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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怎么觉得整个执法司都要被带坏了?

纪聆只觉有一股清透却霸道的力量顺着她的灵力想接触探入识海,混杂着绵长的执念横冲直撞,心神微乱,暗中窃取灵力的动作当即滞停。

企图逼走这段执念,却发现缠的越来越紧。

本源灵光轰然翻涌,与缠附其上的浊气相撞,两股截然相悖的力量顺着阵纹尽数灌入白桢的四肢百骸,经脉传来寸寸断裂的剧痛,困妖锁感受到妖力暴乱,锁链之上的符文震起。

白桢面上血色飞速褪尽,原本清亮的异色双瞳迅速蒙上一层灰白。

“不好,灵力彻底失控了!”大祭司见状,手中法杖急挥,想要撤去法阵,可本源灵力早已经与白桢的灵力相连,阵纹锁死,根本无法中断。

纪聆神识中剧烈翻涌,方才侵入的白泽执念骤然放大,搅得她心神大乱,她强压下脑海中纷乱的幻象,便看见阵中的白桢被光和浊流层层包围。

溯尘剑下意识飞出企图摧毁阵法的灵纹,却被江杞握紧在手中,剑柄发烫,剑身的雷光几乎快要将他的手刺穿。

白桢抬眼,看向人群,妖族繁衍生息,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下一瞬,她主动卸下最后一丝灵力防护。

刺眼的白光自阵法中心炸开,混杂着墨色的浊气向外席卷。

山谷狂风骤起,瀑布水流震得凌空飞溅,冰凉的水花混着劲风拍打在每个人脸上。

众人下意识抬手遮挡视线,耳边只听到了捆妖锁链崩断的声音。

待强光缓缓敛去,漫天流散的尘光一点点飘落,阵法中空空如也。方才还被困妖锁锁住的身影已然不见踪影。

众目睽睽之下,形神聚散,消散无踪。

“人……人呢?”一名小妖失声惊呼。

偌大的山谷唯有瀑布奔涌之声,灵纹落至地面,淡淡的亮光逐渐暗淡。

云启浑身剧颤,挣开温如玉的桎梏冲到阵中,双脚踩在黯淡无光的阵纹之上,一遍遍徒劳地伸手去抓,掌心里只穿过微凉的风和细碎的光屑。

“白桢,白桢你出来啊!怎么会不见了……”

温如玉走到他身侧,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头,素来温和的脸上附上一层凝重,“力量对冲太过猛烈,她神魂残缺,肉身又扛不住本源与浊气的撕扯,当真……消散。”

妖王大步跨至阵中,妖力仔细搜查每一寸空间,最终的妖力却指向了纪聆。

“怎么会这样?”

唯一能修复本源的人就此泯灭,而缠绕在本源之上的浊气却也只是淡了些许。

纪聆此刻心神被扰得纷乱,望着空荡荡的阵场,“我也未曾料到。”

“此事传出去,必定妖族人心惶惶。”大祭司叹气,“天要亡我妖族。”

……

“天要亡我妖族?”

一阵收拾家当的叮当声。

“妖界呆不下去,我跑便是。”

兔妖装了一个又一个包裹。

“妖界本源受损,那只神魂残缺的鹿妖却没事,大不了我也神魂残缺苟活于世。”

夜里静悄悄,隔壁家的交谈声时不时传来。

兔妖:“我呸,一群傀儡,只知道按部就班,别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天要亡妖界,我便逃离得远远的。”

兔妖背上包裹,将屋内灯火全都吹灭,“怎么感觉到一阵凉飕飕的。”

果真是天要亡妖界,夜里寒气阴凉。

她迅速逃离,真准备关上门,“奇怪,怎么感觉更冷了。”

耳边一下没一下的气息传来。

“兔妖姐姐,你要去哪里?”

兔妖倏然回头,看见一位银发灰碧色瞳孔的人站在眼前。

她闭上眼睛正要大喊,剑刃已经抵在她心口。

“姐姐,别喊,是我啊。”

“小鹿妖?”兔妖眨眨眼睛,确认了眼前之人的容貌,除了瞳色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分毫不差,“你没死?”

兔妖四处张望着,确认无人看见后将白桢拉近自己屋内,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心口还抵着一把剑。

白桢的手腕悬停一瞬,这只兔妖还是不是骗她的那只兔妖。

“你都逃走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兔妖绕着白桢转了好几圈,确认是真人不是魂魄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你是嫌自己命太大了?”

白桢将剑收回,“我不是担心姐姐,所以才回来。”

今日修复本源时,白桢细看了在场的所有妖族,只有兔妖一人尚未变成傀儡,只不过若是让那三人晓得了之后,怕是她立刻就会变成傀儡。

兔妖:“你也不要怪我,我是不得已,救人总得先保命对不对?”

“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呢。”白桢看着她说道。

不知为何,兔妖总觉得白桢一声一声姐姐叫的她不大对劲。

“叫我秋纤就好,你叫姐姐我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白桢心道,果然是长期骗人的,只要跟自己的利益扯上关系,她便会立刻敏锐起来。

她拿出执法司玉牌,“执法司勘吏白桢,到此查案,还请妖族秋纤配合。”

秋纤:“你们的身份果然不一般,你与我说那么早,不怕我把你卖了?”

白桢此刻看着肤色苍白,甚是虚弱,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不搭:“我以为江杞给你的假灵石足以唤起你在执法司任职时候的记忆。”

说着,她看了一眼秋纤身上背着的包裹,“镇界驻使这是要去哪里,不会真的想方才说的那些话一样,要逃走吧?”

“非也,我要去救人。”

秋纤也在场上,在妖王大祭司和纪聆眼中,场中的都是失智的傀儡,可偏偏,她说了那句“白桢不见了”,势必会引来他们的关注。

至于是杀还是留着活口,她总要亲自出去一趟,来证实心中所想。

“纪聆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花妖,却得知有关执法司之中的一切,实在可疑。”

秋纤奉命驻守妖界,听从司长的安排隐匿在妖群之中,以便更好地不动声色查到更多,偏偏纪聆忽然冒了出来,说出来执法司内有关的一切,还成了妖王身前的红人,当了巡使。

“我不清楚纪聆以什么手段做到的这一切,所以我只能在妖市里假扮底层妖族。”

一阵凉风吹动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秋纤立刻运起妖力,将白桢护在身后,“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是我。”江杞出现在二人身前,掐着的瞬移符恰好消散。

“江巡界。”

“驻使辛苦。”

嘴上说些客套话,实际上江杞直接塞给了白桢药丸,而后迅速把脉。

江杞:“你的眼睛?”

“暂时看不见了而已,”白桢眨了眨,瞳色灰绿却不见有光进入,“我将灵力分出一点给纪聆,制造出她夺得神力的假象,一时间分神没防住本源和浊气的撕扯,神力回来就能恢复。”

她眨着眼睛,却不聚焦,秋纤每次见白桢都是精明算计的模样,此刻的她倒显得有些呆板。

白桢问道:“云启那家伙?”

他那样子都快哭出声了。

江杞:“放心,云启让我与你邀功。”

白桢这才放下心,说正事:“秋纤,纪聆体内有白泽的通闻碎片。”

御风轻逸,无所不闻,在纪聆眼中,她什么都知道。

若她无所不知,那白桢此刻没死,她不也一样知晓。

白桢:“她不知道,通闻是白泽神魂碎片之一,而我就是白泽,哪有分身能读懂本体的道理,更何况我将白泽的执念一道渡给她,现在的她怕是被执念缠身痛苦不堪。”

白泽是何许人也,心境强大,纪聆不过是恰巧得了通闻神魂的花妖,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天命之人。

秋纤仔细去看眼前的白桢,鹿妖,白泽,多多少少也能扯上一些关系。

“司长可真是厉害,回来了还瞒着大家,从书律吏一步步做起来。”

难怪见她那日,她身上的灵力波动总觉得熟悉,靠近便会安心。

白泽果然是瑞兽。

江杞化开丹药,打入白桢体内,“照你所言,纪聆凭借通闻,便可以知晓甚多,可妖王就此会信服?”

秋纤:“夺权时不配其位,一番政绩谁不想做,做出了头便是厉害,名利双收,就如同如今的纪聆。到最后本该名正言顺的少主,却也只能被迫背上窃取本源灵力企图扰乱妖界的罪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将人捧高了再重重摔下来不就好。”白桢被冲击的灵脉在药力的作用下逐渐织起恢复,“人啊,站上高峰的时候总是会拿鼻孔看人,可摔下来了便是头着地鼻孔都没了,人人不屑一顾。”

心里有鬼之人最是怕鬼,执念缠身之人最是容易自乱阵脚,白泽的执念不是她自诩天命便可承载得起的,痛苦只是冰山一角,不断放大内心心底的贪婪与惶恐才是主要目的。

越是想掌控,越是想成为受人尊敬的白泽,那她越会被执念反噬,方寸大乱是迟早的事。

秋纤:“妖界大半妖族都已经成为失智妖类,如同傀儡,只会盲目听从大祭司与妖王的号令,如何掀起波澜?”

白桢:“小事,失智妖类思绪直上直下,我们只造势不收尾,搅乱一切,到时候引来更多的人关注。”

现下知道执法司来此地的只有纪聆,而纪聆需要江杞的帮助,断然不会说出去。

白桢笑眯眯看向江杞:“江杞,看你如何搅局。”

秋纤:“我怎么觉得整个执法司都要被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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