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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下毒

“殿下!!”

“太子殿下!!”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去,太子管事扑过去将面若金纸的太子扶起来,扯着嗓子喊:“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混乱,云筝趁着这个档口,赶紧拿手帕将小侯爷刚吃进去的一口粉蒸肉抠出来,然后又拿茶水让他漱口。

“唔……”

小侯爷脸颊都被捏红了,云筝担心主子的身体,也顾不上别的。

“吐血了,殿下殿下,您别吓奴才啊!!”

有一个官员当机立断道:“快去请太医!”

说话的这位是当朝尚书令,品级不高但权重,深受建安帝信任。

同时也是太子的亲舅舅,他一发话,家丁当即领命。

太子管事指挥小厮将昏倒的太子移到偏厅后回来,赶忙将那家丁拦下:“去皇宫太远了,一来一回恐怕耽误病情,不如先去西厢的济安堂请姜大夫。”

尚书令一想也是便点头同意了:“赶紧去!”

“我去看看殿下。”

太子面色惨白,唇边沾着血色,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气若游丝地躺在软榻上。

尚书令一看心疼得不行:“好孩子,你感觉怎么样?”

“舅、舅舅,我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太子断断续续地说着,时不时吐出一口血沫,从唇角溢出来。

尚书令拿着浸湿的帕子,将血沫擦掉,连声安慰:“不会的不会的,殿下可是大雍储君,自有神佛庇佑,怎么可能出事!”

又过了一会儿,太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呼吸急促,可脸还是被憋得通红,眼里布满血丝。

“咳、咳咳……呵……”

尚书令脸色更加难看,回过头对着门口吼道:“大夫呢,怎么还没到?!”

“来了来了,姜大夫来了!”

太子管事挥开帘子,将上气不接下气的姜大夫扯进来。

尚书令起身,将床边的位置让给大夫,冷声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应当知道床上躺着的这位是什么身份。”

大夫一边抖着手诊脉,一边惶恐道:“是是是,草民知道……”

“知道就好,专心医治,只要殿下身体无恙,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可若是医治不好……”

尚书令寻了把太师椅坐下,将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压迫感十足。

姜大夫不敢怠慢:“草民一定尽力。”

尚书令抬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诊治。

大夫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将手搭在太子的手腕上,随后借着从药箱里拿东西的动作,和站在一旁的太子管事对上眼神。

半晌过去,尚书令看着大夫一直在摆弄药箱,,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殿下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吐血昏倒?”

“回大人的话,太子殿下应当是中毒了。”

尚书令:“中毒?!”

他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太子,惊疑不定,七皇子已经死了,谁敢冒着诛九族的风险谋害储君?!

“您看。”

大夫拿帕子擦去太子嘴角的血迹,又从药箱里拿出一枚银珠放到帕子的血迹上,合上帕子轻轻揉搓。

待帕子重新打开后,原本银白泛光的小球表层漆黑。

“银珠遇毒发黑,太子殿下确定是中毒无意。”

尚书令猛地站起身,疾走两步到床边,看着帕子上那颗黑色圆珠,再不复刚才那般平静:“可还、可还有的治?”

“草民试试。”

大夫说完,从随身携带的瓷瓶中倒出一粒淡黄色药丸,给太子喂了进去,又拿着银针在他手上扎了好几个穴位。

尚书令眼睁睁看着,从针孔中冒出来的血珠都是黑色的,他握紧拳头。

半晌过去,大夫终于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殿下的毒已经解了,但还是伤了肠胃,这些日子无比要好好调养。”大夫说着写好药方交到太子管事手上:“这是药方,早晚各一剂。”

太子管事:“好。”

尚书令松了口气,脱力地跌在椅子上,缓了几息才有心思想太子怎么会中毒。

他抬眼看向太子管事:“殿下的膳食出了问题,你是怎么办事的?”

太子管事跪倒:“奴才冤枉啊!”

“还敢叫冤,若是殿下今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不光你的脑袋保不住,你全家也难活命!”

太子管事磕头如捣蒜:“奴才真是冤枉,请大人明鉴,殿下今早起来说没胃口,便没用早膳,奴才真的不知道殿下因为什么中毒的啊!”

尚书令皱眉:“你说什么,殿下今日没用早膳?”

那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是……”

尚书令:“今日的宴席还是东宫的厨司准备的?”

太子管事:“不、不是,皇后娘娘陪着陛下去了行宫养病,没办法回来陪殿下过生辰,便派了宫里的御厨过来。”

“今日的宴席都是御厨准备的?”

“是。”

尚书令眉头皱的更紧了,宫里的御厨祖上三代必须清白,且身家性命都被被压在宫里,绝不可能出问题。

唯一有可能挣储的七皇子也已经死了,那些门客就算恨得咬牙切齿,也不可能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谋害太子。

而且,今天的宴席这么多人都吃了,怎么就偏偏太子中毒了?

“今日太子除了宴席上的菜,确定没再吃其他的了?”

太子管事思考片刻,犹豫道:“确实,还有别的……”

尚书令寒然道:“说!”

“是、是镇国侯做的、做的长寿面……”

太子管事将头磕到地上,一句话让他说得吞吞吐吐。

尚书令指着一个小厮:“你去外厅将今日太子用过的所有东西都端过来。”

“是!”

小厮办事迅速,不多时,桌子上就堆满了饭菜。

大夫上前拿着小银珠一一验过,只有验长寿面的那一粒小银珠变黑。

太子管事跪在尚书令脚边,哭喊着:“大人,大人!您要给我们殿下做主啊!”

尚书令当即深吸一口气。

此时的宴会正厅,参加太子生辰宴的人都在,太子昏迷原因不明,他们当然不能走。

“你说这大好的日子,怎么发生这样的事呢?”

“是啊。”

“我看殿下不像是生病,有点像……”

“你这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是纯吊人胃口吗?”

那人也没恼,用袖口遮住嘴凑到他耳边:“像是中毒……”

“什么!”

两个字失声叫出来,所有人瞬间朝二人看过来,二人连连赔着笑脸摆手示意。

后来太子府上的小厮将太子桌上的菜都端走,在场都是心思活泛的官场人,见状都有了计较。

云筝在看到那碗长寿面也被端走后,一阵心慌,她弯下腰凑近楚熙,小声道:“侯爷……”

她刚说出两个字,就见尚书令带着太子府上的侍卫进来。

“来人,将镇国侯拿下!”

两个侍卫上前想要按住楚熙,却见他猛然站起:“放肆!”

镇国侯虽然被说纨绔,但毕竟是将门血脉,从小在皇宫金尊玉贵的养大,怎会任由别人拿捏。

“尚书令,你这是什么意思?”楚熙看向门边的人:“本侯是超一品爵位,官职远在你之上,你有什么资格下令捉拿本侯!”

尚书令冷哼一声,寒森森地看着他:“那侯爷可知道,谋害太子等同谋反!”

闻言,宴厅中的人都震惊地朝楚熙看过去,什么,谋害太子?

楚熙一拍桌子,冷哼一声:“笑话,本侯为何要谋害太子?”

“那就要问侯爷自己了!”

尚书令对着侍卫怒喝:“都愣着做什么,拿下!”

两个侍卫上前按住楚熙的肩背,云筝上前阻拦:“你们当真放肆,这可是镇国侯——”

她话未说完就被侍卫一把挥开,头撞到椅子上晕了过去。

“云筝!”

小侯爷身体娇弱,挣扎了两下反倒把自己累得喘气:“说本侯谋害太子可有证据!”

“当然!”尚书令让太子管事将那碗长寿面端过来:“宴席上的菜我们吃了都没问题,太子殿下唯一与我们所食不同的就是这碗长寿面,方才我已让大夫验过,毒就下在面里!”

“镇国侯,你还要抵赖?!”

“就算你再得陛下宠爱,下毒谋害太子也是死路一条,老臣就算拼着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让你认罪伏法!”

尚书令越说越气,自己的亲外甥差点被毒身亡,他恨不得那把这个罪魁祸首一片片活剐了。

但是不行,镇国侯有爵在身,犯了天大的罪也得交由建安帝圣裁。

小侯爷从未被人这般诬蔑,气得眼前发黑,喘不过来气:“你放肆!本侯要面见陛下!”

“放心,侯爷会见到陛下的!”

“将镇国侯关入大理寺,再快马加鞭去行宫,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回宫!”

楚熙挣扎着被压了下去。

太子管事看了眼昏过去的云筝:“大人,这个小丫头怎么办?”

尚书令烦得很,看都没看:“扔出去。”

“是。”

尚书令看向宴厅中的其他人:“储君安危关系社稷,各位务必闭紧自己的嘴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下官明白。”

不用尚书令警告,他们也知道太子的身体不容议论,定将嘴巴闭得严严实实。

次日一早,长安街上一个女子凌乱着头发跑得飞快,被绊倒重重摔到地上磕破了手,她也没有好似没有感觉到,继续爬起来往前跑。

晃眼,日头就到了中午,初夏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咚!”

茶盏碰到实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王成眼皮子一跳,大气不敢出,看了眼面无表情地主子,硬着头皮道:“许是小侯爷有事耽搁了,奴才这就着人去镇国侯府看看。”

“嗯。”

王成闻言如蒙大赦,恭敬地退出包厢,轻飘飘将门关上,随即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往外跑。

老天爷啊,那位小祖宗到底被什么事绊住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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