就好了。啧,你放心吧,他俩,啧啧啧。”
林夏靠在苏想肩上。苏想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
“我们别管他们了,”苏想说,“让他们自己解决。”
“嗯。不管。”
林夏抬起头,看着苏想。苏想的脸很近,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自己。
“苏想,”林夏说。
“嗯?”
“我们好久没亲了。”
苏想的耳朵红了。她看了看卧室门,门是关着的,外面有律云翔和吴沛桐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
“外面有人,”苏想说。
“他们在吵架。顾不上我们。”
林夏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苏想的额头。苏想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热的。
“林夏……”
“嗯?”
“你的胃……”
“胃好了。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
林夏伸出手,捧住苏想的脸,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带着牙膏的薄荷味。苏想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了。她的嘴唇很软,很烫。林夏的手从苏想的脸滑到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
苏想往后倒,倒在床上,林夏跟着压上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轻点,”苏想小声说,“外面能听见。”
“那不出声。”
林夏的嘴唇移到苏想的脖子上,亲了一下,又一下。苏想的脖子很白,皮肤很细。她仰着头,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林夏……”苏想的声音很轻,带着喘。
“嗯?”
“我也想亲你。”
“那你亲。”
苏想翻过身,把林夏压在下面。她摘下眼镜,放在床头,然后低下头,亲林夏的嘴唇。亲得很重,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一声。
林夏笑了一下,“你技术还是差。”
“你才好?”苏想瞪她。
“彼此彼此。”
两个人亲在一起,嘴唇贴着嘴唇,手在对方身上摸着。林夏的手伸进苏想的衣服里,放在她腰上。苏想的腰很细,皮肤很滑。
“凉,”苏想缩了一下。
“那我暖一暖。”
林夏的手在苏想腰上揉着,顺时针,一圈一圈。苏想喘了口气,低下头,把脸埋进林夏肩膀里。
“林夏,”苏想闷闷地说。
“嗯?”
“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
“那再亲一下。”
“好。再亲一下。”
两个人又亲在一起。这次更久,更用力。林夏的手从苏想的腰移到后背,苏想的手从林夏的肩膀移到头发里。
外面客厅突然安静了。
林夏和苏想同时停住。她们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说话声,没有吵架声,只有沙发弹簧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林夏和苏想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他们和好了,”林夏说。
“我们两个再劝和,我们就是王八。”
“哈哈,那我们也继续啊。”
“继续什么?”
“继续亲。”
林夏把苏想拉下来,又亲上去。苏想的手攥着林夏的头发,攥得很紧。
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客厅里的沙发在响,卧室里的床也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