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买了好几件，”顾丹若说，“这件买回来一直没穿，放着也是放着。你穿着，晚上吃饭也体面点。”
“谢谢姐姐。”姜舜华说。
“去换上吧，”顾丹若指了指客房，“等会儿直接出门。”
她拿着T恤回了客房，关上门换好。衣服稍微大了一点点，但穿着很舒服，比她自己那件起球的旧T恤好多了。
她推门出来，顾丹若正在玄关换鞋，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大小还行？”
“刚好。”姜舜华说。
“那就行。”顾丹若低头系鞋带，“我那几件买得都偏大，本来想买小一码的，但觉得宽松一点舒服，就没换。”
姜舜华看着她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穿了两天的小白鞋，心想：两个人穿得还挺像的，都是T恤牛仔裤加白鞋，不知道的还以为约好的。
“走吧。”顾丹若站起来。
“好。”
两人出了门，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姜舜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顾丹若发动车子，车载屏幕亮起来，音乐自动播放，还是昨天那首《利兹与青鸟》的曲子。
车子驶出地库，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有点刺眼，顾丹若伸手把遮阳板翻下来。
“先去你学校？”顾丹若问。
“嗯。”姜舜华点头，“拿点换洗的衣服，还有电脑。”
“电脑？”
“嗯，周末作业还没写完。”姜舜华说。
其实作业已经写完了，但她想趁着周末多存点稿。昨天请假了一天，今天也没有更新，明天再不更新的话，读者们大概要开始催了。
顾丹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师大离顾丹若家确实不远，开车大概十分钟，顾丹若拐了两个弯，经过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马路，就到了师大的东门。
“开进去吗？”顾丹若问。
“嗯，开进去吧，停在宿舍楼下就行。”姜舜华指了指前面的路，“往前开，第二个路口左转。”
师大的校园不算大，宿舍楼都在东区。顾丹若按照姜舜华指的路线，把车停在了女生宿舍七号楼的楼下。
姜舜华解开安全带：“我上去拿点东西，很快就好。”
“不急。”顾丹若说，把车熄了火，“我等你。”
姜舜华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她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在门口站了一下，掏出钥匙开门。
宿舍里只有宁璐一个人。
宁璐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面前支着平板，屏幕上是某个新番的画面。她戴着耳机，嘴里叼着一根鱿鱼丝，正看得入神。姜舜华走进去的时候，宁璐余光瞥到有人进来，把耳机摘下来。
“回来了？”
“嗯，”姜舜华把背包放在自己的床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宁璐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别提了，”她把鱿鱼丝从嘴里拿出来，“跟我妈吵了一架，气得我直接回学校了。”
“又吵了？”
“什么叫又，”宁璐翻了个白眼，“我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回去都要念叨，说我整天看动漫玩手游不务正业，说我都大二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说我以后毕业了怎么办——”
“行了行了，”姜舜华打断她，“你每次回来都是这套。”
“就是啊！我都听了一百遍了！”宁璐把平板合上，整个人往前倾，“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姐呢？在楼下？”
“嗯，在车里等着。”
“开车来的？”宁璐眼睛亮了，“什么车？”
“特斯拉。”
“我靠，”宁璐感叹了一声，“你这个继姐配置也太高了吧。又是三居室又是特斯拉又是索尼大法，还会做饭会照顾人，还是个资深二次元百合厨！”
“你能不能不要用‘配置’这个词，”姜舜华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她又不是电脑。”
“但她确实高配啊！”宁璐说，“你想想，你昨天之前还不认识她，今天你俩就打上游戏了——”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盯着姜舜华看：“你这件T恤哪来的？”
姜舜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伊布：“她借我的。”
“优衣库的联名款耶！”宁璐的眼睛亮了，“这个系列我去年想买的时候都断货了！你姐居然有？”
“嗯，她说她买了好几件。”
“所以你姐不仅给你留早餐、帮你洗衣服、陪你打游戏，还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你穿？”宁璐掰着手指数，“这是什么神仙继姐？”
姜舜华没理她，继续往背包里塞衣服。几件T恤、一条短裤、一条长裤、换洗的内衣、洗漱用品。她想了想，又把电脑从桌上拿起来，塞进背包里。
“你还带电脑？”宁璐问。
“嗯，写点东西。”
“你不是请假了吗？”
“请了两天，”姜舜华说，“存点稿，省得下次又有什么事情要请假。”
“也是，”宁璐点点头，“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不回了，”姜舜华拉上背包拉链，“今晚和明天应该都不回了。反正周一也不是早八，她家离学校也不远，周一早上再回来。”
“哦——”宁璐拉长了音，“那你们关系进展挺快的啊。”
“什么进展，”姜舜华把背包背到肩上，“就是住两天而已。我妈和她爸要过二人世界，顺手把我们俩凑一起了。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违拗我妈的面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逢场作戏吧。”
宁璐看着她，嘴角抽了抽。
“行吧，”宁璐说，“那你晚上吃饭注意点，别太尴尬。”
“还好，就是吃个饭。”
“那你快去吧，别让你姐等太久。”
“嗯，”姜舜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呢？晚上吃什么？”
“我随便点个外卖，”宁璐重新戴上耳机，“你走吧，别管我了。”
“行，那我走了。”
“嗯，周一见。”
姜舜华下了楼，走出宿舍楼的大门，顾丹若的车还停在路边，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背包放在后排。
“拿好了？”顾丹若问。
“嗯。”姜舜华系上安全带。
顾丹若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掉头开出校门。
“群里有发地址吗？”姜舜华问。
顾丹若点了点头：“发了，一家湘菜馆，离这里不远。”
“我妈喜欢吃辣的。”姜舜华说。
“我爸不吃辣。”顾丹若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同时开口。
“那他——”
“那他们——”
又同时停下来。
顾丹若看了她一眼：“你先说。”
“我是想说，那他们平时吃饭怎么协调？”姜舜华问。
顾丹若想了想：“可能……各点各的？”
姜舜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妈点一桌辣菜，顾叔叔点一桌不辣的，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好像也……挺和谐的。
车子拐进一条商业街，顾丹若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两个人下车，姜舜华背上自己的小包，顾丹若把车锁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
“二楼，208包间。”她说。
两个人一起走进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二楼。推开包间门的时候，姜蓝和顾明远已经坐在里面了。
姜蓝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还是昨天那个大波浪，看起来心情不错。顾明远坐在她旁边，正在给她倒茶。
“来了？”姜蓝看见她们，笑着招了招手，“快坐快坐。”
姜舜华和顾丹若在对面坐下来。
姜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她们的衣服上。
皮卡丘和伊布。
“你们俩穿的这个……”姜蓝笑了，“还挺有姐妹相的。”
姜舜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又看了一眼顾丹若的。
确实挺有姐妹相的。
顾明远也注意到了，笑呵呵地说：“丹若以前就喜欢买这些，家里一堆这种T恤。舜华要是喜欢，让丹若多给你几件。”
“不用不用，”姜舜华连忙摆手，“这件就够了。”
顾丹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服务员拿来菜单，姜蓝接过去翻了翻，一边翻一边说：“舜华喜欢吃辣的，丹若呢？能吃辣吗？”
“还行。”顾丹若说。
“那行，我多点几个辣的。”姜蓝说，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几个菜，“这个剁椒鱼头，这个小炒黄牛肉，这个酸豆角肉沫——明远，你吃什么？”
顾明远接过菜单，翻到不辣的页面，点了两个青菜、一个玉米排骨汤。
“够吗？”姜蓝问。
“够了够了。”顾明远说。
菜上来之后，吃饭的氛围比昨天自然了一些。姜蓝和顾明远聊着家具的事，什么沙发的颜色、餐桌的材质、窗帘的尺寸，聊得热火朝天。
姜舜华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妈。
她妈脸上的笑容，是她以前很少见到的。那种笑是发自内心的，有些放松的还带着一点少女娇羞的笑。
妈妈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姜舜华收回目光，夹了一块小炒黄牛肉放进嘴里，辣度有点超过她的想象，她嘶了一声，赶紧喝了一口水。
顾丹若坐在对面，吃饭的动作很安静。她不怎么说话，但也没有昨天那么冷淡了，偶尔姜蓝问她一句什么，她会回答，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不敷衍。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蓝忽然问了一句：“舜华，你昨晚睡得好吗？”
姜舜华点了点头：“挺好的。”
“丹若家舒服吧？”姜蓝笑着说，“比你们那个六人间的宿舍强多了吧？”
“嗯，挺好的。”姜舜华又说了一遍。
姜蓝看了顾丹若一眼：“丹若，辛苦你了，周末还要照顾舜华。她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跟我说。”
“不会，”顾丹若说，“舜华挺乖的，不麻烦。”
姜舜华听到“很乖的”这三个字，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二十岁了，被人说“很乖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姜蓝笑了笑：“那就好。你们俩好好相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姜舜华听到这三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顾丹若，顾丹若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顾明远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八点了，你们真的不去按摩？”
顾丹若摇头：“不去了，你们去吧。”
“舜华呢？”姜蓝问。
“我也不去了，”姜舜华说，“我回去还有点作业要写。”
“那行吧，”姜蓝站起来，拿起包，“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顾明远结了账，四个人一起走出餐厅。姜蓝和顾明远手挽手走向停车场的方向，姜舜华和顾丹若站在餐厅门口。
“我们也走吧。”顾丹若说。
“嗯。”
两个人走向停车场，上了车。顾丹若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