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神龟算尽天下事,却算不到自己会死被渔夫用网捕获剖腹;庄周梦蝶,你怎知你是蝴蝶还是庄周。”
“浊界利用承韵界的生灵残害苍梧无辜修士,引起不必要的争端,是为私心蛊惑。你们怎么可以把自己摘干净,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现在还敢把目光落在我身上?”白桢冷笑,“浊界的邪魔似乎都不太聪明。”
“我死,苍梧才有未来?”
白桢对这句话很迷惑。
殷九幽道:“忘了,阴差阳错你竟然不是白桢,现在应该是还在上界做天律的白泽。”
“天律,奴家来告诉你,你亲手撕碎神魂,转生九世自困苍梧,为的就是能够补全天道裂缝。”
殷九幽抬手指着地宫穹顶,“这已经是第九世了,承袭归泽神魂,天律你不死苍梧可就没有未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殷九幽说出的消息镇住。
归瑶:“什么天道裂缝?星河依旧流转,何来的裂缝?”
不对,白桢可以操控星河之力,既如此一切都可以掩埋。
她自出生以来,便看见天穹夜空中出现的流光,为了解开谜团她往璇玑阁拜师,可无论翻阅多少古籍,这道光都好似明珠蒙尘,看不透彻。
原来天穹夜空中出现的那一道流光不是吉兆,是凶煞。
苏檀想起白桢在承韵界城内,轻而易举引动星河灵力,比起依托星河之力生存的承韵界城主都要熟练,陈莞也在此间得到惩处。
怎么会呢?
白桢那时受了点委屈都要对着花弄影和沈梨大肆宣扬一番的,怎么可能会将自己要献祭补天的事压下不让任何一人知晓。
云启愣住:“白桢献祭补天?”
第九世,白桢转生了九次,难怪对天鉴楼里的书看一眼便能记下。
“献祭就会死吗?”
他的阵法能不能救?
杜青黛说阵修只知道计算,却极易忽略草木。
草木……
白桢也属草木。
阵法种灵草……阵法种灵?
云启晃了晃头,只觉得甚是熟悉。
白桢不会死的。
他在心里默念。
她是白泽,是瑞兽,死了苍梧便不会再有瑞兽,这不符合规则。
众人的视线堪堪望向白桢,企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些反应,或是指责殷九幽说的是假话,或是说她夸大其词,亦或者此事早已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白桢却只是淡漠的,好似生与死都不是她自己。
直到殷九幽说出,她才知道自己为何会以天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千机秘境,不知道是第几世的她留下的后手,秘境之中弥散的火气,来自祸斗,她的下属怕是已经被有心之人利用被困锁在此地。
而执法司的白桢,进入秘境时便被她自己设下的力量全然压制,能出来的只有白泽天律。
天律素来看惯那些真真假假,千机秘境中,这些人的灵力被压制,天赋锁引诱出的真假谎话她自然也能分得清楚。
此行本该救下祸斗的元神,没想到浊界也横插一脚。
如此应当不只是浊界想着要杀白泽。
白桢道:“杀我,亦或者杀苍梧修士,都不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体内隐隐有灵力冲撞。
天道裂缝应当是快要瞒不住了。
白桢设下的禁制也快被殷九幽一手看破。
“你能出去千机秘境么?”白桢忽然转移话题,在场的几人摸不着头脑。
此时不就是杀了邪魔最好的时候,白桢怎么能忽然手下留情。
众人下意识看向江杞。
江杞被发亮的视线盯得十分别扭,道:“白桢会下死手,但天律不会。”
于天律而言,邪魔、修士都是生灵,无论多么纷繁复杂的东西都是万物。
所以,在季屹瞬移至通道入口又被狂化修士盯上时,她会去救;面对殷九幽无法自如行走的腿,她会下意识思考能否诊治;
殷九幽立在原地,实在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双腿,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出不去。”
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进来的。邪魔进入秘境,本就违反规则,没被秘境发现围攻了算好的,哪里还敢奢求可以出去。
白桢朝着殷九幽伸出手,道:“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天道裂缝,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搭着我走。”
殷九幽没有反应。
修士也不知白桢所为何意义。
贺之兆看着殷九幽的手快要搭上白桢的掌心,连忙上前道:“她要杀你,你为何还要帮她?”
善心大发也不应该在这时候。
白桢此举不就是拿着所有修士的性命做赌注,万一殷九幽半路反悔了,在背后捅他们一刀,谁能防得住。
殷九幽好似猜到眼前这些修士的顾虑,快速搭上白桢的掌心,站稳了,“放心,修道者不妄言,同为苍梧天穹之下,我自然也能遵守诺言。”
她郑重其事:“千机秘境内,我不会伤害你们。”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白桢正要点头应下,却感受到鼻腔的温热。
白桢抬手去抹才发现是血。
殷九幽皱眉道:“是混沌七窍锁的反噬。”
紧接着,在场使用过天赋锁的所有修士都从七窍中其一流出血珠。
云启捂着耳朵,腔道内一阵耳鸣,血顺着指缝渗出。
苏檀和归瑶吐出一口血。
季屹和贺之兆的耳朵也开始流血。
知行和书扬的鼻腔正好一人一边流血。
江杞的左眼忽而一片红,不过一息后,便再也看不见。
云启:“江杞,你的眼睛?”
血红一片,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
越珈捂着鼻子,“为何只有江巡界是眼睛流血?”
“看运气吧。”殷九幽没流血也没受伤,她是邪魔,千机秘境无法识别,天赋锁不曾有,本来还有浊气可以用的,结果在白桢的“言灵”下,没了。
她稍有叹息,摇头道:“真可惜,反噬来得太快,奴家还想要小白桢一句言灵给我恢复了浊气呢。”
白桢:“想得挺美,我没把你吊起来都不错了。”
殷九幽骤然捂住自己,“这可不行,愚冥那家伙人如其名,奴家不一样。”
反噬没有持续多久,结束后众人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流血的那只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清,说话声音沙哑,鼻息不畅……
眼前的神龟虚影骤然变化成了人脸。
真实的千机锁与梦境中的不同,真实的并没有七柱,众人站立在地宫中,四周悬空,周围则是来回变换的锁链。
现在是浑沌七窍锁。
无数张人脸交织的锁链,锁链中央是一个没有五官的“浑沌”。
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
江杞如今只剩下右眼可以视物,左眼是灰蒙一片,他道:“浑然一体,方为道,一旦有了七窍去分辨美丑、善恶、是非,大道便会消亡。”
“天赋锁就是千机秘境赋予我等的‘窍’,用则凿一窍,七日则死。”
知行看着自己的手,他的天赋锁是治疗,自然也能治疗千机秘境带来的创伤,他抬手想再次调动自己的天赋,却感觉到手腕的寒冷。
白桢的灵力正在阻止他,“这里这么多人,全都治疗完,你就死了。”
书扬一拳打在知行身上,“你从哪里学来的毛病,总想着救人。”
他察觉到知行从开始得到提示后便越发不对劲。
白桢看向殷九幽。
殷九幽摆摆手:“奴家可没有那么无聊,利用锁链编造的梦境,也是在锁链自身的作用的前提下进行的,奴家哪有那么大本事。”
白桢:“姑且信你。”
她躯体中那股莫名奇妙的冲撞力又来了,随之而来升起的还有排斥旁人的思绪。
白桢:“既然是浑沌七窍锁,那就先解锁。”
书扬喃喃自语:“对于白桢来说,解锁还不容易。”
“什么?”白桢被这话弄得云里雾里。
书扬骤然反应过来,现在的白桢不是白桢啊,不过对于天律来说应该也……
直到众人看见白桢在锁链上敲敲打打,才深刻认知到圆滑的是白桢,并非上界的天律白泽!
江杞拦着白桢还要继续往下敲打的手,寒气再次凝聚几乎就要落下,“等等,你打算用蛮力解决?”
白桢皱眉看他,“不可以?”
神龟十二锁的锁链她都能破坏,浑沌七窍锁自然也可以。
越珈指着锁链中心的浑沌,道:“应该是脑力才对。”
还真是奇怪极了,解开字谜时的白桢分明是个脑子好使的。
白桢收力:“脑子酸胀得很,不想动脑。”
云启已经摩拳擦掌了,这些东西不就跟算阵法差不多,什么秘境啊都得靠阵法维持,只不过千机秘境至少是七个阵法。
他可不能丢了苍梧最厉害的阵修的脸。
“我去看看,小小阵法,能奈我何!”
越珈也往上冲:“这事也不能少了我。”
宗门大比后,他便听了白桢的话,多多看书,于是他回到血影宗除了修炼之余都在书海遨游,现在正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知行书扬不甘落后:“我俩自然也不能缺席。”
江杞莫名觉得现在的情况十分熟悉。
好似那时的云启是旁人假扮的。
苏檀:“怎么这么熟悉?”
她对上同样觉得熟悉的江杞的视线。
往前冲的这几人的年纪应当与白桢差不多吧,怎么如此不稳重,罢了罢了,方才的白桢握紧拳头就上去对着铁链锤啊锤的。
苏檀也入锁链中去。
只余白桢和江杞立在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