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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自然得点了菜才能见到雁老板

江杞发笑,白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过头去。

灵力流转中,右肩的伤渐渐愈合转好。

江杞看着迅速愈合的伤口道:“白泽的碎片就是不一样。”

这下,白桢已经可以坐起身来,“是回春谷医术了得。”

她摸索着掏出一道符纸:“我打死了一个人。”

黄符纸上画着几笔,潦草的人形,说是人显得有些许牵强,细看下的装束都不似凡俗界里所有的。

白桢:“青云古寺的佛像连着上界,我质问后,佛像便列出一道道裂痕,这道声音便是在那时响起的。”

“照他所言,他是上界者,灵界术法对他无用,还大言不惭地要将我拿下。”

江杞挑眉,视线落在那道黄符纸上:“你将他封住了?”

白桢最是听不得旁人瞧不起她,还是自言上界的仙者。

“他的身形灵力就跟我在妖界遇到的幻妖差不多,符篆定个位还是可以的,青霜的剑意非常人可抵挡。”

只是她没想到,这位上界者竟然能轻易被她封住。

江杞:“青云古寺塌落的空洞中出现一具女尸。”

“又是上界又是女尸。”白桢摸了摸下巴,“谢旌背后还有一位通天晓地的风氏。”

“重生?转世?”江杞几乎是一瞬间想到,白桢是转生,对于先前的记忆都是残缺的,可这位风氏却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记忆会有偏差……这个人自从一开始,便像是算准了白桢的想法,借力打力。

白桢:“陈莞不就是得到一条自认为的天命,最后变成死尸,得利者定有他人。都说风氏身体不好,倘若这个人是一位道士,或自诩天命者,又如何?”

仵作对着女尸验了许久。

这具女尸全然没有寻常死者腐烂发胀的模样,明明深埋古寺地底空洞,不见天日不知岁月,肌肤却不见半点腐坏暗沉,通体呈着一种诡异的、近乎剔透的瓷白。

不似活人温润血肉,反倒像被长年阴养、洗去过凡尘烟火的玉骨,安静地平躺在白布之上。

最怪异的是她的发丝。

满头青丝乌黑柔顺,根根分明,垂落铺散在地面,乌黑发亮,没有半根枯黄断落,宛若生者晨起梳妆后的模样,丝毫不见沉埋地底的衰败痕迹。

“怪事。”

值守的老仵作放下手中验尸的竹签,俯身凑近细看,语气满是惊疑。

他从业数年,经手尸身无数,春夏秋冬、水土深埋的尸变形态尽数见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尸体。

“深埋地底暗穴,阴湿闭塞,寻常尸身不出三日便会滋生霉斑、皮肉腐脱,这具尸身……皮肉完好无损,肌理紧实,无腐无臭,无霉无斑,根本不像是死了许久的人。”

莫声:“她死了多久?”

老仵作:“若是看皮肉,不超过三天,可她也只剩下一层皮,骨头外已经布上一层蜡,只有连着皮肤的肉还保留着,照这样的速度,再过几年应该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裴枢越发觉得一切混沌:“骨头烂了,外皮却还完好无损,我活了许久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

他问老仵作:“可有什么秘方巫术可以做得到?”

老仵作想了想,点头道:“有,我记得玄朔国就有这样的秘法……名曰玉蜕金蝉。”

“人临终前或死后立刻灌入老水蛭、生半夏、黑蚂蚁、以及极寒雪莲为主药,辅以烈酒浸泡的药汤。”

“体外涂抹松脂、冰蚕丝、朱砂与雄黄、以及白芨与阿胶熬制的浓胶。”

“此法最长可保持尸身外表五年不腐烂。”

玄朔国是大晟周边的一个小国,每年都需要给大晟进贡而获取庇护。

大晟不喜打仗,爱好和平,自晟太祖建国后,大晟多于邻国交好,不曾侵入他国。

玄朔便是向大晟进贡药草的邻国之一。

莫声:“玄朔盛产药草,有此等法子也不奇怪。”

据她留在玄朔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玄朔确有保护尸体不腐烂而方便参拜的法子,只不过这些法子多用于王族身上,普通人只能是知道,却也没有钱凑够这些药草。

裴枢已是几日都未曾休息好,似是白桢与江杞来了云县后,怪事越发得显现。

难不成真有神明下凡一说?

莫声端详着女尸,女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绝秀丽,面容平整安详,怎么看都不像是遭人谋害惨死亡命的模样。

她问:“可有中毒迹象?”

老仵作:“若说是毒,这套护住人躯体的法子本身就是毒。”

裴枢也细看了许久:“这具女尸的服饰看着眼熟。”

几乎快要溃烂的布料上残留下的绣样针脚精密,领口处更是花纹繁杂,却不失调和。

老仵作也凑近去看,放大镜对着纹路仔细瞧着。

“这纹路看着像一个字。”

针脚绣下的路径与繁杂的花纹连在一处。

“是风。”

“风氏?”

谢旌的夫人风氏?

谢旌参与的案件尚未找到合适的证据,根本无法扳倒他。

若是盲目将他带回,怕是又如从前那般搬出祖上的功勋抵过。

裴枢猛然攥紧了自己的掌心,若真的有关联,除非京城之人,否则无人能做到真正的换一个公道。

莫声盯着藏在繁杂纹里的字,金线绣出的“风”:“京城、云县大家都知道谢旌的夫人风氏常年闭门养病,极少露面,坊间都说她体弱气虚,常年靠名贵汤药吊着性命,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也正因如此,谢旌成为了京城之中心疼妻子的名人。”

老仵作放下放大镜:“这针法是玄朔国独有的缠金绣,寻常世家根本置办不起,再配上这套玉蜕金蝉封尸秘法,若躺着的这位真是那位风氏,背后之人定然与玄朔国有关系。”

莫声到此才清楚自己那股莫名的心慌是何缘由。

云县本就远离京城,路途遥远,若是玄朔国盯上云县,必然能以最快的速度瓦解。

可派兵攻打一座城池,却只为了云县,说不过去。

一路行至前院。

裴枢询问随性的官差:“谢旌可还在云县?”

官差拱手:“派去盯着的人并未发现他有离开的迹象。”

“果然冷静,不似一般人。”

裴枢思索片刻:“给他递一份请帖,明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屋内,白桢将留在莫声身上的灵光掐灭。

江杞:“觉也不睡,伤还未好,你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白桢吃着江杞刚带回来的餐食,咽下去后说道:“用用灵力就好了。”

凡俗界的美食这么多,她才不稀罕睡觉。

江杞对于白桢的耐心似乎总是用不完的。

若是普通病患,他自然不会去买吃食。

“你从莫声身上听到看到什么了?”

白桢言简意赅:“那具女尸可能是谢旌的夫人风氏。这只是个猜测,余下的,他们也还不清楚呢。”

“裴县令准备登门拜访,你觉得这计划可行么?”

江杞摇头:“不可行。”

风氏在京城,不在云县,更何况谢旌此次前来对外来说他只是慕名而来,她的夫人是他最完美的理由。

白桢:“认可你的想法。”

江杞这下算是体会到了被人猜透的感受。

这种感受的确不好,但是白桢的话,他不排斥,甚至想要的更多。

白桢丝毫没被他心里的想法影响,自顾自道:“还是缺少了点消息。”

总觉得现在的局面跟她在灵界中的零碎记忆中猜猜猜没什么区别。

风氏未卜先知,而如今却又变成了尸体……

“江杞。”白桢眨了眨眼睛看他。

“嗯?”

她指着江杞的袖口,“你的银子还剩下多少?”

“你想去找雁无归买消息?”

白桢点点头,“果然是交情深,最懂我的非你莫属。”

很早之前,白桢就发现了,江杞执着于希望她能在他身上找寻特别的点。

所以,只要白桢一有事想找他帮忙,必定会先夸几句。

江杞掂量自己的钱袋子,救回裴晏安时得到的银两还剩下一半,他自己的没怎么花去,倒是白桢花了不少。

这下好了,白桢将主意打在了他身上。

“应该够。”

白桢:“行啊,我们去外边再吃一顿吧。”

“吃?”江杞指着桌上的餐食,“不合你口味?”

他分明记得白桢喜欢的就是这些。

白桢摆手:“江杞,以前没发现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偶尔偶尔的。”

她故作高深莫测地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自然得点了菜才能见到雁老板是不是?”

花钱买消息这事,也就白桢当时见到在场有其他人,她才会老老实实的给。

白桢望向江杞:“想什么呢,去不去?”

“天黑了就去,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江杞一口回绝,快速撤步出去,将门锁住。

白桢:“……江杞,你变了。”

江杞:“遵医嘱,我见过比你还要闹腾的病患,也能服服帖帖的。”

白桢趴在门边:“我闹腾?”

“不闹腾,就是不听医嘱。”

平心而论,白桢算是乖的了。她闹着不喝药嫌弃药苦,都是在有人的情况下装的,若是四下无人,她能眼睛不眨就能喝干净。

白桢拍拍门,宣告着自己想要出去:“江医师,病人是需要散心的。”

“你现在需要休息。”

说自己不行,那便转移视线。

“我还想去看看那我迎安楼里带回来的女子呢,还有那我假扮神佛的骗子。”

“我是医师,我去,待我回来便告诉你。”

白桢泄气,怎么这会儿的江杞就不听她的了。

江杞站在门外,听不见里面传出的声音,“安心睡一觉,否则回去温如玉又该唠叨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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