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8，闹钟的强制唤醒并没有将林夏叫起来，但是，一声荷塘月色的雷霆手机铃已经响起。

"WC！要迟到了！"

2分钟换衣服，1分钟洗漱，全力奔往学校中

一一一一

"老班…我今天迟到是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了！我…"林夏话音未落，才发觉空气静的可怕，环视一周，老班也不在教室。

她走到座位，张晓晓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四个，又被人说了。"

"说什么？"

"说律云翔和吴沛桐，"张晓晓的眼神闪烁，"说他们在威海的时候，住一间房，睡一张床，干了那种事。"

林夏的手僵在书包带上。"谁说的？"

"不知道，但传开了，整个年级都在说。听说还有人告到老师那了。"

林夏转头看教室后排。律云翔坐在座位上，背挺得很直。吴沛桐不在，座位空着。

"吴沛桐呢？"

"办公室，"张晓晓说，"他爸来了。律云翔的妈也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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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有六个人。

老王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吴沛桐和他爸，律云翔和他妈，还有教导主任。吴沛桐他爸肩膀宽，人很白。律云翔他妈穿套装，头发梳得整齐。

"你们两个，"教导主任开口，"有人举报，说你们在威海旅游期间，有不正当行为。"

"什么不正当行为？"律云翔问，声音很平。

"就是男男之间，那种关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吴沛桐他爸的拳头握紧。律云翔他妈的脸白了。

"我们没有，"律云翔说，声音还是平的，但手指在抖。

"没有？"吴沛桐他爸转头看他，"那你们住一间房？"

"我们住两间房，"吴沛桐开口，声音比他爸低，但清晰，"我和律云翔一间，林夏和苏想一间。房东可以作证。"

"那有人说看到你们……"

"看到什么？"吴沛桐打断他，"看到我们牵手？看到我们拥抱？看到我们亲嘴？"

他爸的脸涨红了。"你**(孟静贴心消音)还敢说——"

"我们没有，"律云翔突然说，平静声音提高了，"我们没有做过任何那种事。我们是朋友，是同桌，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但我们没有做任何不正当行为，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难道学校不应该先找到是谁举的报吗？还有这件事情，谁主张？谁举证？为什么要先找我们两个？"

老班:"…"

教导主任:"…这个事情我们自然会处理，现在难道不是在找你们了解情况吗？"

又是一阵沉默…

律云翔妈妈看着律云翔，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真的？"她问，声音很轻。

"真的，"

吴沛桐没说话。他看着他爸，看着他的拳头，看着他的脸从红变成白。

"爸，"他说，"你相信我不？"

他爸没说话。过了很久，然后他爸的拳头松开了。

"我信，"他说，声音很闷，"我信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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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导主任和老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举报人是谁？"老王问。

"匿名信，"教导主任说，"没有署名。但字迹鉴定，是陈璐的。"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律云翔和吴沛桐对视一眼，没有惊讶。

"陈璐，"吴沛桐说，声音很平，"又是她。"

"你们有矛盾？"老王问。

"她造谣过我们四次，"律云翔说，"第一次说林夏和苏想是变态，第二次说我们四个去威海开房，第三次说苏想在省城被排挤是因为她自找的，第四次就是现在。"

老王的脸沉下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外面喊："叫陈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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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璐进来时，还在笑。但笑得很硬。

"你写的匿名信？"老王问，直接把信拍在桌上。

陈璐的脸变了，从红到白。"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老王的声音提高，"你只是造谣？只是诽谤？只是用不正当关系这种词攻击同学？"

"他们本来就有问题！"陈璐的声音也提高了，"两个男生那么亲密，正常吗？他们住一间房，睡一张床，谁知道干了什么——"

"我们睡两张床，"律云翔说，声音很平，但有一种冷，"民宿的房间有两张床。房东可以作证。你问都没问，就直接写一张床。"

陈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而且，"吴沛桐接上，"就算我们睡一张床，又怎么样？朋友不能睡一张床？你和你闺蜜不也睡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吴沛桐问，"因为我们是男的？因为两个男的睡一起，就必须是那种关系？"

陈璐没说话。她的脸又红了，但眼神是虚的。

"陈璐，"教导主任开口，声音严肃，"你造谣诽谤同学，情节严重，给予记过处分，并在全校公开道歉。另外，通知家长。"

"老师——"

"出去，"老王说，"现在。"

陈璐转身，脚步很快。她经过律云翔身边时，停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只是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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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安静了。

律云翔他妈看着他，眼睛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你们真的……"她开口，又停下。

"真的没有，"律云翔说，声音很轻，但确定，"妈，我们只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但不是你想的那种。"

他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叹了口气。

"好，"她说，"我信你。"

吴沛桐他爸也看着吴沛桐，肩膀宽，脸黑。但他的眼神软了。

"回家吧，"他说，"晚上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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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教室门口碰头。

林夏和苏想站在走廊里，看到律云翔和吴沛桐出来，同时迎上去。

"怎么样？"林夏问。

"处分了，"吴沛桐说，"记过，公开道歉。"

"你们呢？"苏想问，"家长那边？"

"信了，"律云翔说，"暂时信了。"

"暂时？"

"暂时，"律云翔重复，推了推眼镜，"以后呢？以后再看。"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没说话。蝉鸣很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分成两半，亮的和暗的。

"我们，"吴沛桐突然说，"是不是该保持距离了？"

"什么距离？"

"就是……"吴沛桐挠头，"不像之前那样…"

"为什么？"律云翔打断他，声音很平，但有一种硬，"因为别人造谣，我们就要假装不认识？因为别人瞎想，我们就要变成陌生人？"

"但他们会继续说的……"

"让他们说，"律云翔说，"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伸出手，搭在吴沛桐肩上，像某种故意的、宣告的触碰。"我偏要勾肩搭背。我偏要共吃一碗面。我偏要和你做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不是他们想的那种，但也不是他们能阻止的那种。"

"嗯"吴沛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林夏和苏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苏想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林夏的，短暂地，然后松开。

"我们也一样，对吧？"苏想轻声说，声音只有林夏能听见，"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一样。"

林夏没说话。她只是握紧了一下苏想的手，然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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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道歉是在周一的升旗仪式。

陈璐站在主席台上，脸涨得通红，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该造谣，不该说律云翔和吴沛桐有不正当关系。我道歉。我接受处分。"

她鞠躬，三秒钟，然后跑下去。

台下安静了。然后有人鼓掌，是林夏，然后是苏想，然后是吴沛桐，然后是律云翔。四个人，掌声稀稀拉拉，但确实存在。

教导主任在台上，看着这一幕，没阻止。他只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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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四个人去了天文台。

圆顶漏下的光还是那样，灰尘还在跳舞。她们躺在垫子上，沉默了很久。

"以后怎么办？"吴沛桐问。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