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到达靖安市,已经傍晚了。
手上的手表轻微振动了一下,林砚浅浅看了一眼,是祈記的信息。
当着顾云深的面他没有细看,跟着他入住进了一间民宿。
这次虽然是同一间房,但民宿比较宽敞,格局也比较美观些,至少有两张床。
他没空欣赏,躲着顾云深去阳台站着浅浅查看了一下祈記的消息。
祈記:你给顾云深透露假消息,我需要这个厉鬼再强大一点,给你加餐,更好的维持你的人形形态。
林砚微蹙眉微鼓起腮帮子轻吐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终究还是要欺骗顾云深吗。
给他假消息,那不就是纵容那个恶鬼去害人吗?
一想到,初来乍到,祈記就用别的鬼的生命换他维持活人的一种状态心里还是有几分别扭。
虽然他并不知道祈記是怎么做的,但他不傻,他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他的人形形态。
他现在完全是靠吞噬别的鬼得到他们的力量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游走在这人世间。
可,他也不能不做,祈記对他肯定有所隐瞒,但他不可能对祈記有所隐瞒。
[林砚:“他监控能力这么强,严重怀疑我不听话,祈記能立马把我嘎了换个人。”]
[系统:“不用怀疑,这是一定的,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听话,这样至少你能活到把顾云深带到冥界的时候,还能非常完美的完成你的任务。”]
好吧好吧。
林砚无奈妥协,反正就算他不走剧情,剧情也会追着他跑。
他都懒得去挣扎了,爱咋咋,拿到积分才是最重要的,拿到的越多越好,越快能回去。
顾云深放下行李,没有歇息,“我要去见个人,你要休息一下,还是和我一起去。”
“当然是一起去。”林砚起身,坚定不移的想要跟着他,他可是行走的监控器。
他想,如果没有自己跟在顾云深身边,祈記应该只是能大概的知道顾云深的位置,是看不见顾云深在干嘛的。
所以才需要把他送顾云深身边,据他观察,祈記能对他这般实时监察,是因为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契约的约束,所以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视线范围内的事物祈記都能看见。
他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怕是只有解除契约,才能自由。
约顾云深的人是靖安市的市长,由于当地频繁出现命案,警方也无从入手,死者又死的离奇,这个城市已经陷入一片灰暗,入夜之际,人们都开始足不出户。
很多人甚至搬离了这个城市,以往的繁荣景气不复存在,城市已然陷入一片死寂的状态,压力便给到了市长这里。
他也不知所因,外界就算听到了传言也不信这人世间有鬼,反而觉得他们自己吓自己,瞎说,编故事。
而信的更是不愿意踏入这个城市。
他在网络上无意找到了别的城市出现了类似的状况,了解后相信了这世间真的有邪祟,为解决麻烦便问他们要到了顾云深的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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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振扬在一餐厅门口等着,对了对照片,看见顾云深热情地迎上去,“顾先生,你好,我是靖安市的市长张振扬,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市长看着年龄颇高,应该有五十多了,脸上的笑都遮挡不住他满面愁容。
顾云深扬起他那副日常的职业微笑,“想必市长找我定有所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
“好,这位是?”张振扬注意到他身边的人,没有忽略他。
他只是有点疑惑,没有听说过顾云深身边有别人,听说他向来独来独往。
顾云深介绍道:“我的小徒弟。”
林砚眨眨眼,怎么就变成小徒弟了,经过我同意了吗?正式拜过师了吗?教过我东西了吗?
都是祈記教的好吗?
不过他没有当面辩驳,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叶少祈,不用太在意我,我只是一个跟屁虫。”
实话实说。
张振扬眼中带着些许慈爱,“哪里的话,能在顾先生身边,想来也是身手不凡。”
林砚微牵扯嘴角,沾上顾云深的光了,看来顾云深在江湖上还挺有名气的。
“二位,请跟我来。”张振扬走在了前头,带他们进了一个包厢。
落座后,他礼貌地把菜单递给了顾云深,“你们先点菜吧,至于正事,咱们饭后再谈。”
顾云深微颔首一笑,“那我便不客气了。”说完自然地把菜单放到了林砚旁边。
林砚也学会了不跟他客气,拿笔勾选了两个自己爱吃的菜还给了他。
张振扬对顾云深满是欣赏,早有耳闻他为人正直,潇洒,无拘无束,温和随性。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顾云深和张振扬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说起正事了。
林砚在一边默默地听着,好奇发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振扬:“两个月前。”
林砚又问:“一共死多少人了?”
张振扬闻言有些羞愧,也有些悲伤,“二十一。”
“那你怎么不早点找深…”林砚顿了顿,改口说:“我师父。”
张振扬更是觉得无脸见人,静默地叹息了一声。
这事也怪他,他起初是不信这世界有邪祟这种东西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生活一世平稳安乐,没见过这些东西。
出现了命案,第一时间自然是觉得有歹人作恶。
这些事情也是交由公安局那边,只是后来一发不可收拾,警察局对这个死亡离奇的案件也无从下手,只能寻求外援。
可外援也没有办法,整个城市陷入恐慌之中,经济下行,甚至时常有人往外走。
要是这件事情再继续发酵下去,怕是整个城市都会变成座空旷的废城。
“我,我对不起他们对我的信任,对不起我的身份!”张振扬声音嘶哑,显然很是懊悔没有早点相信这世界并没有表象那样和平。
“不要乱说话。”顾云深拍了拍林砚的手背,假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哦。”林砚悻悻地闭嘴,实话嘛,本来就是他不早点找,一直固执的还以为是人为。
死这么多人,再找,能不把这个城市变成一到晚上就一片死寂的景象嘛。
“你别这样想,错不在你。”顾云深徐徐说来,“当初我们对外界保密,本意是因为早年间这世界确实是渐渐进入一副平和的景像,怕引起恐慌。”
没想到事与愿违,反而让普通群众遇上邪祟无法自保,不愿相信。
“如今怕是鬼王现世,故意把人世间弄得混乱,以达到他想统一世界的妄想,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平定这乱像的。”
张振扬,“好,拜托你们了。”
“这事还望市长先别相传,我想,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给世界换来和平。”顾云深坚定地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想找到鬼王祈記,将冥界通往人间的结界口永久封锁,让世界归为平静。
“我知道,这事现如今说出去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我不会说的,所以我连我手下的人也没有说过,独自一人来找你。”
他还是知道的,现在已经有部分人猜忌了,他们只能辟谣混淆视听,打消群众的疑虑。
如今这世道,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接下来几天还望市长配合我,就说我是别的市区调过来的。”
张振扬点头,“那是自然。”
他们浅商量了一下,便一同离开了饭店。
林砚出去看这周边的都开门了,但是他来的路上,有一段路,看似有人在却出去的寂静。
他感慨道:“这几家饭店还挺大胆的,我看别人都关门了,就这附近的还开着。”
“因为我去附近的道观求了一些符,派发了下去,这边的人都收下了,好像有点用,但你们应该是西城那边过来,那边即便是我们派发了纸符,他们也不太愿意开门做生意。”
“哦,这样啊。”林砚若有所思,那这就有点奇怪他,同一个城市,两边做事风格却天差地别。
顾云深:“天色渐晚,我送你回去吧。”
张振扬点头,想了想,“这样,你们要不在我家隔壁那边的空房住下吧,我找人收拾过了。”
“不用了,这个给你防身,我会常过来的。”顾云深给了他一些符纸。
张振扬收下道了声谢,他家离这边并不远。
顾云深临走前给他住的地方弄了个结界。
林砚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云深手中拿了一把小刀,他轻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他肉眼可以看见隐隐升的屏障,偷偷摸摸拿手碰了一下,手指被灼伤了吃疼得迅速拿开了手,还得装淡定。
默默远离了些,反正不去他家,还是不靠近了。
所以,不管他再怎么看起来像个人,也改变不了他是鬼。
“想学吗?”
林砚摇头,学来困自己吗?那很容易暴露身份了。“我怕疼不敢放自己的血。”
顾云深扬起一个十分温柔又纵容的笑,这只是应急速成阵法,不学也罢,日后教他一点别的。
林砚心想,看来得找个时间让祈記帮忙想个办法,他现在并不是对所有灵师所用的东西都能免疫。
“我们回去吗?”林砚真诚发问。
“你回去,我得出去一趟。”
鬼都是晚上作恶的,自然是晚上才能把人给抓住,顾云深本想带着他,但他怕遇上危险,考量了一下还是把他送回去吧。
“什么话,你让我一个人回去?”林砚惊呆了,就不怕我有危险吗?
什么师父嘛,还没祈記靠谱。
顾云深情不自禁低声笑了声:“当然是我送你回去,让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林砚神色愉悦,算他还有点良心。
“不要,我不回去,你去哪我去哪。”林砚抱住他的手臂生怕他把自己甩了,还得干大事呢,怎么能离开他。
与此同时,手表闪了闪,林砚略显尴尬,立刻松开了手,才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他粗略扫了一眼,祈記说在这个市里作恶的鬼去了西边,只要不让顾云深踏入他那边就好了。
要拖住他三天吗?太难为人了。
要误导顾云深更不能让他往回走了。
林砚灵机一动说:“其实我知道那个恶鬼在哪里作恶。”
“嗯?你怎么知道。”顾云深转头,他也没有离开过啊。
林砚有理有据道:“刚才饭桌上市长不是说了吗?死者大多是这边的,却反而是这边开门,如果是你,你不觉得这很挑衅吗。”
林砚为了更有说服力,声音铿锵有力道:“所以,他们一定还会往这边的人下手。”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不过我们不需要这么麻烦。”顾云深从空间戒取出一个罗盘。
可罗盘上的指针却指向西边,“或许换目标了呢?”
林砚哑然了瞬间,这人开挂怎么骗,“你要不走动一下呢?”
顾云深听话地转了一圈,看向林砚的神色变得有些鬼怪。
罗盘的指针为什么怎么都跟着他走呢?
林砚一脸茫然发问,“怎么了吗?看我干嘛?”
顾云深不确定的再试了试,无论他怎么转,指针依旧不变,一直跟着他转,坏了吗?
[系统:“宿主,他的罗盘针是跟着你的。”]
林砚:……
怪不得顾云深看他的眼神跟见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