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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绑吧绑吧,别勒坏我衣裳

此间气盛,却无端生出诡异。

方才还和煦无风的庭院,顷刻间漫开一层森寒入骨的气息。

江杞眸光骤沉,溯尘剑未出鞘,清冽灵力去自发护体:“不对劲,是域外阵法气息。”

白桢尚未察觉到诡异,反而是一阵让她熟悉的气息:“有人来了。”

看戏看得太入迷,反而成了别人的猎物。

二人对视,既然是在凡俗界,自然没人能将他们捆住。

白桢也瞬间敛了嬉笑散漫之色。

下一瞬,四面八方骤然涌出数十道黑衣人。

来人皆是统一的装束,蒙面看不清人脸。

白桢低声道:“不要使用灵力。”

江杞:“嗯。”

黑衣人将白桢和江杞团团围住,手中持着的刀剑越发逼近二人。

为首的黑衣人握紧剑柄:“有人花钱,买你们的命。”

白桢:“诸位听谁的命令?给了多少钱?”

她是真想知道她的命值多少钱。

整个苍梧还没人敢这么做。

她又道:“我给双倍。”

“五百两。”这俩位一看就是公子小姐,临死前陪他们聊上几句也未尝不可。

“姑娘口气真大,”为首的黑衣人来了兴趣,“你打算怎么给我五百两。”

“简单。”白桢叉着手,“你把我抓回去,而后告诉你的老大,说我背后还有一个人,让他来找。我将他一网打尽,彼时你的雇主的家产都是你的,何止五百两。”

为首的黑衣人闻言怔住,随即低低嗤笑出声。

他当杀手许多年,见过的所谓的仇家也算形形色色,临死求饶,跪地反扑不在少数,借机谋局的少之又少。

身旁一众蒙面的杀手也纷纷动了心绪,彼此间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惊疑。

为首的黑衣人大喊:“真当我傻?”

“你凭什么将谢家一网打尽。”

谢家。

白桢挑眉。

直来直去的脑袋,这么快就套出话来了。

江杞:“谢家?哪个谢家,京城谢家,还是云县谢家?”

竟被套了话,黑衣人握紧剑柄,脸上的神色褪去方才的玩味。

白桢看着周遭团团围住的黑衣人,他们手中握紧的兵器已然步步逼近。

方才一时松懈漏了风声,他心知再聊下去必定会被眼前两人尽数套去。

黑衣人冷喝一声:“少废话,拿命来!”

“诶诶诶!”白桢立刻叫唤,双手举着护在自己身前,“大哥,我方才说的话你考虑考虑嘛?”

“五百两,十个人分,一个人才五十两。”

江杞背靠白桢而立,“人分三六九等,功劳自然也分轻重。万一雇主只给领头的四百五十两,余下众人分剩余五十两,拼死搏命,换这点碎银,划算吗?”

一句话,瞬间搅乱一众杀手的心神。

原本整齐压迫的包围圈,悄然松动几分。

底下几个站位靠后的黑衣人,指尖已然不自觉松了松刀柄,眼底浮出迟疑。

他们本就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无忠心可言,谁给的利益多,谁的活路稳,便跟谁走。五百两若不能均分,搏一场死局,属实不值。

为首黑衣人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休要妖言惑众!都稳住心神!”

他这群手下秉性,最是贪利惜命,再被二人挑拨下去,队伍必先自乱阵脚。

白桢见状,心里轻笑,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恳又无奈的模样,顺着台阶往下演:“你看,我好心给你们指条发财的路,你们偏要打打杀杀。我们俩孤身在此,又不反抗,你们非要动刀动剑干什么?”

她说着,极其配合地垂下手,彻底放弃所有防御,任谁看都是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江杞也顺势收敛气场,全然没有半分反抗之意。

二人默契十足,一个唱软,一个衬硬,拿捏得恰到好处。

为首的黑衣人心里门清儿自己被摆了一道,眼前这一男一女从容淡定,步步试探,句句算计,看似被围住无处可逃处于下风,实则牢牢掌握谈话主动权,根本看不出半分惧色。

雇主指令强硬,今日必须取二人性命。

他冷声道:“废话也无法苟活,既然不反抗那便束手就擒!带回宅院复命,等雇主定夺。”

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不带回去当场斩杀,恐怕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兄弟会有顾虑;活捉回宅,交由主上处置,万事都与他无关。

至于银两,雇主当众结清,到时候再均分给各位兄弟,方才那女子蛊惑人心的话也可不攻自破。

“早这样不就好了,”白桢生怕不带上她俩回去,她伸出手,“绑吧绑吧,轻点,别勒坏我衣裳。”

江杞微微侧过身,也将手伸了出去。

俩人就这样在一众黑衣人疑惑的眼底下被绑上了麻绳。

“嘶,都说了轻点,我的衣裳很贵的。”自从落水后,白桢的衣裳基本上都是从莫声那边找来的。

先前还未得知莫声的真实身份时,白桢便察觉她的衣料不是一般的好。

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在二人全程十分配合的过程中,罩着头,无异动,也不挣扎。

确认了绳结牢固,黑衣人松了口气:“走!”一众杀手押着二人,调转方向,避开人群,朝着私宅走去。

白桢一路走着,道:“诶,我们这样大摇大摆的,是不是太过瞩目了?”

哪怕是避开走,也不免会有被看到的风险。

“没人看你。”

此处除了他们就无旁人。

江杞:“我们完好无损地去,你们也完好无损地交差,这样是不是像我们串通好了似的,你的雇主能相信你?”

黑衣人闻言,将他点醒。

这话说得有道理。

当即一脚踹在江杞腿上。

“……”江杞吃痛,身形晃悠一个没站稳跪倒在地上。

白桢感觉到连着的麻绳一端骤然拽紧了她,“你干什么了?”

黑衣人看着很是懵的白桢和已经半跪在地上的江杞,这俩人眼睛被蒙上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正是报复的好机会。

“给我打!”

一众黑衣人再次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大哥疯了?

黑衣人道:“方才他们二人挑拨离间,如今是我们占了上风,动手打!”

他率先踹上一脚。

接着,白桢和江杞就感受到了无数的脚力道有大有小地往她身上踹。

有时候真怀疑这些绑匪杀手脑子有些问题,还是说谢旌雇来的杀手就是这个样子的?

拳脚落在身上,力道杂乱无章,算不上致命,却足够狼狈,一看便是为了报复白桢方才的所作所为。

麻绳勒得手腕发疼,方才说的别弄坏衣裳的话,此时也不管用。

头被布袋罩住,视线里只剩下一条能观测脚边的区域。

白桢和江杞被踹得东倒西歪。

她倒也不恼,反而低低嗤了一声,声音裹着杂乱的脚步声中,精准传到为首黑衣人的耳中。

“难怪只给五百两,”白桢的语气中带着嘲讽,“手下人笨,主子也小气,谢家办事,果然上不得台面。”

“还敢嘴硬!”为首的黑衣人怒火更盛,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膝弯。

白桢顺势屈膝落地,姿态散漫,半点没有囚徒的惶恐。

这些人下手极有分寸,刻意留了余地,想来也是雇主的特意叮嘱,要的是两个人,不能生龙活虎,得受点伤不能轻易反抗。

江杞方才被踹得实打实的吃了痛,他微微偏头,“你们主子还不打算出现?”

他们离开谢宅时本就没有走远,方才将脸面罩住时,黑衣人还特地调转方向,想来早就已经抵达谢宅。

现在又对他们二人动手,必定是在谢宅内。

白桢淡笑:“谢公子才给五百两,未免有些小气了?”

谢宅深处的阁楼里,熏香袅袅,暖意融融,谢旌凭栏而立,玉冠束发。

他将银两扔给黑衣人:“我忽然不想让他俩死了,你们做得很好,一千两银子。”

黑衣人接过银子,谄媚至极。

谢旌又道:“你们可以走了。”

黑衣人一听,眼前事态复杂,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掺和得了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一溜烟的功夫,白桢和江杞身旁无旁人。

此时谢旌身后的人穿过熏香,与谢旌并肩而立。

“……二位全程不御灵力,刻意束手就擒,沿途不断言语试探,套出公子身份,还以银两利弊挑拨我等人心,好计策。”

白桢江杞不再周旋,轻而易举挣脱麻绳,将头套摘掉。

谢旌的身后还站着一人,便是风闻絮,此时她的气色比起今日早晨好了不少。

风掠过檐角的铜铃,叮铃轻响。

风闻絮饮了一口茶,道:“果然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白姑娘和江公子心思实在是难猜。”

早晨与他们见面时都已经装作了受害之人的模样,却还是没能逼他们留下,谢旌还是慢了一步。

“无妨,”她站起身,上前,“二位既然想与我斗,那便斗吧。”

“不过我看现在的情形,应当是我赢。”

江杞:“你赢?赢什么?你自以为是的上一世么?”

另一位陌生男子道:“二位来自灵界,自然不懂得我们在凡间生活的苦难。”

“高高在上的……你们那儿叫修道者吧,如今不还是在这里被我们困住了?”

白桢:“你一个凡俗者,还知道灵界呢。涉猎得够广,我欣赏你这样的人。”

“不知这位公子,何名何姓?”

“玄朔国,穆衍。”

白桢冷笑:“玄朔,是大晟周边的小国么?”

白桢不是晟国人,自然不会对周边的小国起什么所谓的敬意或者照顾他们可悲的自尊心。

她不在乎这些。

江杞:“你既知我们是灵界之人,现在做些所谓将我们绑来的做法,不觉可笑。”

穆衍低笑出声:“有不少灵界之人,死在我手上,你们不过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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