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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五十六:你在找我?

“咦?那家人怎么突然安静了?”

男人提着垃圾袋下楼,随口和门口的大娘提了一嘴。

“可能吵累了就消停了?”

他扶了扶眼镜框,手中垃圾应声入了对面的垃圾桶,“应该不会出事吧?不行,我还是上去看一眼吧。”

“哎,我也去看看。”

大娘停住掰豆角的手,在围裙处胡乱擦了一下,连忙跟上男人的步伐。

-

安柠觉得意外,照理来说,她和云深根本没见过面,云深又怎么会认识她呢?

可云深只是停了停,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极其自然地又换了一句,“你是谁?”

咚咚咚——

敲门声引得安柠看向门口,云深因不能动弹,只能用余光瞥过去。

“哎,有人在吗?你们家天天那么吵可不行啊,都影响到我们了。”

眼镜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怎么样?有声音没?”大娘悄悄贴近门口。

“好像还是没有声音啊?不能真是出事了吧?”

云深的视线重新投向安柠,似是在观察她会怎么应对门外这两个人。

安柠跨步走向云深背后,走到门口前。

男人又壮着胆子喊道:“喂?有人没?你们在里面干嘛呢!”

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下一紧,换了个姿势,想要破门而入。而在男人开始蓄力时,门后终于传来少女轻轻的声音。

“有人。”

“我们在吃晚饭,有什么事吗?”

云深瞳孔一缩。

她努力想转头,却始终做不出任何动作。

身后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居然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去和门外的人对话。

“是云深啊?你妈呢?”大娘担心道。

“她回房间睡觉了。”安柠隔着门板回应。

“这样啊……”

大娘还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含糊着回了一句:“没事了。”

她只好和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转身下去了。

安柠伸手覆在门板上,金色的粉末顺着手掌散出去,散到了楼梯间两人的中间。

“我怎么感觉还是不太对劲?”男人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粉末洋洋洒洒地进了二人体内。

男人的眼神瞬间平静下来,开始思考道:“我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大娘也一拍手掌,道:“哎呀,我的菜还没搞完!”

“哦对对对,我出来扔垃圾,锅里还煮着东西呢!”

两人分开,急急忙忙地干自己的事去了。

安柠朝云深的方向一划,悬在空中的菜刀终于得以落下。

突如其来的自由感让云深一紧,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臂,盯着安柠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安柠停顿了一下,才接着道:“是月浅让我过来的。”

听到“月浅”两个字,云深的眸中才稍稍恢复了点光亮,她猛地抬头道:

“是……月浅姐姐让你来找我的?”

“嗯。”

云深低下头,“她……都知道了吗?”

“嗯。”

“那她为什么,还让你来找我?”

“云深。”安柠忽地道:“再等几天,好吗?”

再给我,几天时间。

“月浅说,她很快就会来找你。”

所以,别再犯下罪孽了。

一定会有其他办法……能让她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啊。”

安柠看不到云深的表情,只听到她毫不犹豫答应的声音。

“我会一直等姐姐的。”

她终于抬起头,黑漆漆的眼底透出一丝光。

“姐姐她一定能听到我这一句,一定不会食言的,对吧?”

淡淡的金光笼罩住云深,将她身上那些伤痕全部抚平。隐藏在发丝下的,衣服下的旧疤被抹了个干净,新伤也不再隐隐作痛。

张静也在这道金光下闭了眼,呼吸平缓,像安柠回答的那样,沉沉睡了过去。

时钟的指针,重新开始转动。

……

邬芩,邬家。

暮色已至,应月浅拉开车门坐进去。

想了想,她还是给安柠发去最后一句:

【留意邬芩。】

她原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拥有阴阳师血脉却无法觉醒阴阳眼的人。原来,阴阳师家族内还有另外一个人与她一样。

而那个人,就是邬家的邬芩。

这到底是先天性的无法觉醒,还是背后另有预谋的阻止或是实验?

邬芩的名字被划掉,是因为他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还是他们想实施在邬芩身上的计划失败了?

这个计划,是重新觉醒阴阳眼么?

无论如何,她也要去邬家试探一番了。

车程漫长,应月浅百般无聊地将前几天的素材粗略剪了一下,发布在自己的账号上。

点赞和评论很快冒了出来。

【前排!我是第一!】

【姐姐费了不少心思剪吧,好用心的手搓啊,这些特效和疑似鬼的效果好逼真。】

【我看这个赛道迟早混进去个真的都不知道啊!】

应月浅随手滑过去,看了几眼后便退出来。

刚把后台退掉,又弹出来一个陌生好友的添加消息,大致内容还是委托。

最近的委托是不是有点儿太频繁了?

她点了通过,对面很快发来一串消息。

一天后的凌晨三点前,到春城路欢乐谷。

这一次,对方连内容都没说,只告知了时间和地点。

等等。

应月浅察觉到不对。

星光电玩城,落华公园,春城路欢乐谷。

这些地点,都是阵法每一处的对应阵眼。

时间也精准到恰好能让她发现死者尸体。

到底是谁在有意把她引过去?

目的是什么?

【月】: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她。

【你在找我?】

等等,什么意思?什么叫在找他?

应月浅缓慢抬头,将周围扫视了一圈。

司机见她突然抬起头打量车内,开口道:“小姑娘,丢东西了?”

“没事。”

应月浅一低头,对面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来这里。】

跟在文字后面的,是一个定位。

聊天页面久久不动。

半晌,应月浅才敲了敲司机的座位,道:

“你好,我换一下目的地。”

-

应月浅从车上下来后,手机再次收到对方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面前人声鼎沸的乐园,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约她到春城路欢乐谷这样人多的地方见面。

按照手机上的指示,应月浅半信半疑地来到了摩天轮入口处。

工作人员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你好呀,要来坐摩天轮吗?”

什么鬼?

为什么要来坐摩天轮?

应月浅抬眼看过去,在其中一个座舱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直觉。

眼前那个人,一定就是指引她过来的人。

她对工作人员道:“我和他一起的。”

“好的,从这边上来,我们这一趟准备开始啦。”

应月浅径直走了进去,与他面对面坐下。

舱门关闭,外面的铁栅栏被轻轻拉上。

巨大的摩天轮随着开关亮起不同色彩的光芒。哨子声划破已暗下来的天空,工作人员正大声喊着最后一遍注意事项。

应月浅特意感知了周围,以确定没有明显鬼怪的气息。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眼前的人实在过于安静,还是应月浅先开了口。

既然有意把她引来这里,为什么还不说话?

男生把手机转到应月浅面前。

应月浅一看,发现是备忘录的页面,上面写着:

【抱歉,我说不了话。你说,我来打字,我能听见。】

应月浅微微一愣,开门见山道:“邬芩?”

邬芩再次把手机转过来。

【是。】

“你身上没有摄像头或者录音的东西吧?”

【没有。】

“你为什么假装委托人引我去那些地方?关于阴阳眼,你知道多少?”

邬芩低着头,看上去在打一串很长的文字。

【应齐、常明州、邬尔,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他们被其他东西占据了身体,初步目标是想要覆灭整座庆弥市。我偶然间查到前三个的具体信息,他们的目标是以你作为容器启动最终的禁术法阵,所以想借此提醒你。】

【无法觉醒阴阳眼在阴阳师家族中,我们并非个例。我们的先祖就曾经发生过,只不过是一件极小的概率事件。我分析过,无法觉醒阴阳眼大约有两种情况,一是因为体内力量的异变问题,过于强大才导致的自我封闭,你应该就属于这种情况,所以才会被选中。】

这段文字的信息量让应月浅在心里消化了好一阵,才接着问道:“第二种?”

【第二种是没有任何原因的觉醒失败,属于小概率中的小概率意外,是真正的废物。比如我。】

这一句看下来,应月浅嘴角微微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是看到应月浅的表情似乎多了些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邬芩又加上一句:

【没事的,我并不在意这个。】

面前少年虽然在努力保持着自己的一脸平静,但应月浅还是从他的眉眼中看出了些许委屈。

明明就很在意吧。

应月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道:“那你的计划是什么?”

【身为家族的家主,我们本就处于劣势,更何况还是被更高级物质所附身的他们。现在我们能做的,只能暗中毁掉他们布置的阵法仪式。】

【而你,也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觉醒阴阳眼,或者说,让体内那股力量不再封闭吗?”

应月浅深知,现如今,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有机会进一步解决这个难题。

【我不知道。】

邬芩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打字。

【我曾经接受过一项后天觉醒阴阳眼的实验,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应月浅猛然想起那个手册的内容,邬芩名字下所标注的失败,原来是因为这个?

“什么实验?”

【 “冥婚”。】

【找到与我命数相同的鬼怪,和我举行仪式……然后,献祭它,让它与我融为一体,以此,换我眼中重现阴阳两界。】

“冥婚?以相同命数鬼魂的献祭,去强行开启阴阳眼?”

“牵线连阴,魂引阴阳现……”

应月浅背后发冷,嘴里不自觉念出了自己所看到的那几个字。

原来如此。

这些才是……属于那两行字的真正含义。

坐在对面的邬芩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想说些什么。应月浅只隐约从那几个模糊的音节里,艰难拼凑出了邬芩真正想说的话。

“牵、线……”

“连、阴、魂……”

“引……”

“阴、阳、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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