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门还没考，纪思源已经兴奋得不得了了。有哪个大学生面对寒暑假还能端得住？呃，卷王姑且开除出列。
她运笔如飞，提前一个小时交卷，第一个出了考场。
爽爽爽！这太爽了！小学时五分钟写完英语卷子，还要在教室坐牢一个小时；到了高中，手写到断也只是刚刚好完卷，了不起多了十几二十分钟检查试卷补充答案。这简直是从小到大都没有体验过的爽感！
考完还能赶上跟吴泠吃午饭！
两人约在附近的商圈见面，吴泠已经挑好了要吃的餐厅。纪思源高三时每一顿好吃的都是吴泠带着去的，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一时又有些今夕何夕。
纪思源有些脸盲，在学校里碰到同学，她还能认出来，但到了外面，她就认不出来了。只觉得闸口边上的人像吴泠，但不敢贸然相认，还是翻出手机给吴泠发了条信息。
闸口边的女孩抬头张望，纪思源挥挥手，跑过去：“会长！好久不见！”
“思源，好久不见！”吴泠说，“你还是一样！我还以为你上了大学会化妆呢。”
“我太懒了……”纪思源说，“会长，你现在有成功人士的风范。”
吴泠身上有股干练的气质，现在化了妆，抹了口红。两个人以前在学校都穿着校服，虽然不至于蓬头垢面，但也是灰头土脸了。纪思源想起周末留宿的晚上，吴泠对着镜子涂口红，她路过多看了几眼就被抓着按着涂。她轻轻笑了一下，忽然感慨万分。
两个人刷卡出了闸，吴泠拿着手机看导航：“让我看看怎么过去……哎呀，先走到那个广场再说吧。”
这个商圈七弯八绕，跟个地下迷宫似的，两个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地儿。
“怎么回事思源，这不是你的地盘吗！”吴泠说。
“你看我像是会出来逛街的人么？”纪思源正忙着看路标。
“这样可不行啊思源！”吴泠说，“大好的大学时光，大好的青春，多出来逛逛嘛！不行，待会就跟我逛一圈！”
“先找到吃饭的地方再说吧。”纪思源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半了，我好饿……我们一点能吃上吗？”
“能的，肯定能！”吴泠言之凿凿。
“实在不行，我们换一家吧。我看这个也挺好吃的，这个也不错。”
“不行，我一定要吃上那家！”
两个人在迷宫里打转到一点多，终于找到了那家店。吴泠早就摸清纪思源什么都可以、什么都随便的调性，选好了餐让她看了一眼就下单了，端起柠檬水先喝了小半杯解渴。
纪思源想起她答应过周柯要多发照片，拍了张柠檬水的照片：【迷路半天终于到了！等餐中！】
“饭都还没上呢。”吴泠讶异。
纪思源嘿嘿一笑。
吴泠敏锐觉察到了什么：“思源，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纪思源把手机放到一侧，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点点头。
吴泠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得到肯定回答更是震惊：“天啊，思源你出息了！是你的大学同学吗？”
“不是……”纪思源含糊其辞，“是以前的同学。”
“他追的你吗？”
纪思源一愣，回忆了一下，周柯有追她吗？好像是周柯先告的白，也说过类似的话。
“算是……”纪思源迟疑道，“吧。”
“哎呀，我好感慨啊。”吴泠说，“那你现在和姜丹恩她们还有联系吗？”
“我现在跟周柯、丹恩联系得比较多，然后就只有会长你了。”纪思源说，“然哥她们后来就根本没有说过话了。”
“我跟她们也没有联系了。”
高三时，吴泠就和其他舍友闹得不太愉快。鲸鱼转到了隔壁宿舍，姜丹恩更是和她决裂了。吴泠高考发挥失常，到了一所二本院校，只有纪思源知道她的去向。
“不过也是意料之中吧。”吴泠说，“我也能感觉到她们不是很喜欢我。而且当年我还对然哥和她女朋友那么不客气。”
“啊？”纪思源宕机了片刻，“你是在说邹云岚吗？”
“对啊！”吴泠说，“不是吧，思源，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纪思源两眼空空，“我该知道这件事吗？其他人都知道吗？”
“除了你，我们整个宿舍都知道啊！”吴泠说，“她们这么明显，你都还没看出来吗？”
纪思源开始试图回忆有关周欣然和邹云岚的记忆。邹云岚很早就到她们宿舍来和然哥一起睡了，但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记得了。大扫除日，邹云岚也是在她们宿舍，会长还给她分配了活。时间长了，纪思源都把她当舍友来看了。
而且邹云岚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分她一份。
邹云岚和周欣然有时候在宿舍里吵起来，甚至抄枕头打架，她和姜丹恩就在一旁围观，反正两个人用不了多久又能和好如初、如胶似漆。
甚至她晚上回去宿舍洗澡，发现她们两个一起在浴室，也没觉得不妥。她初中就寄宿学校，晚上要赶晚自习，而浴室只有一个，其他舍友也会为了省时间挤一挤一块洗。
“我以为她们只是关系很好……”纪思源说。但细想全都是蛛丝马迹，只是她自己给合理化了。
她真是油盐不进……如果周柯不主动向她表白，她们要当一辈子“好朋友”了。
“思源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啊。”吴泠说。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然哥好像经常不在宿舍睡觉……”
“对啊，她去邹云岚宿舍。”
“啊？所以后来才是邹云岚来我们宿舍吗？”纪思源端起柠檬水小小嘬了一口压压惊。这么、这么如胶似漆吗？
吴泠重重叹气：“我真的是受不了了。她们之前不是睡我上铺吗，后来翟娴去艺考不在宿舍住，她们就搬到翟娴上铺了，是我让她们搬的。”
“为什么？”
“她们把床摇得跟地震一样。”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纪思源脑子里的氧气在一问一答中逐渐被抽空，已经真空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发出：“啊？”
她突然想起，有回周末她自己在宿舍，心血来潮打扫，扫出了一个……当时她并不知道是什么，回想起来才惊觉那是指套。
“她们在上面讲小话，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吴泠说，“拜托了，我真的不想听这些。”
“会长，真是辛苦你了……”
“不过她们好像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呀？”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们又不会告诉我。”吴泠说。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以前班里可多八卦了，但你从来不吃瓜。”
“班里居然有八卦吗？”
“唉，你看看你思源！”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绿咖喱鸡，两个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上餐。
“你要拍照吗思源？”吴泠问。
“哦！”纪思源经提醒，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给周柯，“好啦，我就拍一张就可以了。”
“是发给你的男朋友吗？”
纪思源迟疑片刻：“对。”
一瞬间，她想告诉吴泠其实她和周柯一直都是一对。但是刚说完周欣然和邹云岚的事，似乎时机又变得微妙起来。
还是先不说吧。
饱餐一顿，两个人在商场里逛杂物店。吴泠对着镜子对着耳垂比耳饰，纪思源才注意到她打了耳洞：“会长，你还打了耳洞。”
“是啊，刚打的，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戴耳饰了。”吴泠说。
“那现在就可以先买了。”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吴泠说，“思源，你要不要也打一个？”
“我吗？我就不了……”
“打耳洞真的一点也不疼的。”
“我也不是怕疼，就是感觉好端端的多了两个洞，怪怪的。”
“行吧，不理解但尊重。”吴泠说，“哎呀，这个也好看。”
她们把大大小小杂货店都逛完，坐在麦当劳前吃了个甜筒，分别时又是不舍。
其实很多人都在最平淡的一天，彼此见完了这辈子的最后一面。①
纪思源进了地铁车厢就找了个角落靠着，放空了一阵才想起后面都忘记给周柯发照片了，掏出手机。
【周柯】：又考完一门！
【周柯】：看得我好饿，好吃吗？
【周柯】：今天晚上你们打算吃什么呀
好像周柯对她的要求就是出来玩记得给她发照片就行了，一张、两张还是多少张无所谓。
莫名其妙地，她现在突然很想念周柯。
可是周柯后面还有好多场考试。
纪思源回复：
【好吃的！】
【实在是太饿了，我们俩全清光了】
【会长家太远了，她得回去了，我们晚上不一起吃】
【周柯】：你现在在哪呢
纪思源看了眼报站：【卓村】
【那过来和我一起吃吗？】
她真的和周柯心有灵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